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电气与自动化之神（6k）
    八年后。
    入夜后的费內波特城、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上，一位身材瘦高，戴著黑色手套、穿著黑色披风和同色女士宽檐帽的美丽小姐快步行走著散发出黄色光芒、用电力点亮的路灯的下方。
    她虽然面色严肃，但是眼眸深处却浮现著一抹淡然的黑色，似乎是在追寻著某些线索的指引来到了此处。
    忽然间，夜风吹起了她的罩袍，她的脚步也隨之停下、转而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栋黑色的石制三层小楼。
    在她的注视中，所有的“暗线”都收束於此、匯集在了面前的这栋建筑之上。
    “波尔克女士，您说的没错。
    “————那拜星教”的信徒首脑，应该就在那建筑里。
    “按照我们得到的情报，他应该是一位“沉重者”，具备造成大规模破坏的能力。”
    与此同时，另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嗯。”
    薇薇安·波尔克淡然回应。
    “需要我们帮忙吗？”
    她意识中那女性声音又有些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再怎么说也是星罚”的高级执事，这里交给我，你们大地母神”教会负责好自己的区域就行。”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她整个人的身影迅速在夜风之间隱去、就仿佛站在了周围所有人的心理学盲点之中一般。
    “奥秘呈现。”
    整条街道的人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操纵，全部开始不自觉离开了这片街区。
    而那些待在家中的人，也似乎像忘记了什么事情一般，此刻亦是纷纷离开。
    不到5分钟的时间，整条街道就被肃清。
    正待薇薇安·波尔克准备进一步使用“奥秘呈现”来復刻出“操纵师”的能力、控制住建筑內的“超星主宰”信徒的时候，整条街道的重力却像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一般。
    “砰！”
    似乎是感应到了薇薇安的到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那黑色的三层小楼连带著周围的几栋楼竟然直接破碎倒塌。
    那些建筑碎片迅速匯聚、然后形成了一个砖块、瓦砾和各种金属扭曲而成的球体。
    那球体的最核心传来了一股骇人的吸引力，薇薇安·波尔克一时都有些没有站稳、周围的空间都像是被扭曲了一般。
    与此同时，更远处建筑也在这股重力的扭曲下开始有了坍塌的跡象。
    薇薇安冷哼一声，她用左手比了一个特殊的手势、指向了漆黑的夜空。
    下一秒，以她为中心，一股斥力开始向外扩张，这斥力將那些原本即將倒塌的建筑受到的吸引力给平衡和对冲、制止了它们继续倒塌的跡象。
    就连那由建筑碎片形成的球体也隨之破碎、揭露出了其中一位面色冷酷、穿著褐色斗篷的中年人。
    此时这中年人正飞在空中，用毫无感情的眼眸看向了薇薇安·波尔克。
    “又是你————”
    他声音冰冷地开口：“將我主在贝克兰德的信徒全部杀害，又追到了费內波特城————真是一群邪恶的赫星”走狗。”
    “嗤。”
    薇薇安·波尔克听到这句话不禁笑出了声：“谁让对付你们，星罚”正好专业对口呢？
    “另外你以为你说这句话是侮辱，但其实我感觉到非常荣幸。
    “毕竟传说中，伟大的赫星”座下的守护天使”是猫的形象，做的狗也没什么不好。”
    说完这句听起来比“超星主宰”的狂信徒还要癲的话后，薇薇安·波尔克便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向著“沉重者”飞了过去。
    “..
    “沉重者”知道对方今天是铁了心想要自己的命，他用手在空中一划、一个黝黑的空间裂隙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因为知道“赫星”手下的眷者们有好几位都和“沉重者”一样擅长操纵重力绰號为“黑棘”的“星罚”高级执事薇薇安·波尔克正是其中的一位，所以“沉重者”此时不打算再用直接的重力攻击和她周旋。
    他想要藉助圣者级別的“领航员”能力遁入虚空的航道之中、之后才考虑看是逃跑还是对薇薇安发起反击。
    然而薇薇安却似乎根本不打算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在那空间裂隙刚刚出现的同时，一道比其中的黑色更加幽深的黑色光芒便爆发了开来。
    那是“黑暗埋灭”的能力，这一刻那隱藏在虚空之中的“航道”直接被“泄密”了！
    下一秒，那黑色空间迅速消散不见，而薇薇安·波尔克也终於是来到了那面露惊容的“沉重者”的面前。
    薇薇安左手结出了一个特殊的手印、还不等“沉重者”有所反应，她的手指尖便已经印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星体爆发。”
    红色、绿色和蓝色的光芒爆发开来。
    隨著空气中快速扩散出一道无形的涟漪，那“沉重者”便如同炮弹一样向著闹市区外的城市公园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开始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出现了好几层负面效果。
    首先是“迟钝”，他的肢体动作和超凡能力调动的速率都开始变得缓慢、也因此没有办法藉助重力操纵剎住自己向后飞出的惯性。
    其次是“损耗放大”，他在短时间內调动任何的非凡能力都会导致自己的灵性和体內急剧消耗、这就决定了这位“沉重者”今天註定是打不了持久战。
    最后的效果则是“受伤加重”，哪怕只是轻微的碰撞或者小伤，都会被大幅度放大变为如同被火车头正面撞到或者是成为致命伤。
    这是薇薇安·波尔克根据“活星盘”的能力对於当前天象的洞察、为“沉重者”量身定做的负面效果大礼包！
    在这三重作用下，“星罚”本身的伤害效果再加上撞击的效果顿时让落入街心公园的“沉重者”受了重伤。
    他此时只感觉自己的一条腿已经断掉，至少有两处肋骨骨折，就连內臟可能都出现了破损。
    凭藉著圣者可怕的生命力，他咬紧牙关爬了起来、在努力地平稳了思绪和自身的状態后之后，他终於是用比平时更多的灵性作为代价、对著自己勉强使用了“重力”。
    “砰！”
    “沉重者”刚一离开，他原本所处的那处街心公园的地面便骤然塌陷了下去。
    那里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手印、形状纤长，看起来和薇薇安的右手有九分相似。
    “这是什么技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这让“沉重者”的眼皮狂跳，他看向了正从更高的空中向下坠落、伸出了右手的薇薇安，不禁在心中骂道。
    眼见自己这一击没有命中，薇薇安有些扫兴地收回了手。
    “看来乐律天使”新发明的这招从天而降的掌法我还掌握得不太熟练————要使用如此庞大的重力”需要准备时间，不然的话刚才就已经打中这混蛋了。”
    懊恼之间，薇薇安便准备再次藉助“奥秘呈现”对“沉重者”发起追击。
    然而就在这时，“沉重者”却向著天空的更高处飞去，他的身影不一会儿便与那一轮满月重合在了一起。
    “群星的主宰，沉重和致密的象徵，基本之力的掌控者，无垠星空的律法！
    “伟大的超星主宰”！”
    隨著这尊名出口，“沉重者”的身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將他覆盖在其中，虽然十分轻薄，但是却似乎蕴含著基本之力的权柄庇护。
    以至於薇薇安·波尔克藉助“奥秘呈现”復刻出的“无暗之枪”在击中他的时候，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此时此刻，天上突然下起了灿烂的流星雨，就仿佛宇宙中的那些尘埃都被重力牵引、
    落向了费內波特城！
    这些流星雨皆是有著不小的杀伤力，“沉重者”似乎是打算在费內波特城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似乎是为了为自己即將做的某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拖延时间。
    “想试验新招式，结果玩砸了。”
    薇薇安·波尔克在心中骂了一句，她刚刚还和“大地母神”教会的人说自己这边不用管，谁知道这不到10分钟就吃到迴旋鏢了。
    因为费內波特城內还存在著別的“超星主宰”信徒，而眼下的“大地母神”教会正在和那些信徒进行对抗，不排除一时间没有时间出手料理这里。
    就在这时，一大片黑暗忽然浮现在了费內波特城的上空，那是空无一物的空洞，就仿佛宇宙之中最黑暗的地方一般。
    这黑暗迅速吞噬了那些流星雨，让它们消失不见！
    薇薇安眼中露出惊讶，她凭藉“暗线预知”的指引回过头去，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一栋建筑的顶部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的一只胖胖的、身形比普通的成年雄性猫咪大一倍的虎斑猫。
    这虎斑猫的嘴呈现出可爱的“m”型，旁若无人地舔著自己的爪子，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天上刚刚出现过、却又一闪而逝的恐怖景象。
    “这————”
    薇薇安·波尔克眼眸一震，她十年前曾经在《贝克兰德日报》上见过这只猫！
    那是属於鲁恩王国大音乐家的宠物，虎斑猫班迪特！
    而现在这只猫在“赫星”圣典之中还有一个称谓：“跟隨赫星”最久的忠实僕从，他最亲密的异族眷属，真诚与和平的禁卫，绝望与困顿之善的守护天使”！”
    “讚美您，伟大的守护天使”！”
    此时的薇薇安近乎快要哭出来，她知道刚才空中出现的那片黑暗很可能是“门”途径天使才能使用的“再现”能力復现出的牧夫座空洞。
    她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她自己就是在那空洞之中晋升成为的“黑先知”！
    而眼下因为班迪特的出现，“赫星学派”的脸面成功保住了。
    “长点心吧，薇薇安！”
    薇薇安看到“守护天使”班迪特似乎並没有继续提供帮助、只是在旁边观察，她也知道接下来对付“沉重者”的任务还是自己的。
    即便如此，她也变得安心了不少。
    薇薇安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沉重者”。
    此时后者一边在口中念诵著一段特殊的祈请祷词，一边於目光中露出了明显的忌惮。
    他似乎並不知道刚才是谁出手消解掉了自己释放的流星雨，但是可以確定的是，那绝对是“黑棘”薇薇安·波尔克隱藏著的帮手。
    然而好在现在他的祈祷仪式已经差不多完成！
    “沉重者”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出来了一股新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仅令他错位的骨骼和內臟被移动到了正確的地方，还让他对於无垠的星空有了某种更强的掌控和联繫感。
    借著“超星主宰”提供的帮助，他成功在危机中祈请到了新的恩赐，成为了序列3的“牧星人”！
    虽然状態没有完全稳定，儘管这有著非常大的风险，但是眼前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狂喜之余，这男人看向了薇薇安·波尔克，他原本那淡漠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转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双方原本因为差了一个序列层次的实力，他一直打不过薇薇安·波尔克，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从贝克兰德逃跑到了费內波特城。
    而眼下，双方的力量即將重新平衡—哪怕薇薇安还有暗中隱藏的帮手，他自认为逃跑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然而经过刚才打击的薇薇安似乎並没有上来阻止自己的意思，而是变得更加冷静。
    这位身材瘦高、容貌清秀的黑髮女士伸出了自己戴著女士皮质手套的右手，对著身体上光芒已经散去的“牧星人”伸出了左手。
    下一秒，这只手在虚空中轻轻地握了起来。
    “轰隆隆！”
    “牧星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一侧身体竟然爆发开了一道炫目的电光，接下来竟然直接爆炸开来！
    这电光似乎是因为构成他身体內部维持著身体和细胞存在的各种强弱力出现了失衡，而这也引发了一连串足以让他的存在出现崩溃的链式反应！
    “不可能！”
    他眼中充满震惊地望著地上的薇薇安·波尔克，这位“牧星人”完全理解不了薇薇安做了什么。
    已经成为序列3的他不仅没有发动有效的攻击或者是反击，薇薇安仅仅是用手凌空一握、就將他的半边身体炸掉！
    最诡异的是，这股造成他身体损毁的力量甚至不是外源性的，而像是“牧星人”自身的权柄失衡导致的！
    很快，这种失控的倾向就蔓延开来，“牧星人”很快就被自己內部存在的各种基本之力的权柄给反噬、在空中炸开成了一道蓝色和炽白色交织的烟花，就连血肉都被气化和升华殆尽。
    他到死都没有明白，已经成为序列3的自己究竟是怎么被薇薇安·波尔克给秒杀的。
    “你这战斗智慧还可以喵。”
    就在这时，薇薇安忽然听到自己的脚边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她低头望去，果然发现班迪特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脚下。
    薇薇安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让自己的身体儘量保持和班迪特在一个高度。
    “您谬讚，伟大的守护天使”。
    “7
    薇薇安知道班迪特应该是觉察到了自己对“牧星人”所做的事情其实也非常简单，那就是那位“沉重者”是仓促之下晋升成为“牧星人”的，所以无论是身体、心灵和精神之间的调和程度以及灵性的稳定性都非常差。
    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藉助“黑暗埋灭”將这个弱点无限放大，然后再用“命运赋予”给予对方一个失控的命运就可以了。
    “不用这么客气喵。”
    班迪特丝毫没有天使形象地蹭了蹭薇薇安的膝盖，后者强行忍住自己褻瀆性的擼猫衝动，头埋得更加低了。
    “经过今天这一战，拜星教”的余孽也就算是清理乾净了。”
    “守护天使”班迪特见薇薇安没有要摸自己的念头，有些失落地转移了话题。
    “是的，伟大的“守护天使”。”
    薇薇安轻轻頷首：“先前他们竟然敢蛊惑“赫星学派”的四级成员，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放心吧，赫星”是不会允许赫星学派”內出现那种严重的事情的。”
    班迪特喵喵叫了声，然后又道：“不过既然他们开了这个头，就肯定活不了————你知道的，赫星”对超星主宰的敌意是写在了圣典里的。
    “你不用跪在我面前了，站起来吧，这样太显眼了。”
    薇薇安·波尔克听到这句话立刻站了起来，然后低声道：“正如您所说————不过，伟大的“守护天使”，属下有一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事情？”
    班迪特舔了舔嘴巴。
    “刚才超星主宰”明显已经將力量投射到了费內波特城，为什么大地母神”没有出手阻止？”
    薇薇安面露疑惑：“毕竟，目前祂应该完全有能力对抗“超星主宰”才对。”
    “啊，这个喵。”
    班迪特闻言答道：“大地母神”目前正在帮助天师”完成隱者”的成神仪式，所以祂就將这里暂时交给了我。”
    “那位“天师”，终於要成为序列0了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薇薇安·波尔克精神一振。
    她知道“天师”这些年一直在几位神灵的帮助下以突飞猛进的速度晋升，短短8年的时间就从序列9的“窥秘人”晋升到了序列1的“知识皇帝”。
    这个过程之所以能这么快，除了神灵们的帮助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天师”原本就是“知识荒野”的合道者，因此早就已经完成了不少序列的提前扮演。
    而如今祂终於是完全消化完了“知识皇帝”魔药，做好了晋升成为“隱者”的准备。
    “对。”
    班迪特轻轻頷首：“隱者”的晋升仪式並非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它需要晋升者归拢自己在世界上留下的所有信息，找到合適的地方和办法將它们完全隱藏起来，不得有一点遗留信息。
    6
    班迪特一边舔著爪子洗脸，一边说道：“考虑到天师对於知识荒野”的掌控，如果只是涉及到天师”本人的话，这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就在於他是合道者，精神和意识內缝合了太多前任合道者相关的信息。
    “再加上这些合道者原本就具备一部分的隱者”权柄，所以有大量的信息提前就被隱匿掉了。
    “换句话说，天师”成为隱者”的难点不在他自身，而在於要將前任天师”有关的所有信息全部找出来、重新再隱匿一遍，这个工作量大得难以想像，所以大地母神”为他提供了一种取巧的做法。”
    “什么做法？————如果我有权知道的话。”
    薇薇安听得有些好奇，她开口问道。
    “不要紧，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班迪特摇了摇头：“大地母神”已经容纳了母巢”，且在赫星”和另外两位支柱级旧日支配者的帮助下稳定了自身的状態————目前的能够將许多抽象的概念和信息进行生命炼成”，让它们出现活化、听从自己的命令。
    “他在天师”的同意下，將前任合道者相关的信息给全部活化成了半信息流和半生命体————这么做的好处是那些与神秘”结合得极为紧密的信息会变得可被发现，而可发现就意味著可以隱藏。
    “哪怕祂之后將活化解除、让它们全部重新变为信息，也足够让天师”完成晋升仪式。”
    “原来如此。”
    薇薇安恍然大悟：“那么这样一来，除了光之钥”外的最后一位旧日支配者就有了诞生的基础。
    “所以，电气与自动化之神”最终决定將神位交给天师”了吗？”
    “电气与自动化之神”是原本的“蒸汽与机械之神”尤格斯·斯蒂亚诺的新尊名，颁布於两年以前。
    这是祂继罗塞尔大帝统治时期从“工匠之神”改名为“蒸汽与机械之神”后第二次颁布神諭修改自己的尊名。
    而之所以要这么改，是因为在“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和那些旧日遗民的共同推动之下，人类社会中不仅已经实现了电能的基本普及，还出现了电晶体计算机、传感器和各种电子技术。
    这就意味著，自动控制理论有了发展的基础，尤格斯·斯蒂亚诺也是抓住了这一波风口，在克莱恩、罗杰和罗塞尔等几位旧日遗民略带恶趣味的“友善建议”下，再次將自己的神名给修改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