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桶觉得最近有些奇怪，所以他不懂就问，“四哥，你又犯了什么错？”
    朱棣忍不住抱怨起来，“还不是舅舅想多了。”
    朱榛严重怀疑四哥避重就轻，开始抨击，“肯定是你哪做的不对！我就说你要是没犯错，舅舅也不至於有事没事说你。你看看，现在还不认错，怪不得你挨骂！”
    对於这个自小就紈絝不羈的弟弟，朱棣也是没法子，可是对於有些人他更没法子。
    朱棣直接说道，“他觉得我不喜欢高炽！我就一儿一女，我能不喜欢高炽吗？”
    朱桶这一下也是一头雾水了，按理来说四哥不会不喜欢高炽啊？
    朱棣隨即看向朱棣，“你也等著挨骂。”
    朱棣顿时就尷尬了，忍不住说道，“舅舅也真是，我本就是良医，很多事情都知晓。再者说了，成亲不就该是生孩子么！”
    朱棣一瞬间觉得找到了知己，当年他和徐妙云前脚成亲、后脚有了子嗣，这可没少挨骂。
    现在老五也是一样，前脚成亲、后面紧跟著有了身孕。
    而且周王妃冯氏有了身孕还是他周王把脉把出来的，一时间朱桶心里都有些古怪。
    原因就是家里几个兄弟姊妹等等有子嗣，基本上都是舅舅给把出来的脉。
    但是唯独他这个周王，是自个儿给媳妇把出来的脉。
    青出於蓝？
    还是说我老五不寻常，这会不会显得我特立独行啊？
    这难兄难弟对马寻有些意见，可是也只能忍著了，仔细復盘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吧。
    难兄难弟虽然有一些牢骚，不过依然老老实实的到了徐王府。
    马寻先是下意识的瞪了一眼朱楠，过完年才十八，你就弄个儿子了？
    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先瞪一眼朱棣，就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做了好事，让弟弟跟著有样学样了。朱棣连忙諂媚上前，“舅舅，我虽说把出了喜脉，只是还分不清男女。要不您说说唄，我倒是觉得儿子更好一些。”
    看到马寻不说话，朱棣还是厚脸皮说道，“反正我不急著就藩，我医术还没学完呢，再过几年去就藩也不碍事。”
    这么一想有道理，朱棣是要將大儿子留在京城然后去就藩。
    朱楠就不一样了，可是將孩子带在身边，养个一两岁再去就藩。
    朱棣不免就心里酸溜溜的，他只比朱桶大一岁。
    可是不管是在父皇母后的眼里，或者是在舅舅以及二哥等人的眼里，他就该是大人。
    有些事情他做了那就是不懂事，但是老五做了大家一笑置之、只是孩子小不懂事。
    所以老五现在敢嬉皮笑脸的跑去给舅舅捶背捏肩、可以说著俏皮话。
    而他燕王呢，知道舅舅有意见，现在心里小心著呢，生怕又说错话挨批评。
    马寻也懒得说一些事情，关於生孩子这事情，外甥们一个个的“都不太听话』。
    朱棣和朱桶是年龄小，朱標是连著生。
    朱楝那边是不敢催了，他们的压力更大。
    这么算起来，也就是朱稠稍微省心一点。
    结果还把孩子丟在京城，明里暗里都是让马寻多照顾。
    舅爷爷照顾外甥孙？
    这不是开玩笑么，朱济嬉可是住在宫里，他有皇祖父和皇祖母。
    马毓带著弟弟们趴在门口，他们对眼前这两位表哥都比较熟。尤其是小表哥，更是熟的不得了。但是这不是有四表哥么，相对来说就生疏一些了。
    “老五啊，我最近閒著在琢磨一些医术上的事情。”马寻看著朱棣，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呢对这些感兴趣，回头我送你点好东西。”
    朱楠瞬间来劲，“舅舅，我有了子嗣，您总算是把我当大人了！”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没结婚生子那就是孩子，有了儿子就可以被当做大人看待。
    朱楠认为自己的医术遇到了瓶颈，一方面是天资有限，另一方面就是舅舅压箱底的医术还没传。马寻瞪了一眼朱棣，“我诸事缠身，总有些忽然冒出来的事情找到我，没法子安心做学问。你要是对医术真的感兴趣，我教你点新玩意，有些离经叛道。”
    朱棣和朱棣自然也明白马寻的意思，谁让自家舅舅有本事、有德行呢。
    所以朝堂上有一些事情的时候，父皇和皇兄都习惯让舅舅临时顶差，反正他一大堆官职，做什么都是份內之事。
    安心做学问、对於一些事情又非常感兴趣，朱棣看起来確实是合適的人选。
    朱棣稍微有些好奇，“舅舅，您真藏了一手啊？再者说了，以您的医术，怎么可能是离经叛道，还不是您说什么是什么！”
    朱棣也连连点头，如果是读书什么的，自家舅舅可能有“离经叛道』的一面，有些时候说话做事的风格稍显特殊。
    只不过在医术上，那就是开宗立派的人物了，肯定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马寻就认真说道，“这医术歷来都是有著研究、传承和发展，只是咱们要是有本事，也推动一下。这瘟疫如何而来，这里头也有说法。”
    朱棣看向门口，“鱼儿，给我端杯茶唄。”
    对於医术这些事情，他燕王可不感兴趣，但是现在又不能离开，只能枯坐喝茶。
    但是朱棣双眼放光，“舅舅，教我看家的本领了？”
    “算是吧。”马寻笑著开口，“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你们喝生水？尤其是河水、溪水之类的？”如今这年代，很多人直接饮用溪水、河水，直接喝井水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朱棣立刻说道，“我也知道点，我仔细瞧了。有些溪水看著乾净，只是也有蝇虫之类的。这要是喝了，怕是进了肚子？”
    马寻满意点头，朱棣说的没错，有些时候肉眼也能看见水里的一些虫卵、幼虫等等。
    “这还不够，还有更多的东西瞧不见。”马寻就笑著解释，“咱们用心打磨、没有吝惜成本，我就造出显微镜。”
    朱棣立刻拍马屁，“还是舅舅命名符合天地至理！显微镜，听名字就知晓是將微小、细微之事尽显眼前‖”
    朱楠不太高兴了，这四哥也真是，你不喜欢高炽引来舅舅不满，你確实需要表现。
    但是现在是当世两大名医在探討医术，用不著你来表现，更不该是你抢了我表现的机会！
    怪不得三哥和你总是爭风吃醋、勾心斗角呢，想要表现没问题，但是也得给弟弟留个表现的机会，不能全都是你一个人表现了。
    马寻笑著对朱棣点了点头，“说的不错，也確实是这意思。就跟那千里眼、望远镜一般，字面意思就好理解。”
    朱棣觉得奇怪，“舅舅，我常用千里眼，没觉得这能看到水里的东西啊？”
    “用处不同、技法不同，千里眼和显微镜是两码事。”马寻颇为遗憾的说道，“真要说起来，这显微镜也是粗浅，好在能稍微看到点东西。”
    高倍数等等谈不上，但是比起肉眼强了不少，这就是进步了。
    马寻隨即看向朱棣，“寻常人家为了生计、为了扬名，说不定就想著早点学成、出师。但是你用不著如此，多做积累，这是开宗立派的事情。”
    朱楠激动的无以復加，“舅舅，我听您的！”
    “知道疟疾我为什么迟迟治不好吗？”马寻就说道，“你真要是给很多医术完成了理论积累，以后大明第一神医是你的，后世也必然名垂青史、比我还要强。”
    朱桶给马寻捏肩更加用心了，“舅舅，您这说的，我还能比您更厉害不成？”
    “真说不准。”马寻认真说道，“我制牛痘是有大功，只是好些事情没留个理论、没给后世名医留些记录。但是你做的事情，就是他们学医的根基。”
    一瞬间朱棣都有些动摇、羡慕了，老五这小子从小对学医感兴趣，这就捡了大便宜。
    朱棣的志向是当个追亡逐北的大將军，可能是在洪武一朝显赫一时。
    但是老五不一样啊，这小子要名垂青史、造福苍生，这是开宗立派的医圣？
    真要这么说的话，说不定以后一眾兄弟里头，自家这个紈絝不羈的老五才是最被后人称颂的，就连皇兄都未必比他强。
    一想到这些，朱棣心里酸溜溜的，舅舅最喜欢、最宠爱的，果然是老五啊！
    虽然有些羡慕，但是朱棣谈不上嫉妒。
    老五是家中幼子，几个当哥哥的也都宠著他。
    最主要的是志向不同，朱棣对学医没什么兴趣。只要舅舅不是藏著什么本事教三哥就行，其他的都可以坦然接受。
    看著枯坐的朱棣，马寻没好气说道，“又在琢磨什么呢？”
    “舅舅。”朱棣一脸討好，“我閒著没事翻史书、看您的寰宇图，您先前也提过狼居胥山、北海，我颇有一些心得了。”
    朱楠立刻挤开朱棣，这四哥满脑子都是打仗的事情。
    现在是谈打仗的事情吗？
    现在该聊的是我周王开宗立派的事情，是我真正开始继承舅舅绝世医术的事情，这才是大事！怪不得四哥老是被舅舅批评，实在是有些不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