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自己的“小秘密』曝光，马寻一点都不觉得慌张。
    真要是见不得光，他就不会將那些资料放在书房，更不可能让马祖佑都有资格去翻看。
    看著朱標，马寻认真问道，“標儿，那些东西你到底看了多少？”
    “誉抄了一份，爹娘也看了。”朱標也不隱瞒，偷书贼虽然尷尬，但是事关重大啊，“这些天我也仔细思索过，稍微有些头绪。只是这些事情，还得是您来和我们讲讲。”
    怪不得马秀英和朱元璋一溜烟的跑了，他们多少也算是“老派人』。
    朱標直接將资料誉抄回来了，这要是放一些人家，这事情就可以直接“断亲』了。
    这可不是在夸张，有些读书人家的藏著一些藏书，几乎算得上传家之宝。
    是对经义的注释，对科举的心得等等。
    每一科会试的座师不同，或者是因为当今朝堂重视某派学说。
    包括就算是同一本书经过不同人的解读和注释，书中的內容也会呈现出不同的內容。
    读书人对这些敏感著呢，这关係著他们的前程，甚至是政治理念。
    马寻对此倒不敏感，只是说道，“既然你们都看了，多少也知道我为何此前没提这事吧？”朱標点头说道，“这么一来得罪的人就多了，天下士绅都得骂您了。”
    马寻连忙点头说道，“你说的对，真要是这么做了，得罪的人海了去。除此之外，我此前不提，也是因为和你爹的一些政策相悖，是吧？”
    朱標仔细想了想，小声说道，“我爹就说您胆子大，说您有些离经叛道了。”
    马寻不高兴的说道，“他这么说就没道理了，我胆子大是真的。但是那些政策，只是和他的一些政策相悖，但是就朝廷来说、就社稷来说，这是好的。”
    朱標觉得有理，非常的有理。
    说马寻离经叛道肯定谈不上，这又不是想著谋反之类的，也不是想著要削弱皇权等等，自然谈不上离经叛道。
    甚至他觉得马寻这人虽然不爱朝堂爭斗，但是私下里不知道琢磨了多少事情呢，有些事情就是不折不扣的高屋建瓴，是对社稷的长治久安的好处。
    马寻继续说道，“真不是我把那东西留著给你，是我怕你爹看著之后又要吵。”
    看到朱標沉默不语，马寻就来劲了，“你爹这人吧，他有些固执。再者说了，他瞧不上我。我能理解，他从一介布衣到定鼎天下，他的能耐用不著说。”
    朱標小声说道，“我爹能听见呢。”
    马寻这人偶尔喜欢背后说人坏话，但是你说就说唄。
    但是他这个背著人，甚至还不如当面说，似乎生怕当事人不知道一般。
    朱標在场，马寻会教常婉翻旧帐、发小脾气。
    朱元璋在隔壁，马寻会在朱標面前吐槽朱元璋“固执』。
    就他这个背后说坏话的风格，一般人也確实学不来。
    马寻不管那么多，“你爹一直都觉得我不到而立之年，这些年又不思进取，对朝堂之事不懂。其实我厉害著，只是他不承认。”
    朱標连忙安抚著，生怕马寻继续自吹自擂，“舅舅，您这些年没少做一些大事，您的能耐和才情天下皆知。”
    马寻继续吐槽，“我做的那些事情，多半是技艺。不管是工匠的事，还是医术的事，都是你爹眼里的小事。”
    朱標一时间都没办法反驳，因为实际情况好似確实如此。
    这么些年要说马寻没做一些大事，那肯定不现实。
    但是不要说朱元璋了，就算是一些传统的士大夫，也都认为那些事情是马寻医术高超、是鲁班传人，所以才做了些事情。
    就政策方面的事情而言，他还真的没做太多，谁让他不在朝堂上爭权夺利，谁让他不参与一些政策的制定呢。
    “爹，吃饭了。”朱雄英探出脑袋，催促说道，“舅爷爷，我都饿了。”
    马寻立刻起身，一脸和善的夹子音，“那快吃饭，我来嘍。”
    马秀英和朱元璋努力的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样子，他们现在心虚的厉害。
    不只是因为利用马祖佑这个小败家子去偷书，也是因为刚才听到了马寻的吐槽，一时间让朱元璋和马秀英更加的心虚，实在是无力辩驳。
    “快吃饭、快吃饭。”马祖佑看到马寻落座，立刻催促，“姑父，你动筷子呀。”
    朱元璋这一下有底气了，“咱家驴儿真有教养，养的真好。姑父动筷了，你也动筷。”
    马祖佑和朱雄英眼巴巴的看著，而朱元璋也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且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这就是真正的信號了，长辈动筷了，晚辈才能拿起筷子吃菜吃饭，这涉及到的就是一些所谓的教养问题了。
    马秀英起身，夹了鹅腿，“你俩一人一个，这么些年腿也就是你俩吃了。”
    想当年马寻刚回京，鹅腿基本上都有他一只。另一只基本上是给朱標，但是朱標是兄长，会拿去给弟弟妹妹。
    可是最近这些年，两只腿刚好够分，两个小的理所当然的会抱著腿开始啃。
    马祖佑放下筷子、咽下菜，“姑母，那你吃吧。我不吃腿，我今天吃肉。”
    “我也不吃腿，我吃翅膀。”朱雄英也有自己的意见，“我昨天才吃的腿，今天的腿不香了。”朱元璋就乐了起来，“还真是富贵了，天天有肉吃还嫌弃，非得吃好的。”
    朱雄英愉快的吃著饭，说道，“爷爷，我不和舅爷爷出去玩，跟舅爷爷出去吃不了好吃的。”马寻一头雾水，“雄英，这话就没良心了啊，我还能委屈你啊？”
    马祖佑抢先帮著解围，“爹，我也不跟你出去。小哥都说了，和你出去的话就吃野菜，都餿了还要我吃。我不吃，吃了坏肚子。”
    马寻立刻下意识的张望，可是除了朱標之外，也就是两外甥女了，朱榼这混帐玩意儿早就开府搬出去了朱元璋不免吐槽了，“教训老子的儿子，你是够心狠。我都不捨得让他们吃糠咽菜，你倒是没少让他们吃。”
    马寻的“忆苦饭』算得上皇子皇孙的噩梦，包括一些勛贵子弟，提起这些就腿肚子发软。
    “这老五才吃了几回，就在外头瞎说？”马寻吐槽起来了，“回头我给老五送回凤阳，老六、老七他们都回凤阳了，偏偏老五留在京里像什么话。”
    一时间朱元璋几个搞不清楚这是马寻的报復，还是真的觉得这么做不合適。
    朱標连忙说道，“舅舅，老五此前在京城，那是给雄英调理，於情於理都说的过去，没人埋怨他。”“老五的医术我看也学的差不多了，根基不错。”马寻说道，“他到底是皇子，一直在京里不免让人多想，回头先去凤阳住几天，到时候再接回来。”
    马秀英打趣说道，“你小外甥是吴王、是周王，不是魏王。”
    马寻愣了片刻也反应过来，说的是李世民的儿子魏王李泰呢。
    某些方面来说挺像，朱棣现在长期滯留京城。而李泰呢，因为李世民捨不得爱子离开自己去封地，甚至还一度下詔想让心爱的儿子搬进武德殿居住
    朱元璋就吐槽说道，“老五，我也懒得说他了。打仗以后是別指望他了，他能学到他舅舅一成的本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马祖佑立刻说道，“姑父，小哥很厉害的。陈伯伯许多事情都是告诉小哥，小哥会办事了。”朱元璋不懂，有些不太高兴，“哪个陈伯伯找你小哥商量大事？”
    “学校的啊。”马祖佑很奇怪，“大哥的心腹啊，医术比我爹差一点的那个。”
    朱元璋瞬间乐了，想起来简在帝心的陈之栋，“你小哥就替你爹跑腿，疟疾还没治好呢。”陈之栋是朱標的心腹，在皇帝这里简在帝心，但是时常在朱棣跟前奏报事情。
    这成分实在是太复杂了，但是不影响他仕途顺畅，以及大家都评价他办事能力出色。
    马寻嘿嘿直笑，隨即说道，“老五回头得去凤阳，我回来了他就得去凤阳。这些年京中都知道他受宠，我这小外甥不能有事。”
    朱元璋直接打趣，“你大外甥、小外甥，你就护著。你爱送他去凤阳就送，老子是懒得操心。”將朱桶送去凤阳，朱元璋肯定不反对，哪怕再宠爱这个小儿子，也得考虑一些朝廷的制度。朱雄英不高兴了，“爷爷，我说我不和舅爷爷出去玩呀。你带我出去玩，我们吃好吃的。”朱元璋笑著问道，“谁说你舅爷爷要带你出去玩？”
    “我爹说的，我娘也说了。”朱雄英有著绝对信任的人，“奶奶也说了，舅爷爷回来了就带我出去玩。”
    这就是此前提及过的带著朱雄英去观察民生，避免这位皇长孙长於深宫不知道民间的真实情形。朱元璋笑著反问，“我带你出去玩，宫里的事情怎么办？”
    “我爹办事。”朱雄英早就想好了，“爷爷，我们出去玩，我爹做事。老皇帝和小皇帝出去玩，不大不小的皇帝就做事。”
    马寻一脸古怪，看著朱元璋和马秀英，“姐夫、姐，您二位在孩子跟前说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