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双向奔赴
    遍地野火，泛著金色，犹如岩浆般，在焦黑的大地上流淌，散发著熔化万物的高温，虚空中燃烧著一簇簇火焰，犹如一株株盛开的灵树。
    陈宣体外縈绕光雾，隔绝残余的火焰高温，谨慎前行。
    “好生厉害的真君手段。”萧无锋脸色凝重。
    仅是周围残余的火焰神力，都好似要令他的神魂燃烧起来。
    陈宣以太阴感应周遭残余的痕跡，寻找熟悉之人的气息，但没找到。
    所幸这片战场遗蹟范围不算太大，两人快速朝中心区域进发。
    “有人！”行至半途，陈宣忽然停下，发现地平线尽头出现一个黑炭似的焦黑东西，正悄无声息的挪动。
    “什么东西？”萧无锋凝目，已经握紧了本命飞剑。
    那是一个人形生灵，通体焦黑，冒著白烟，萧无锋尝试以剑意洞悉对方，但完全无法看穿本质，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强敌。
    忽然间，那人形焦炭停下动作，宛如化作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失去了所有气息。
    “好生诡譎的隱匿手段。”若非陈宣与萧无锋已经提前看见这东西在动，否则真要被欺骗过去。
    两人谨慎的临近，突然，那焦炭再次动了一下，头颅雾那间转动，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犹如邪祟般盯著两人。
    “小灵山的光头？”陈宣盯著对方乌黑鋥亮的头颅。
    “是不死国的邪祟！”萧无锋握紧本命剑，凝聚剑气，世上剑修最爱斩妖除魔，他忍不住要动手了。
    “嘿嘿。”
    忽然间，那人形焦炭发出古怪的笑声，並对两人遥遥抬起一只手，好似在打招呼，又仿佛在以邪术蛊惑他们：“两位，遇见————”
    “先拿下他！”萧无锋举剑就攻，白帝剑气如浪潮般席捲而去，剑修做事大都很直接，分不出对方是敌是友，那便先捉住对方再仔细查看。
    “好！”陈宣也同时发起进攻，在这不死国中，所有人心弦都紧绷著，不想出任何意外。
    人形焦炭顿时嚇了一大跳，连忙摇动两只手臂，叫道：“我啊，是我啊！阿宣，是小道啊，你忘了，我还给你相过亲呢！”
    御謫仙懵了，险地遇故友，但对方为何还要攻击他！
    而且，他不仅认识陈宣，连一百多岁的萧无锋，也曾有多面之缘。
    霎那间，陈宣与萧无锋停下进攻，萧无锋脸色沉下，道：“小青天道子？这一定是陷阱！”
    “怎的弄成这幅模样。”陈宣讶然。
    他们诧异，对方实力很强，便是真君要杀御謫仙，恐怕要颇费一番功夫————
    但问题是，也只是颇费些许功夫，真君真不留情动手，按道理而言，御謫仙应该没有机会活下来啊。
    总不可能不死国真君將对方打成这幅悽惨模样，然后又大发善心，放了对方一条命吧？
    很快，陈宣与萧无锋谨慎的临近，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御謫仙述说了经歷，说话时，口中还在喷著烈火，他最终沉声道：“小道此生没遭遇过这般倒霉之事，定是莫名其妙，被大人物们的事情波及！”
    他已经冥思苦想很长时间，认知只有这种原因才能解释他为何横遭意外。
    “这————”陈宣与萧无锋面面相覷，一时无言，心中已然明白御謫仙为何遭遇了无妄之灾。
    毫无疑问，去追陈宣的真君，半路遇见了御謫仙，於是酿成这桩惨案。
    “道子的运气————呃，挺好。”萧无锋感慨。
    说对方运气好吧，偏偏遇见真君，但若说对方运气差吧，那位真君忙著赶路，没时间查清御謫仙身份，令之逃过一劫————毕竟，一个真正的“纯阳”仙种，价值可並不比心斋差多少。
    那可是仙宫时代的初代缔造者，祖地近古百万年间，最有可能踏上至尊天的少数几人之一，御謫仙这种人肯定也在不死国的“必杀名单”上。
    陈宣悄然將金色罗盘放入袖中，然后询问道：“道士，你的伤要不要紧，该不会死在这里吧。”
    对方的伤势太重了，五臟六腑都在被焚烧，焦黑的肌肤遍布裂痕，血液都好似成了滚烫的岩浆，无比狼狈。
    “唉！小道一直在吃药。”御謫仙说著，吞下一大把灵丹妙药，治癒伤势。
    但真君神通太强，无法短时间內根除伤势，他嘆息：“可惜【纯阳天】內的仙药年份太少，远未成熟，不能食用。”
    【纯阳天】乃是最顶尖的洞天级登神地，並不比一些完整的古山海差。
    “小青天的诸位真君大人呢？”萧无锋出言问道。其如今暂代小剑阁剑主位，地位崇高，但因自身境界原因，仍旧称真君为“大人”。
    他很关心汤谷大战的详情。
    此番大战，小剑阁诸神游只在外围配合，但御謫仙等小青天的神游，可是跟著太羲真君一直处於最前线，不仅沿路平了数支山海妖孽，最后甚至参与了仙级大战。
    “小道不知。”御謫仙摇头道：“但若活著，应该已经设法返回祖地，进行修整，以图再战了。”
    汤谷是金乌老巢，他头上的同上修太多了。因此失散后，立刻便逃，根本没去寻找门中师长。
    御謫仙说著，突然露出微笑，点指萧无锋，道：“萧道友，你的好事將近了。”
    “什么好事？”
    萧无锋露出疑惑之色：“丧事才对吧，我同门之师兄弟，最终能安全回归祖地的，也不知还能剩下几个。”
    小剑阁这次十六个神游进了不死国，但等到紫霄垂落时，已经陨落半数，如今四散流离，不知去向，更是生机渺茫了。
    陈宣也露出好奇之色，御謫仙虽平素不著调，但指引完美之路的金丹层次极高，知晓许多真君都没法触及的秘密。
    “先离开此地，路上再说。”御謫仙说著，毫不见外的跳上陈宣的风水大道上：“大家都好事將近了！”
    青囊术擅长逃遁，他要搭顺风车。
    “走！”陈宣继续赶路，一边寻找黑白真君的踪跡，一边与御謫仙交流情报。
    “若是这边寻不到黑白，便再去另一边调查，倘若依旧找不到，便要考虑返回祖地的事情了。”他心中自语。
    他的视野中，六欲天、两界主那些天命光点，已经再次进入不死国地域，似是在接引其他人。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踪跡全无，而令道友们造成“误判”，最终发生不幸之事。
    陈宣操控风水大道，一路向前，前往远方的地域。
    御謫仙盘坐，慢悠悠开口道：“这场大战的发起者，是人族中古第一仙的老人皇。如今大家都出了死力，一旦回了祖地，必定都能得到最欠缺的宝物。”
    陈宣微微点头，人皇法旨早已言明，所有进攻不死国的修炼者，最后都会获得相对应的恩赐。
    “哼！小剑阁愿意进不死国，可不是听得仙宫之令！”萧无锋顿时冷哼一声，握剑的指关节已然泛白，他师尊便是被仙宫逼走的。
    陈宣心中却在盘算，这一次不死国之行，他跟著小黑、白草等真君，一路搅动乾坤，立下了不少“功劳”。
    若是返回祖地，说不定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皇威浩荡，君无戏言，虽然大家抹不开面子去索要，但他老人家一定会给东西的。”御謫仙微笑道：“萧道友，你是將要练出【玄锋】道则的止境，难道便不想见一见真君境的风光吗？”
    萧无锋脸色顿时一变，沉默半晌后，道：“仙宫早有法旨，祖地不会再出真君，而萧某也不会选择离开祖地去天外。”
    一旦成为真君，天地便会宽阔，成为真正的大物。
    但他的师尊已经离去，倘若他也离开祖地，白帝小剑阁这种至尊传承虽不会断绝，但肯定要彻底衰败了。
    “话是这么说，但似乎，仙宫从没下过不许证真君的严苛法旨，一直只是尘世神游们的猜测。”陈宣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御謫仙笑道：“正是如此，而且，即便祖地当真不许成真君、成列仙，可不死国並不属於祖地管辖。而如不死国这般的地域，如今更多了————紫霄突然垂落，通天之路已经大开。”
    祖地一向紫霄枯竭，仙宫管辖之下，一条仙炁路只会诞生出二十四种可证真君的道则灵物，但如今紫霄垂落，情况便大不一样了。
    萧无锋猛地抬头，道：“你的意思是————无需去天外，在不死国內也可证真君？”
    老剑宿要成仙，於是去了天外仙域。
    但如今，祖地中已经出现不少类似天外仙域的地方。
    仙衍化万物，世上一切事物的本质都是仙炁，低如凡俗、灵药、练者，高如紫霄、道则、真君、列仙，更高者如至尊天，全都是仙在不同层次的衍化。
    山鬼娘娘带走了大批仙，但如今，祖地却因为不死国的降临，弥补了一大批，而紫霄照亮了祖地所有的地域，连陈宣曾经有幸看见一角的云梦泽都显化了一瞬。
    事实上，祖地如今存在的仙炁数量，恐怕远胜往昔了。
    “只是小道的一些猜测，但是，若非仙宫阻拦各教真君证仙，如今尘世中怕是已经不剩几个真君了。”
    御謫仙笑道：“真君伐仙之事一旦开启，便不会轻易停下来，更何况，如今已经陨落很多真君了。”
    “剩下的真君们，只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若非仙宫出面制止，怕是我的太羲师尊已经开始同门相残，將几位小青天真君劝”去转世了。而你家的剑宿老前辈，也该去与大明王真君一决生死了。”
    萧无锋闻言冷笑道：“师尊可不怕明王妖，哼，要是真如你所言，大家还得感谢仙宫了？有些老真君因此提前陨落了！”
    陈宣皱眉，尘世最近一直在谈论仙宫，比以往更加黑暗冷漠。
    连他这种一直呆在帝京都苦修的练者，都听到各种怪罪仙宫的閒言碎语，而且，不止是仙宫，连他这种曾参与伐仙宫的亲歷者，都被很多人埋怨上。
    “小道说句不敬的言语，那些提前陨落的老真君道行太浅，纵是同炁的其他真君死绝，他们也照样成不了仙。”
    御謫仙语气显得淡漠，继续道：“此事说起来残酷，但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人皇只是没损耗道行去救他们，仅此而已。”
    “倘若因为人皇没捨命去救，便进行怪罪，实在有失偏颇。”
    “可在这之前，人皇已经救了亿万尘世生灵，他老人家，终究只是一位暮年的列仙，而不是至尊。”
    御謫仙说著，眼神莫名的看了陈宣一眼：“而且，霄雷龙仙的陨落，內情应该並不简单。”
    陈宣注意到这怪异的眼神，心中因此不由自主的想：“太玄前辈一直没有显露踪跡，莫不是暗中探查了不死国一番，便返回仙宫，与人皇一同逼死龙仙了吧————”
    仙人若不是自愿兵解转世，那陨落原因便有些令人悚然了。
    祖地上能快速杀死一尊列仙的东西，数量並不多。
    而玄牝牛仙倒向不死国的原因，便很值得深思了。毕竟，他可以去抢，也可以合作，但最终，他选择了与不死国合作这条不归路。
    “祖地兴衰，如今只在人皇一人而已。”
    御謫仙笑著道，他在蹭陈宣的风水天路，因此不介意透漏一些外界鲜有人知的秘密。
    “那位厉害的老人家，可是祖地上毫无爭议的人族中古第一仙。”他低声道：“纯阳金丹告诉小道，祖地上最危险的人，其实一直都是这位老人皇。”
    陈宣与萧无锋都是闻言不禁思忖，虞人皇的强大举世共睹，虽然垂垂老矣，早就腐朽，但天外那些仙域的仙人，都依旧要给人皇面子。
    那些天外仙中，有不少见证过人皇鼎盛时期的威势。
    人皇者，祖地整个中古时代的最终胜出者之一。
    其不仅名气比同时代的心斋、至高天命、绝代仙种更盛，还成功令那些与古至尊有关的古仙们死的死，神隱的神隱。
    要知道，中古时代那些残余的古仙，可个个都不简单，要么是古至尊留下的列仙门徒，要么是至尊血脉，承载了古至尊们捏出的金丹路。
    但最终，人皇终结了中古乱世。
    祖地的至高天命仙神灵明，强到极点。而今朝腐朽的人皇，几百万年前，便已经对决过同等层次的至高天命。
    御謫仙语气神秘，继续道：“有传言道人皇將一条世外天路走到尽头，最后遭遇意外，受到重创与打击，於是黯然返回祖地。但换种说法，也可以说是————
    人皇提前了几十万年，便主动返回祖地。”
    “祖地仙因神灵明而腐朽不堪，但人皇不是，他下凡之前，便已经腐朽了。
    “御謫仙低声道。
    陈宣与萧无锋闻声一怔。
    这几年间，很多世外天路上都有人返回祖地，小到大礼姬家那位承至尊道果的天女，大到鯤鹏山的中古仙风火鯤祖。
    而【大虞帝宸仙君】，几十万年前，便回归祖地“养老”了。
    “人皇倒底与娘娘交易了什么？”陈宣心下狐疑，当初攻打仙宫的最后，人皇出面与娘娘谈了一些事情，最后执掌了仙宫。
    当时以为人皇只是不愿生灵涂炭，因此被迫出面。毕竟，山鬼娘娘为天神，是绝对没办法执掌仙宫的，除非尘世、天外所有人、妖万族的道统都死光了。
    山鬼登仙，便已经犯了不被允许的忌讳，而若是入主仙宫，別说祖地，便是天外那些仙域，都会立刻统一战线，直接攻打祖地仙宫。
    “此番祖地与不死国大战，算是平分秋色，双方都没討到太大好处。”
    御謫仙道：“但对仙宫而言，此战的战略目標应该达到了。不死国的成分，以及幕后隱藏的山海余孽，基本上都浮出水面了。”
    “接下来，仙宫应该要稳坐钓鱼台，该轮到天外仙域与神灵余孽们著急了。
    “他微笑著开口。
    萧无锋脸色严肃，暗自琢磨这些事情：“人皇倘若赐下可恶的奖赏，我到底接不接受？倘若拿了，岂不是背叛师尊，有辱门风，倘若不拿，不孝徒儿————做梦都想成为真君。”
    他一百多岁了，早就踏足神游止境，速度只比同代那些仙种慢了几分。他真的具有衝击真君境的机会。
    “臭道士喜欢钻研天下大事，思考很高的事情，但纵然知道再多事情，实力不够，也难以掺和。”陈宣心道，不像他，只喜欢埋头苦修，反正，等到上修们需要他的时候，他也就跟著稀里糊涂，一股脑上去硬冲蛮干了。
    很快，他调转方向，朝另一边而去，这边大概找不到黑白真君了，他准备去另一边碰碰运气。
    “咦？往回走作甚？这不是返回祖地的路。”御謫仙惊诧：“火中取栗的事情，我们如今最好不要轻易去行险。”
    他呆愣，汤谷事败，很多不死国的强者，都因为追击而渐渐匯聚到这片区域，再想谋求机缘，可真是与求死没差別了。
    而且，他先前被那赶路的六臂真君攻击，便已经意识到，附近这片区域，正有一桩惊天大事发生————极有可能是祖地某位近仙大真君正在被围攻。
    倘若是年轻或者新晋真君间的斗法，神游们还有机会掺和进去，发挥一些作用。但涉及到近仙真君的大战，神游们便真如路边的螻蚁，弹指可灭了。
    “嗯。”陈宣挠了下头，然后將袖中的金色罗盘取出，出言道：“御謫仙，要不，你自己先走一步吧，更安全一些————”
    御謫仙盯著那罗盘上的十几道光点，很快意识到那些光点的含意，顿时之间，整个人都宛如石化了。
    “你、你们————”他面庞焦黑，眨动一双黝黑的眸子，呆呆望著陈宣。
    他恰好虚弱的时候，遇见了熟人，但这个虚弱產生的原因，也是因为熟人？
    1
    “要分道扬鑣吗？”陈宣问道。
    另一边的天空中。
    黑白真君跟在那位不死国真君后面，很快来到陈宣曾经斗法的那片区域。
    那位不死国真君与操控火焰的六臂神族真君匯合，交流一番后，立刻勘查周围，搜寻陈宣留下来的蛛丝马跡。
    “果真是陈宣捣鬼。”小黑真君低声开口，偷听到敌人们的对话，而后看向大白真君，问道：“大白，你还有力量拿下这两个不死国真君吗？”
    ——
    “难。”大白真君摇头道，她此刻太虚弱了，在与菩提老人的数次遭遇战中，受到更重的伤，已经不宜进行真君级別的高强度斗法。
    倘若不是寻找陈宣，她早就返回祖地进行修整了。
    “唉，菩提老妖罪该万死，真想小阴间权柄早点全面回归，好一笔勾掉他的性命。”小黑真君沉声道。
    要不是菩提老妖突然掀起你死我活的內斗，否则，以大白真君的剩余力量，完全可以前往汤谷地界救下一大批人，如今看著生死册上一个个祖地修士的命与名失去色彩，转世重修去了，这令它无比愤怒。
    “心斋拿走了金色罗盘。”远方，不死国真君开口道。
    “返回祖地的路並不多，他最终会被我们捉住。”六臂神族真君道。
    “捉住之后呢？”那位不死国真君问道。
    “我家供奉的一位天神，古时便是死於初代心斋手下。”六臂神族真君森然开口：“你家的古神也是，此仇非报不可。”
    如那金乌九太子，此世有机会復甦，便不是死於古心斋之手，因此不算太仇恨心斋。
    但其他神灵余孽的势力並非如此，古时的山海大战，初代心斋是极为重要的参与者之一，斩杀了数不清的天神地祇，血海深仇不会遗忘。
    “哗！”
    剎那间，两位不死国真君，再次动身，推算著“金色罗盘”，朝陈宣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追去。
    但他们註定徒劳无功，陈宣此刻根本没有往祖地逃。
    “要跟著他们吗？”小黑真君仰头问道。
    “不必。”大白真君摇头，沉思半晌后，语气篤定的道：“陈宣也在寻找我们，大概知道他在何处了。”
    “啊？你真认为心斋会冒险寻找我们吗？”小黑真君问道，没料到从大白真君口中听到这种话语。
    毕竟，大白真君可是一直认为心斋“不通人性”，要不是小黑真君这次带著心斋来寻，大白真君依旧不会以真身与陈宣见面。
    大白真君扫了眼小黑真君，没有说什么。
    她暗中观察陈宣很多年，一直在尝试分析这代心斋————而在陈宣失去心斋的那一年中，玄猫娘娘更是一直都在青囊山，没有离开过一步。
    小黑真君见大白真君不回应，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姐啊，你真的认为陈宣是个好心斋吗？那你病”的很厉害了，为什么不愿意让他治一治呢？六欲天、极道神他们都让治了。”
    它知晓六欲天、极道神等天命者的实力来的有多么容易，倘若没心斋帮助，他们根本不可能晋升的这么快。
    譬如六欲天顏玉书，如今都神游九转了，再进一步便是真君，世上何人能敌？连生而为仙的那些天神地只都还要经歷长大成熟这一步呢！要不是陈宣一直在后面托举，对方如今或许还在为成为神游奋斗。
    大白真君沉默，隨后眯起一双美眸，对小黑笑道：“你啊，难道想我成为他的追隨者么？你尚不理解心斋到底是怎样的一件兵器，他將来杀起天命者来，毫不手软的。”
    “怎么会呢？”小黑真君讶异道。
    “古时有圣贤曾言，心斋为製造出来的兵器，但心斋便是最初的那批练者。”大白真君道：“想必也不是天神地只们，製造出这件会反噬自身的兵器。”
    “这————”小黑真君一时无言。
    是啊，古代心斋与白帝剑仙、道祖、赤帝都是最初的那群人族练者，因此，能製造出心斋的，只可能是更古老的人物。
    但也不可能是更古的天神地只，莫非是天意衍化？
    很快，大白真君动身，带著小黑真君再次踏上寻找陈宣的道路。
    “停下，前面有大战发生。”
    黑不溜秋的御謫仙突然开口，眼瞳中有纯粹的太阳闪动，提前看到远处的动静。
    “南域【宝瓶道场】的人。”陈宣已经提前停下，看清前方状况。
    两个紫衣练炁者，一男一女，女子容貌姣好，鹅蛋脸，著宫装，是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妇，男子中年相貌，两者像是一对道侣，也似兄妹，或者父女。
    此刻，他们正被四个不死国神族追杀。
    宝瓶道场乃是南域的一个古道统，主修风，但早已衰弱，名气不显，门中只有几个神游撑著门面。
    “宝瓶道场离落雷州不远，他们应该是被真君们徵召来的。”萧无锋开口道。
    这种落魄道场的神游，实力情况一向难以评判，弱的极其弱，但厉害的，也极为厉害————毕竟，一个上古道场被“瓜分”后的剩余底蕴，都匯聚在几个神游身上。
    此刻，宝瓶道场的两个神游已经险象环生。
    “上面没真君的神游，总是没人疼爱。”御謫仙评价道。很显然，当意外发生后，根本没有真君有空去管这些“散修”，他们只能听天由命，依靠自己寻找生路。
    “救他们！”陈宣目光在那对男女身上扫动，然后便动手了。
    “嗯？”萧无锋闻声一愣，他原本还在思量如何劝说陈宣、以及从来淡看他人命运的小青天道子御謫仙出手相助，但没料到陈宣竟然比他更先出手。
    陈宣与宝瓶道场的祖上有些关係，因此遇见此事，便不介意顺手进行搭救。
    “隆隆！”
    剎那间，陈宣体表腾出霸道绝伦的极道拳意，同时，他祭出青铜镜，將压制境界的天道领域打了出去，这是最快结束廝杀的斗法方式。
    另一边，萧无锋也將本命飞剑斩了出去，一片汪洋般的白帝剑气覆盖了一切。
    “不好！”那四个追击祖地练炁者的不死国修士，顿时头皮发麻，额头浮现冷汗，直到对方朝他们发动进攻后，他们才发现对方的存在。
    毋庸置疑，这是一场碾压性的大战，敌人轻而易举被镇压，这一战很快落下帷幕。
    陈宣等人成功救下逃亡的两者。
    “在下紫玉玄，多谢道友们出手相救！”宝瓶道场的中年人连忙道谢，他心有余悸，若非遇见陈宣等人，他们很快会陨落。
    另一个女修也拱手道谢，道：“在下紫玉梧，大恩不言谢，若有用得上宝瓶道场以及我们兄妹的地方，必以死相报。”
    陈宣摆手，只是道：“不必多礼，你们先调息养伤。”
    他扫了眼女修手腕上的紫色玉鐲，相同样式的事物，他也有一件，来自古代的近仙者紫妃真君，曾在他弱小之时帮了不少忙。
    紫妃真君便出自宝瓶道场，曾在摇光州闭关悟道，留下了一支已经衰败的小宗门，如今仍是宝瓶道场的下宗。
    “哗！”
    陈宣等人清扫战场，很快离开这里，这次大战会暴露一些踪跡，不能久留。
    “陈宣！”
    突然，陈宣听到縹緲的呼唤声，是小黑真君的声音。
    虽然隔著很遥远的距离，但陈宣听见了，那是从世界背面发出的呼唤之声，小阴间！
    很显然，陈宣在这次大战中泄露出的气机，终於被附近的黑白真君第一个感应到，於是开始通过某种特殊方式进行呼唤。
    陈宣立刻朝著一个方向前行而去：“这里！”
    “陈宣！！”遥远的方向，小黑真君还在呼唤，大白真君感应到了疑似陈宣闹出的动静，但並不能准確占卜出方位，因为，陈宣一结束战斗，又把气息完全掩藏起来了。
    但幸运的是，他们距离的不算太远，半盏茶的功夫后，双方终於碰面！
    “阿白大人，你们怎么这么惨————”陈宣快速迎了上去，隔著很远，便依靠心斋提前看见天命真君的身影。
    很显然，对方也在寻找他，此刻，双向奔赴，终於碰面，他心情顿时大好，长出了一口气。
    “让我们好找！”小黑真君像只生气的布偶娃娃，它抱著双臂，鬱闷的回了一句：“让一个天命真君去找心斋，可真是强小黑所难！”
    虽然，一路上都是大白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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