朗晴也站在人群里，没有去阻止学员自发的活动。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观狮山书院如今跟燕王府的关係，可以用这一句话简单概括。
    而大唐皇家钱庄，从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燕王府。
    如果渭水钱庄这段时间成功坐稳大唐第二大钱庄的位置，甚至把大唐皇家钱庄给挤兑得活不下去，那就意味著燕王府丟人了。
    燕王府丟人了，就意味著观狮山书院也抬不起头来。
    所以朗晴虽然觉得这事背后似乎没那么简单，燕王府应该也有其他安排，但他还是支持了学员们在台上演讲的观点。
    大家都去存一点钱，表达学员们支持的態度。
    改变一下大唐皇家钱庄门前的排队氛围，让百姓们重新燃起信心，这些其实都是非常重要的事。
    甚至朗晴自己也跟隨著学员们的人流，准备去大唐皇家钱庄存个几贯钱，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態度。
    就这样，长安城各个钱庄门口，一天到晚都是热闹非凡。
    各种各样的人怀著不同目的来到各家钱庄，让长安城勛贵百姓们第一次见识到金融业对社会稳定的影响力。
    长孙府。
    长孙无忌下朝后跟往常一样叫来了长孙冲。
    “冲儿，那个大唐皇家钱庄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吗？”
    “阿耶，他们的反应跟孩儿推算的几乎差不多。那帮人还是太过於遵守所谓的规则，到现在为止都没敢跟其他钱庄一样调整存钱规则。”
    “我不知道他们是太过於自信，还是寧愿看著钱庄倒闭也也要维护所谓的规则。”
    长孙冲满脸轻鬆地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几天，他接受到的讚美几乎比前面几年还要多。
    长安城的勛贵和商家现在基本上都知道了渭水钱庄阻击大唐皇家钱庄的这次行动，是由长孙冲策划並亲自指导实施的。
    一时之间，长孙冲在长安城商圈的名声快速崛起。
    “有点不大对劲，太过安静了。哪怕他们真不打算在得到李想的指示之前修改规则，也不应该什么事都不做啊。”
    “再不济，他们可以限制百姓去大唐皇家钱庄取款，或者跟其他钱庄搞些活动，利用迂迴的方式规避规则不能调整的硬伤，可现在，我都没看到，这很不正常！”
    长孙无忌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自然不是单纯靠李世民大舅哥这个身份，而是他有真本事。
    眼下，许多人都等著看大唐皇家钱庄笑话的时候，他却是隱隱感到了不安。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不安的原因。
    “要么改规则，要么眼睁睁看著咱们渭水钱庄做大。孩儿的方案里头，留给大唐皇家钱庄的选择余地並不大。阿耶，哪怕是燕王府把库房里的所有钱財都搬到大唐皇家钱庄去，撑死也就只能支撑著他们不倒闭。”
    长孙冲虽然希望一战就拿下大唐皇家钱庄，但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一定非常高。
    所以在他心里，只要这次行动之后渭水钱庄能坐上大唐第二大钱庄的位置，就算是成功了。
    当然，要是能顺利把大唐皇家钱庄搞死，由渭水钱庄去享受那每年一百多万贯的利润，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渭水钱庄那边，这几天都还顺利吧？有没有碰到什么人过来闹事或者其他比较奇怪的事？”
    长孙冲的话，长孙无忌不置可否。
    “很顺利啊。短短三天时间，咱们已经吸收了超过五十万贯的存款。借贷出去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不用几天，咱们就可以完成一进一出的工作，到时候，哪怕是李想得到消息，让大唐皇家钱庄修改规则，也是晚了。”
    “冲儿，燕王府的那帮人不好惹，你是吃过很多教训的。这次却是异常顺利，你不觉得这个顺利得有点过分了吗？”
    “阿耶，您多虑了！孩儿承认，以前不够重视燕王府的实力，在他们手里吃过几次亏。这次行动我是痛定思痛之后，製作了非常完备的各种措施，並且调动了渭水书院和府里不少僕人去帮忙，才有了现在的成功。”
    自己费尽心思取得的好局面，长孙冲觉得顺利是理所当然的。
    “希望如此吧。接下来的几天，你可不能鬆懈，一定要留意有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出现，不要到时候又被燕王府给坑了！”
    长孙无忌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哪儿有问题，只好嘱咐了儿子一顿之后就此作罢。
    ……
    金太打铁作坊，一大早金太就带上自己的印章，以及作坊里的一些介绍材料，让阿牛安排了好几辆马车跟在身后，朝著大唐交易中心而去。
    “师父，作坊的材料前几天刚採办回来，也没听到风声说材料要涨价，咱们去大唐交易中心干什么呢？”
    阿牛有点搞不懂金太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今天不是去买东西！”
    金太神情肃穆地应了一句，脑中却还在想著昨晚王富贵跟自己说的事。
    “不买东西咱们带这么多马车过去干什么？”
    看著身后的马车和护卫，阿牛有点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去借钱！”
    阿牛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子，金太没儿子，还等著他到时候给自己养老送终呢，所以倒也没隱瞒什么。
    “借钱？”
    “没错，去大唐交易中心那边的渭水钱庄分號借钱！”
    “师父，咱们作坊现在並不缺钱，没必要去借贷，虽然渭水钱庄的借贷利率比之前下调了两个点，但对咱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金太打铁作坊的財务情况，阿牛一清二楚。
    所以到底缺不缺钱，他心里明明白白。
    “为师准备去借两万贯钱，在现有的作坊旁边重新买块地，建一个专门生產四轮马车用的齿轮和轴承等部件的专业作坊。如今四轮马车的销量逐年增加，对轴承和齿轮的需求也在快速增加。为师觉得这是个值得加大投入的领域。”
    借钱的真正目的，王富贵再三叮嘱金太不可以泄露。
    为了让后面的场景显得更真实，金太准备连阿牛都先骗了再说。
    九分真话，一分假话，这种话才最容易取信於人。
    如果金太连阿牛都没办法搞定，那一会儿还怎么搞定渭水钱庄的伙计呢？
    两万贯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到时候渭水钱庄肯定要问金太不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