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寻再次滯留在宫里了,不过这一情形也正常。
不要说一些外人了,马寻自己都接受了。
每年年底的时候,他都会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
要是长时间出去回京了,也必须要在宫里住个十天半个月。
眼看著就要正旦,也就是大朝仪。
这么重要的场合,只要够级別的在京官员都要参加,除非是真病的起不来。
刘伯温每年几乎都是这时候过来,宋濂在致仕前再三请求,希望得到每年一次覲见的机会,这也是准备在正旦时参加大朝仪。
马寻自然也不例外,他上朝要么是大事,要么就是大朝仪。
不过主要还是集中在正月,会“例行』上朝几次。
当官当到马寻这份上才是自在,其他官员在岗位上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还不一定得到信任和更大的权力。
马寻不上朝的官方说法是给皇后调养、给皇长孙调理,这是不能耽误的大事。
但是知情一点的也知道,单纯的就是他对朝政不感兴趣,以及早上起不来。
“姑母!”马祖佑闷著头衝进乾清宫,“又下雨了,我不出去玩!”
屋里的朱雄英回应了,“表叔,我还没起来!”
马寻瞄了眼,进屋问道,“怎么还不起来?”
“冷。”朱雄英立刻说道,“舅爷爷,我不说话,没刷牙齿。”
旁边的朱静茹就告状了,“舅舅,他早上赖床,母后去检查奉先殿的奉祀了。”
按皇宫的格局来说,乾清宫自然是在皇宫正轴,就在三大殿后。
出了乾清宫向东,那就是奉先殿了。而徐王祠,则是在太庙的东边。
朱静嫻一边给朱雄英穿著衣服,一边说道,“他早上不起来,我们也抓不住。”
俩个亲姑姑带著,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等到朱雄英洗漱好,马寻將孩子拎到跟前开始揉著。
马秀英和常婉回来了,看起来是检查好了一些祭祀的准备工作。
“姐。”马寻就吐槽起来,“你和老四说说,他开年才十八,老四媳妇才十六。这么连著生伤元气,哪能这么来!”
马秀英多少也明白,虽说民间也確实有丫头刚进门没多久就生孩子的,但是老四的媳妇这么连著生是有些吃不消。
隨即马寻看向常婉,“你四年抱仨了,也注意点。別以为身子骨好就胡来,老了有你受的!”常婉连忙说道,“这不是有您帮著照拂么,再者说了我坐月子也养的好。”
马秀英想了想说道,“老四要是添个儿子也好,我和你姐夫、標儿商议了一下。明年你先送老二和老三就藩,等妙云生完了孩子,你再送老四就藩。”
马寻一想也有道理,“这也行,给他俩分开些,免得闹不准又有个小三、小四。”
也就是马寻是舅舅再加上郎中,所以才能这么说。
要不然朱棣和徐妙云的一些事情,哪能直接说啊。
至於有些道理大家或许知道,但是知道了和有没有做好,那是两码事。
那小俩口感情太好了,只能简单粗暴的暂时“隔离』,也能让徐妙云好好的休养休养。
至於孩子,朱玉英以及“朱高炽』,肯定是暂时在应天府养著。
朱玉英可能过两三年带去北平,但是朱高炽暂时就別想了,除非是朱標坐上了龙椅。
朱济嬉自然也是如此,而朱櫝一旦生下嫡长子,肯定也是过不了多久就给接到应天府。
常婉看著朱静茹,“把嫁衣拿来我瞧瞧。”
朱静茹顿时脸红,跺脚娇羞道,“大嫂!”
“既然叫我嫂子,给你添个嫁妆。”常婉笑盈盈的从头上取下髮簪,“给你添个嫁妆,也不僭越。”朱静茹立刻喜笑顏开的接过,“我说呢,怪不得先前拿走了好些南洋珠!”
常婉笑著看向旁边的朱静嫻,“回头去找你皇兄闹,他说只给你姐添嫁妆。你去闹,就说他偏心,他指定给。到时候静茹也去闹一回,嫁妆还能再补一份。”
朱静茹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哪能这样!”
“要我说还是你们皇兄想的不周到,我是嫂子,我该给你们嫁妆。”常婉笑著开口,“他是你们兄长,自然也该添一份,岂能是只送一份。”
看著朱静嫻和朱静茹喜笑顏开的,马寻也忍不住乐了起来。
別看常婉的一些手段看起来是非常的简单、直白,但是这就是有效,將小叔子们、小姑子们死死拿捏住。
马祖佑想了想,不甘寂寞了,“大姐,我端马桶。”
朱静茹愣了一下连忙问道,“端马桶做什么?你要小解?”
说著这些,朱静茹自然而熟练的將马祖佑往怀里一拉,就要脱马祖佑的裤子。
马祖佑急了,拽著裤子,他知道害羞了,“我不撒尿!我端马桶收钱!”
朱静嫻和朱静茹彻底愣住了,而马秀英和马寻面面相覷,这是给雷的不轻。
马秀英好笑的问道,“你听谁说的?”
“何伯伯说的,伯娘也说了。”马祖佑早就有自己的发財计划了,“我和雄英去滚床,我也要钱!”马寻无语,“那你乾脆和你小哥去商量一下,你大姐出嫁的时候你端条板凳坐门口。送嫁的时候你再捧著马桶,就能收两份礼钱了。”
马祖佑不觉得这是玩笑,他是一下子开心了,可以收两个红包了!
马秀英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马寻一眼,民间的一些婚嫁风俗,放在天家不適用。
民间有些地方的习俗確实是这样,小舅子挡门口可以收个红包。
送嫁妆的时候,马桶自然也是陪嫁,这是“子孙桶』。
对於马祖佑的“贪財』,马寻还真的不怎么担心。
说到底就是这孩子该收的钱收,不该收的不收,他只收亲近人的礼物,还得是得到长辈允许才收。常婉笑著看向马寻,“舅舅,老四媳妇那边我会多去看看。先前驴儿和雄英吵著要抓九尾狐,孩子太能闹了。”
坑爹高手马祖佑立刻跳了出来,抱著马寻的大腿开始喊,“九个尾巴的狐狸,我不嫌它臭!”被常婉不著痕跡轻轻推了一下的朱雄英也跑过来抱大腿,“舅爷爷,你带我去抓九个尾巴的狐狸!狐狸就一个尾巴,九个尾巴最好玩!”
马寻顿时头大如斗,先安抚俩孩子,要不然他俩能將人脑袋给吵炸。
亲儿子,亲儿子有些时候也嫌烦啊!
安抚好俩孩子,马寻没好气的对常婉说道,“我真是白疼你了!现在真是朱家的媳妇了,处处想著標儿。”
马秀英面无表情的坐著,她想的多,觉得马寻话里有话。
常婉的娘家可是常家,对於马家的家学惦记著很正常,一点都不心疼,捞过来就是捡著了。但是作为马家的女儿,一个劲的將娘家的东西搬到夫家,这要是放在民间得给吐沫星子淹死。“您这话说的,这不是孩子们闹么。”常婉也心虚,不过这事情只能是她先开口,“舅舅,这也是为了社稷。您一向心怀天下,见不得百姓困苦。”
“用不著你给我戴高帽子,回头我仔细整理整理。”马寻那叫一个心塞,“宴请徐大哥的时候,话里话外的在点我。现在还在催,我屁股都没坐热!”
马秀英和常婉自然多少都有些尷尬,確实催的有些急。
但是没办法啊,高產的作物,任何一个封建王朝的君主都没办法淡定。
更何况还不只是一种,似乎是好几种作物都是高產,不早点將它们带回大明,朱元璋和朱標肯定不甘心马寻隨即看向马秀英,“姐,这事情我既然说了,就是有想法的。”
马秀英立刻严肃起来了,“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老二他们就是再亲近我,他们几个也是有分寸、有见识的,有些事情他们肯定会告知你们。”马寻实话实说,“我既然当著他们的面画了图,自然就不在意这些事情让你们知道。”
马秀英认可这说法,马寻要是不愿意说一些事情,確实没必要当著朱櫝等人的面画图。
毕竟有些秘密、有些学识,先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至於从马祖佑那里套出来一些话,那更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马寻都敢这么教儿子,自然也不怕皇帝他们知道。
毕竟他肯定知道孩子是什么性子,指望六岁的孩子对最亲近的人保密,这不是开玩笑么。
“我先前总是吵著出海,不只是为了赚钱。”马寻严肃说道,“我最初的想法,就是金银好归好,但是粮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到底是乱世过来的人,知道吃不饱饭有多么艰难。
马秀英琢磨了一下说道,“你姐夫也说过这事,你求稳,但是他觉著可以试一试。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觉得呢?”
在马寻看来,进一步的积累航海的经验,然后再出发去美洲大陆,这是求稳的做法,这样还不一定保证成功。
而在朱元璋看来,以较小的代价去换取难以想像的回报,这值得赌一把。
看似是用人命去开闢航路,只是这些事情在朱元璋看来根本就不至於伤筋动骨,甚至谈不上损失。而对於有些人来说,不管是为了青史留名、造福社稷,还是为了高官显爵、或者是子孙后代,再大的风险也值得冒。
毕竟从乱世廝杀出来的人,知道最值钱的是命,最不值钱的同样还是命!
第636章 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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