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列仙陨落
    天幕四分五裂，数十道身影斗爭，光束横贯苍茫四野，像是一颗颗彗星般碰撞，溅出染血的炽盛光辉。
    陈宣立在迷轂树下，通体縈绕神光，气质空灵绝尘，姑瑶残页悬空將秘境展开，催促初代迷轂树抓紧时间进去“修养”。
    “哗哗！”迷轂树枝叶摇动，拒绝了各种热情的邀请。
    “前辈何必拒绝，晚辈將来会设法治好你的旧伤。”陈宣见状感到遗憾，迷轂树对於心斋，正如瑶草对帝女，皆有古老的特殊羈绊。
    他转头看向大白真君，大白真君微微摇头，示意无法强求。初代迷轂树虽然处境堪忧，没有多少力量了，但依旧不是任人宰割之辈。
    此刻时间太紧张了，来不及做更多事情。
    “哗！”
    姑瑶山中，一人多高的迷轂幼树剧烈摇晃，带著咽呜的风声，犹如哭泣，紧接著，一道绿色光团飞了出来，生命力浓郁，试图治癒“祖宗”的焦黑伤痕。
    然而，初代迷轂树一截乾枯的枝丫落下，便將那绿色光团挡了回去。
    紧接著，它躯干猛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颗怦怦跳动的树心，隨后裂成两半，其中一半划过虚空，飞入姑瑶山中，落入那株幼树体內。
    “迷轂树心！”眾人露出诧异之色，初代迷轂树损耗本源，分了半颗树心给后代。
    山海有灵，草木有心！
    “此物太珍贵了！”陈宣愕然，因为初代迷轂树气息微弱，却仍赠送这种珍贵之物，恐怕不久后真要腐朽了。
    “沙沙！”
    初代迷轂树数十片残余的焦黄树叶，宛如麦芒般齐齐盯向陈宣，仿佛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是让他善待幼树，又像是在告诫某种事情。
    紧接著，一片迷轂树树叶发光，摇落下一条晶莹的仙路，那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大成列仙术，迷轂树踏上仙路，毫不留恋的离去。
    “拦不住它。”白草真君摇了下头，那古术著实玄妙，眨眼间，她便听不见迷轂树的风声了。
    难怪大白真君会被引到此地，迷轂树神出鬼没，机缘可遇不可求。
    “那是————”眾人恍惚之间，在那条仙路的尽头，看见了一抹古时的残留景象。
    一棵古树参天，喷薄十一色彩光，遮天蔽日的树冠下，有一对年轻男女背影，相互依偎，男子背影深沉挺拔，女子体態优美，宛如一对令人艷羡的神仙眷侣。
    女子身影脚边，还有一株半人多高的韭菜，摇曳著一根青嫩叶片，卷著水桶给自己浇水，一片安寧的景象。
    “古心斋与古花神，迷轂树与祝余草！”眾人试图看的更清楚些，但那幅场景转瞬即逝，宛如浮沫般消失不见。
    初代迷轂树彻底消失，就此不现。
    陈宣转头，对白草真君问道：“青丘可有记载迷轂树被何人所伤？”
    此番受迷轂树关照，將来若遇见伤害迷轂树的敌人，不介意出手为之报仇————连这般敦厚老实的古树都能忍心伤害，想必不会是良善之辈。
    白草真君摇头道：“古人神隱，祖地只留下他们愿意留下的事物，青丘没留下此事记载。但观迷轂树伤势，残留的雷火万古不消，出手者大概也只有修雷法的那几家至尊传承。”
    小龙宫、雷祖道场、长生帝宫————与古至尊有关的雷道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轰隆隆！”
    天空中，像是有一颗又一颗流星，带著炽烈的尾光，不断对轰在一起，伴著嘶吼声，杀气冲霄。
    后天承天大阵终於瓦解了，挡了祖地真君们接近一个月时间，已经耗尽所有能利用的力量。毕竟，除了孔商、菩提老人外，还有数位独行的祖地道主级真君先后参与了此间斗法。
    此刻，他们衝杀进来，以真身与突围的五鬼神君等天外敌近身搏杀。
    “都斗红眼了。”陈宣抬头远眺，看见一个头戴斗笠的老者撕开黯淡的后土大阵，强行挤了进来，那是北冥传说中的菩提老妖。
    到了这个时候，所有真君都收起庞大的法相，开始了刀刀见血的“白刃战”。当大修选择以真身战斗时，便意味著是在进行你死我活的血战了。
    毕竟，真君们的庞大神魂法相，作用通常是用来嚇唬下修，因为覆盖范围大了，所用术法的威力必然会大大折扣。
    同样的术法，笼罩一州大地，与笼罩方寸之间，威力肯定天差地別，这也是白炁剑官杀伤力高的重要原因之一。
    “五鬼神君，此刻想逃，时候晚了。”另一边的天空中，忽有一道恢弘的剑鸣声响彻云霄，带著千丝万缕至尊气息。
    孔商单手负后，五色羽衣飘摇，他双指併拢，抹过眉心，紧接著，一抹赤色剑光涌出，佛母大明王妖至尊的无上气息瀰漫，他遥遥一剑，將遁入小阴间的五鬼神君，硬生生打了出来，坠下天空。
    小阴间藏在世界背面，世人难接触，但被这一剑撕裂，数不清碎片拖曳著光焰，纷纷坠下天幕。
    “至尊兵武！”
    “小灵山藏著的那柄【佛母剑】残器，竟也被孔商借用了！”
    “大明王真君，挟至尊兵武进的不死国。”
    这一刻，无论是祖地练者，还是不死国、天外的敌人，全都心中悚然，这位大真君催动了至尊兵武。
    “嘶！”陈宣等人亦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位西土斗法最强的第一真君，实力恐怖绝伦。
    仙路十二条，不少路上都有一二个大真君被称为“近仙”。
    但如孔商这般被公认一地最强的真君，整个五方大地上，一世最多只有五个————很多时代，甚至没有所谓的“第一”，毕竟，大真君们谁也不服谁。
    “五鬼神君除非真身亲临，否则，莫说其他人，便是孔商一只妖都对付不了！”许多人心中发寒。
    若非大明王真君孔商尚有“理智分寸”，没有不计代价的催动那柄至尊残剑，否则，单只这一剑，五鬼神君这具真灵意识法身便会化作虚无。
    “我们走！”大白真君开口，与白草真君一起，带著一眾神游离开这里。
    “回祖地？”陈宣眼神亮如金灯，这一趟不死国之行，赚的盆满钵满，不止境界提高，连天命术与至尊法也大成，抵达他这个境界所能达到的极限。
    事实上，他还想继续闯闯。但黑白、白草两个真君基本半残，確实需要返回安全的祖地，好生修整一番了。
    大白真君摇头道：”先去汤谷一趟，五鬼神君突然选择突围，远离你这个心斋，他必是认为汤谷那边坏事了。”
    祖地这群真君並非鲁莽之辈，真君不惧死，但惧无意义的死去。他们进不死国前已经评估过双方实力，虽然不死国匯聚各脉回归的神灵余孽，但整体实力应该只能与祖地伯仲之间。
    “这边出乎意料的占据莫大优势，另一边大概率便要输了。”
    如今，孔商、菩提老人、小黑这些独行且善战的真君，各个都取得大成果，搅得天翻地覆。那不死国其他地方必定有变。
    这从五鬼神君苦等一月，但並无多少援手这一点便能管中窥豹。
    “是该与真君大部分匯合，他们若遇不测，我等处境將来也难了！”白草真君显出十尾狐法相，御著陈宣等人疾驰，然而，沿途有许多敌人疯狂围击他们。
    “杀了心斋与黑白，为神君大人开生路！”一块崩解的小阴间碎片飞来，阴雾瀰漫，数道身披黑袍的天外神族，皆面孔狰狞，发出悽厉而摄人的声音。
    心斋不死，五鬼神君在这个祖地便不得安寧，进退皆不得！
    陈宣立在狐首上，盯著那些无法避开的敌人，单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尽繁复的法印，霎那间，一座森然的幽都鬼城浮现，月华照黑了白昼。
    后土法第一式，魂幽都！
    “啊————”那块小阴间碎片被定在空中，大雾中的那些身影瓦解，神魂被月华照碎了，宛如冰雪遇见火炉，发出噗嗤声，瞬间消融。
    一剎那间，幽都沉浮，最少五位神游层次的神族，悄无声息间化作了斎粉，肉身与神魂全都消散，连那片小阴间碎片都宛如遇见天敌般，无声消逝。
    “这便是我们小阴间的最高斗法传承术吗？！”玄猫、鼠老大等一眾使者，全都目瞪口呆：“修太阴的在这一招下，便如案板上的鱼肉！”
    “这————”叶夔等人原本还想试一试各自在迷轂树下的收穫，进行一番力战，但那些敌人却被陈宣如同被灰尘一般拂去，根本没给他们动手试炼的机会。
    “嘖！”陈宣也略感吃惊，敌人凶神恶煞，但实在太弱了，完全不值得动用至尊法，平白消耗体內大量仙。
    甚至，他感觉自己什么术法都不必用，单靠一副仙躯便能一拳打爆这些恶敌。
    很快，他们又与第二块小阴间碎片相遇。
    这块略大的碎片中，有更为清晰的神族身影浮现，皆穿著巫袍，身份很不一般，散发的气息越发危险了。
    並且，轰的一声，那些身影尚未临近，便直接选择自爆，带著道道炽烈的光雨，朝陈宣等人涌去，试图同归於尽。
    “隆隆————”
    在爆炸声中，陈宣连著出手，將那些汹涌的能量光火盪开，但他明显感觉不对劲，敌人太狂热太忠心了。
    果然，下一瞬，附近有一抹恐怖的杀意笼罩而来，令人感到窒息。
    陈宣意识到了什么，有真君催动那些神族围杀他们，並在此刻悍然动手了。
    “轰！”
    一块连绵万里的小阴间碎片，宛如天倾而下，带著一道恐怖至极的术法，与他们相遇，连著爆发激烈的轰鸣声。
    陈宣再次运用后土法，如今，这堪称他掌控的最强斗法术。他双手掐动繁复法印，令人眼花繚乱，霎那间，一只大如山岳的玄黄大印，雕龙纹凤，带著厚重的土德气息，朝天而去。
    后土法第三式，玄黄印！
    “轰！”
    金色大印如承载天意，令下方的大地都交织出道纹，龙飞凤舞，这是一种磅礴的大地之势，轰的一声，將那片大幕击穿出一个大洞。
    与此同时，张洞玄、叶夔、鼠老大、顏玉书等人也都出手了，虚空中，有玄黄大阵浮现，拳光惊天动地，洁白神莲绽放等，眨眼间，那真君暗中出手的大杀招，被眾人合力瓦解。
    眾人迷轂树下悟道，虽不像陈宣那般取得逆天收穫，但也都得到较为满意的成果，特別是年轻的天命者们，斗法实力拔高一个大层级。
    “哗！”
    那暗中偷袭的真君远离了，非常“理智”，其不想陈宣等人靠近五鬼神君逃离的方向，却不愿捨命搏杀。此刻一击不中，立刻选择遁走了。
    五鬼神君在被大明王真君御著五柄仙剑追杀，情况危急，一旦任由心斋掺和进去，后果难料，会有大祸。
    突然间，远处有恐怖的神力波动沸腾。
    “噗！”
    一位真君级生灵喋血！
    他身穿神族法袍，藏在阴暗中，远远锁定著陈宣等人，但突然间，一片特殊的云雾中，散出罕见的银光，从中探出一只枯槁的大手，將其身体洞穿了。
    这是一位独行的祖地大真君，双方顿时发生一场惨烈的大战，纠缠在一起，伴著淒艷的血花飘零，那位神族真君的躯体很快被撕裂，化作一道意识灵光遁走。
    那银色身影立刻紧追了上去，一副不斩掉对方誓不罢休的架势。
    “一位很正派的祖地真君。”陈宣收回目光，忍住去帮忙补刀的热心想法，隨著白草真君极速远离。
    他知晓大白真君的意思：“阿白真君认为这片战场的输贏已定，但汤谷局势不明，作为小阴间的道主，她需要前往那边。”
    “怕心斋怕成这样，天外神君与他的野望一样可笑！”叶夔大笑著评价。
    但话虽这般说，可事实上，眾人心知五鬼神君的厉害，他那缕真灵意识远离这片大地，然后，可以死在大明王真君手下，或者其他任何人手下，却唯独不能死在陈宣附近。
    毕竟，要是陈宣掺和，肯定会给对方逼急了，要以仙身下凡搏命————那可真就只能希冀人皇或者太玄就在暗处了。
    “便宜西土的大明王真君了！”
    眾人笑谈著离去，很快，他们成功离开混战中的招摇山遗蹟，再次踏入那片不见光的黑色大河中。
    “轰！”
    突然间，一只漆黑的大手探出，震碎虚空，铺天盖地，要將他们一把抓碎，捏爆。
    “心斋，休要再追！”恢弘的洪亮声音响动。
    一位天外小阴间的大真君出手。
    “又来！”陈宣等人面色凝固，天外小阴间的真君们分明四散而逃，然而，这一路上，他们却接二连三遭遇强敌，运气实在太差了。
    而且，这一次出手的强者，实力极其可怕，境界很高。
    没什么可说的，陈宣当即將青铜镜打出，並全力催动后土法，拼命抵抗，其他人也竭尽全力出手抗衡。
    关键时刻，白草真君耗费本源，再次催动白狐听风铃，一道天音波纹震动，如圣者遗音，迎了上去。
    轰的一声，漆黑的大手被挡住，而后被天音震碎了。
    “晦气！”十尾白狐调转方向，继续疾驰。
    那黑暗中的强者身影，同一时刻遁入黑暗中，如避蛇蝎般，比白草真君动作更快一步的远去了。
    “五鬼神君该不会也朝汤谷方向逃去了吧？”有人低声道。
    黑白真君虽然力量几乎耗尽，但毕竟近仙，再加上个白草真君，敌人们想成功拿下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超乎想像。
    可是，敌人依旧三番两次来找麻烦，这就令人头疼了。
    “换一条路，倘若继续遇见天外神族阻拦，便斩了他。”大白真君开口，她面色晶莹而苍白，不含一丝血色，但语气却显得冰冷至极。
    十尾天狐载著一眾人，继续上路。
    前方的黑暗中。
    “不死国完全捨弃了五鬼神君，那些祖地的古天神到底意欲何为？”
    三目神巫与无家可归的长右遗种，在幽暗中前行，他作为从天外下凡，冒险探祖地风声的神族大人物，对五鬼神君早有耳闻。
    在天外，五鬼神君是近些年敢露面的神灵余孽大山头之一，地位极其特殊。
    “需去汤谷问个清楚，究竟將天外神族置於何地！”
    他心中思量，极速朝汤谷地界而去，自语道：“吾家【河伯仙君】仍在沉眠，若是不死国成不了事，便不能唤醒大人来趟祖地浑水————天外各族仍需蛰伏，以待时变。”
    “吼！”
    突然间，他驻足停下，前方的黑暗中，有庞大的轮廓横渡虚空，仅是溢散的气息涟漪，便令他这位真君感到些许寒意。
    “那是——”三目神巫瞳孔一缩：“一颗人头！”
    那庞大的人族头颅横空而过，血淋淋，颈项下方滴落著粘稠的血液，每一滴血液都燃烧著贪嗔痴仙火，可焚仙灼神，將黑天照得猩红，將河水烧的乾涸。
    人头渡过虚空，如在悲鸣，极速朝著祖地方向而去。
    “汤谷，究竟发生了什么？”三目神巫遍体生寒，紧接著，心中日日黯淡下去的期望，再次燃烧明亮起来。
    “败了””
    黑暗中，陈宣听见縹緲的悲鸣声。
    他看向一个方向，虽然这片地域黑暗无边，无法远视，但他依旧见闻到远方一些升腾的特殊痕跡。
    “吾等败了——”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陈宣捕捉了那悲慟而发抖的悲鸣波动，一抹猩红之火，似乎刺破了千万重黑暗，朝祖地方向而去。
    “怎么了？”白草真君问道。
    “一位受伤的祖地真君。”陈宣开口，紧接著，他瞳孔一缩，將远方区域中的情景看的更清晰了，顿时一惊：“一颗头颅————是他！”
    黑暗的虚空中，一颗鲜血淋漓的巨大头颅，带著浓浓的天命黑气，宛如孤舟般划过。
    “谁？”
    “大篆姜家那位曾踏足仙道的炼丹真君，只剩一颗头了。”陈宣道，他察觉到那淡淡的妖异天命气息，因此看见无尽遥远处的些许景象。
    传闻中，玉衡仙君当初一具化身抵临大篆王朝，防备姜家趁机作乱，但是，这位垂垂老矣的姜家真君一阵无名火起，当场便吞了颗天命仙丹，並携著姜家护命的火德至宝，与之斗了起来。
    “姜烛照的那位太祖父？”
    大白真君黛眉微蹙，雪白大袖间【生死册】飘出，不断翻转，眸光落在其中一页中，道：“册中並未显现他此刻命数————应是仙人动手。”
    大篆姜家修士虽大多性格暴烈，但总体上恪守古法，属於老旧的“保守派”，因此，即便是真君大物，依旧选择將命与名记在小阴间中。
    “仙？”白草真君停下步伐，心中泛起不安：“仙宫的那几位古仙呢？作壁上观，还是已经败在不死国手中了！”
    不死国背后肯定有仙，否则不可能明面上排兵布阵，同祖地竞爭。
    但问题是，那些暗地中在与祖地扳手腕的古老生灵，竟这么快便与祖地的“下修”真君斗起来，情况坏到这种地步了吗？！
    陈宣盯著远方，霎那间，视野尽头那抹猩红已经划了过去，极速消失不见。
    “不必理会，继续走。”
    大白真君开口，继续道：“倘若真败了，我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设法救下一些人，有些人————值得一救。”
    “嘶。”白草真君心下嘆息，颇为感慨黑白真君的“好心肠”，对方一生都在遭遇练炁界的恶意，却依旧选择要去危险的汤谷一探。
    但联想到对方当初捨命保下青囊的原因，便也理解了。
    陈宣侧目，审视著清冷绝尘的大白真君，沉默不言，心中思绪却有些莫名起伏。
    世上真有这么好的天命者吗？令人倍感怪异。
    “我家的黑白大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玄猫娘娘蜷缩在大白真君旁边，眼神崇拜。
    “————”顏玉书、叶夔、花琉璃等人的脸色无比凝重，因为，通天道场真君，以及在太墟中销声匿跡的魏天君，甚至是消失的太玄，都可能跟著小青天去汤谷了。
    “继续去汤谷吧。”来自不同道统的练者们，达成了同一目標。
    然而，就在这一刻。
    陈宣身躯猛地一颤，霎那间，心斋应激启动，令他瞳孔中布满血丝，心中有滔天戾气翻涌而起。
    “你！”大白真君瞳孔一缩，心中警铃大作，身影縹緲不清起来，远离陈宣这个危险源头，事实上，她比五鬼神君更忌惮心斋，沾不得！
    但下一刻，她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天幕。
    “那是————”陈宣没有看向大白真君，已经提前仰起头，金红色的炽烈眸光穿透层层黑暗，锁定了某种更加古老的事物。
    “轰隆隆！”
    他看见九天云霄深处，有极尽璀璨的紫霄，如同千万道灿烂的瀑布，朝著祖地以及不死国垂落了下来，电闪雷鸣。
    “霄雷。”
    紫色雷光中有应龙展翅，咆哮嘶鸣，穷尽一切尊贵的异象，雷光自九天而临，蔓延向大地，照亮了混沌太墟，刺穿了所有的黑暗。
    “这————”大河上空的浓浓黑暗，连真君都无法看透，但此刻，被那从九天而下的紫霄神雷照亮了，雷光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霄雷应元龙君】陨落了。”
    大白真君低喃，这不是简单的消散道行，而是陨落之景，应龙之影在雷光中咆哮，化作了虚无。
    一位列仙，主动赴死兵解。
    “不可能！”白草真君失声道：“那位龙仙君最是狡诈阴毒，它最不可能甘心坐化！”
    她难以置信，小龙宫的那些龙裔，大多流著那位龙君的血，各个都是桀驁暴戾之辈，这种恶劣性格的源头，怎会成为第一个道消的仙宫仙。
    便是人皇、太玄、玄牝牛仙都死光了，那条孽龙祖宗也应该去搏一搏！
    “轰隆隆————”
    紫电霄雷交织垂落，五方大地上与混沌太墟中，没有任何事物隱藏踪跡。
    “天终於变了————霄雷，好狠的道心。”沉落的云梦泽中有古老身影皱眉，瑶池禁地中有事物冷冷一笑，太墟中有一处处遗蹟浮现，其中有眺望不死国的古神，面庞被照的惨白一片————
    一切掩藏的景象，这一瞬都被照的清清楚楚，世上没有秘密了。
    祖地山海神隱，紫霄枯竭的仙鬼时代。
    终结了。
    “这————世上又有散落的紫霄了。”
    所有人惶恐，未知的命运瞬间降临在所有人头顶上空。
    “紫霄为证道物，这是仙宫能牢牢锁死一仙二十四真君的根源。”
    “祖地与不死国正值凶险大战，一位祖地仙却主动赴死？这算什么，坏事了！”
    “局势將全面崩坏————”
    但下一瞬，他们来不及感慨与消化这则大变故，意料之外的凶险，压了上来。
    “走！”陈宣低头，幽暗河水被紫霄雷光映照的清澈见底，只见水下一棵悄无声息的死寂老树，忽的睁开一双眼眸，极尽恐怖的威压升腾而起。
    一个出乎意料的敌人出现！
    “被发现了————”
    老树发出苍老的嘆息声，霎那间，深不见底的河水猛地搅动，千万根青色藤蔓如苍龙出渊，宛如天罗地网交织，带著森冷的杀意，朝所有人卷了过去。
    菩提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