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里面，“他低声对身后的人说道。
    他们继续接近，利用废弃的农业机械和灌木丛作为掩护。当他们到达农舍五十米外的位置时，林恩示意队伍停下。
    “第二组就位，“对讲机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第三组就位。“
    “好，“林恩说道，“准备行动。我数到三，同时进入。一二.“
    他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农舍里传来，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行动！“林恩喊道，冲向农舍。
    他踢开前门，衝进了屋內。
    农舍的內部和外部一样破败——墙上的壁纸剥落，家具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腐烂的气息。但在客厅中央，有一幕让林恩心头一紧的景象。
    一个年轻女子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团，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她就是萨曼莎·怀特——林恩从警局的档案照片中认出了她。
    而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亚歷山大·格林。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憔悴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鬍子拉碴，头髮乱蓬蓬的。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和牛仔裤，手里握著一把刀，刀尖抵在萨曼莎的脖子上。
    “不许动！“亚歷山大喊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疯狂，“谁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
    林恩举起双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亚歷山大，冷静下来。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亚歷山大冷笑道，“谈你们怎么把我弟弟逼死的吗？“
    “马修是自杀的，“林恩说道，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没有人逼他。“
    “胡说！“亚歷山大的眼睛里燃烧著忿怒的火焰，“如果不是那些人——杰森、大卫、麦可——如果不是他们欺负马修、抢走他的机会、让他一无所有，他怎么会变成那样？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所以你替马修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亚歷山大咆哮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马修只是太善良了，他不敢亲手报復，所以我替他做了。我是他的哥哥，保护他是我的责任！“
    “但马修並不想让你这么做，“林恩说道，“他在遗书里说他爱你，他不想让你为了他而毁掉自己的人生。“
    亚歷山大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找到了他的遗书和日记，“林恩说道，“我知道他很痛苦，我知道他一直在和那些声音和幻觉作斗爭。但亚歷山大，他最后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不是继续让你杀人。他想让这一切停止。“
    “闭嘴！“亚歷山大的手在颤抖，刀尖在萨曼莎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萨曼莎发出一声呜咽。
    “亚歷山大，放下刀，“林恩说道，“萨曼莎和这件事没有关係，她是无辜的。你不想伤害她，对吗？“
    “她“亚歷山大的声音变得犹豫，“她答应帮我的.她说她会陪著我.但她报警了.她背叛了我.“
    “她没有背叛你，“林恩说道，“我们是通过追踪她的手机信號找到这里的，不是因为她报警。她一直想帮你，亚歷山大。放过她，好吗？“
    亚歷山大盯著林恩看了好几秒钟，眼神中闪烁著矛盾和挣扎。然后，他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把刀扔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蹲了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绝望，“马修死了.我失去了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恩慢慢向前移动，手已经伸向腰间的手銬。“亚歷山大，跟我们走吧。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离亚歷山大只有三米远了。两米。一米.
    突然，亚歷山大的身体开始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微弱的蓝色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来，像是血管里流动著发光的液体。
    “不！“他大喊一声，然后整个人向后倒去——倒进了身后的墙壁里。
    他的身体像是穿过水麵一样穿过了固体的墙壁，消失在另一边。
    “他跑了！“凯文喊道。
    “追！“林恩冲向门口，“第二组，他从后面出来了！拦住他！“
    他衝出农舍，看到亚歷山大正朝著后面的树林跑去。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步伐有些踉蹌，显然刚才使用能力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站住！“林恩大喊，同时拔出枪瞄准。
    亚歷山大没有停下。他继续朝树林跑去，眼看就要消失在树木之间。
    林恩扣动扳机，但不是射向亚歷山大的身体，而是射向他前方的地面。子弹在雪地上炸开，溅起一片雪花，迫使亚歷山大不得不改变方向。
    第二组的警员从侧面包抄过来，试图截断他的退路。亚歷山大看到自己被包围了，再次激活了他的能力——身体发出蓝色的光芒，然后他冲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他的身体穿过了树干，从另一边出现，继续逃跑。
    “该死，“林恩咒骂道，“他能穿过任何固体物质！“
    “那我们怎么抓住他？“凯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让他筋疲力尽，“林恩说道，“他的能力不可能无限使用。继续追！“
    追逐在树林中继续。亚歷山大不断使用他的能力穿过树木和灌木丛，但林恩注意到他的速度在逐渐变慢，每次使用能力后的光芒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他快没力气了，“林恩喊道，“继续逼他！“
    他们追入了一片更密集的树林。这里的树木高大茂密，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落叶和积雪。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腐烂的气息，偶尔有乌鸦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亚歷山大在一棵倒下的大树前停了下来，大口喘著气。他的脸色苍白，身体在颤抖，显然已经接近极限了。
    “放弃吧，亚歷山大，“林恩举著枪，慢慢接近他，“你跑不掉了。“
    “你不明白，“亚歷山大喘著气说道，“我不能被抓我答应过马修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所有人“
    “那些人已经死了，“林恩说道，“你已经为马修报了仇。现在，让这一切结束吧。“
    亚歷山大摇摇头，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下。“不还没有.还有其他人.那些嘲笑他、排挤他、让他感到自己毫无价值的人.他们都该死.“
    “那你打算杀多少人？“林恩问道，“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亚歷山大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在寒风中颤抖，眼神空洞而绝望。
    “马修不会希望你这样，“林恩说道，他放低了枪口，慢慢走向亚歷山大，“他在遗书里说他爱你，不想让你为他牺牲自己。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应该尊重他的意愿。“
    “我“亚歷山大的声音哽咽了，“我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保护马修是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事情.现在他不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还有机会，“林恩说道，“如果你现在投降，配合我们的调查，也许法官会考虑减刑。你还年轻，还有未来。“
    亚歷山大抬起头，看著林恩。他的眼睛里有泪水，也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一瞬间，林恩看到了希望——也许他真的可以说服亚歷山大投降，不需要更多的暴力。
    但就在这时，树林里响起了一声枪响。
    子弹从侧面飞来，击中了亚歷山大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身体向后倒去。
    “不！“林恩转过头，看到是第三组的一个警员开的枪，“谁让你开枪的？“
    “他要逃跑——“警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没有要逃跑！“林恩怒吼道，但他的注意力立刻被亚歷山大吸引了回去。
    亚歷山大捂著受伤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愤怒。他的身体再次发出蓝色的光芒，这次比之前都要强烈。
    “你们.都一样.“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想要我死“
    他朝著林恩衝过来，身体半透明，像一个幽灵一样在空气中飘动。
    林恩举起枪，但他知道普通的子弹对相位转换状態的亚歷山大没有用。他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大喊：“电击枪！快！“
    凯文反应很快，他从腰间拔出电击枪，朝亚歷山大射去。
    但电击枪的电极穿过了亚歷山大半透明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亚歷山大衝到林恩面前，伸出手——那只手在接触林恩的瞬间变得坚实，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胸口。
    林恩被打得向后飞出，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枪从手中脱落。
    “林恩探员！“凯文惊叫道。
    亚歷山大转向凯文，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你们都得死“
    他朝凯文衝去，但他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连续使用能力让他筋疲力尽，而且肩膀的枪伤也在不断流血。
    林恩挣扎著站起来，看到这一幕。他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想出一个办法。
    亚歷山大的能力是物质相位转换——让固体变得可以穿透。但他不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態，而且他在攻击的时候必须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坚实。
    这就是他的弱点。
    “凯文！“林恩大喊，“让他打你！“
    “什么？“凯文惊讶地看向他。
    “相信我！在他打你的瞬间，他必须变得坚实！那时候你可以反击！“
    凯文犹豫了一下，但他选择相信林恩。他站在原地，看著亚歷山大冲向自己。
    亚歷山大举起拳头，在即將击中凯文的瞬间，他的手臂变得坚实——
    凯文侧身躲过那一拳，同时用手中的电击枪猛地戳向亚歷山大的腹部。
    电流通过亚歷山大的身体，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蓝色的光芒瞬间消失，他跌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快！“林恩衝上前，拿出手銬，把亚歷山大的双手銬在背后，“找东西绑住他的腿！不能让他再使用能力！“
    警员们围上来，用绳索和特製的约束带把亚歷山大绑得结结实实。他躺在雪地上，浑身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叫救护车，“林恩说道，他的胸口还在隱隱作痛，“他需要治疗。“
    凯文站在一旁，大口喘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雪花。“我们.我们抓住他了？“
    “是的，“林恩点头，“我们抓住他了。“
    他看著躺在地上的亚歷山大，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为了保护弟弟而变成了杀手，最终失去了一切——弟弟、自由，也许还有他的人生。他的故事是一个悲剧，但他犯下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
    林恩转过身，朝树林外走去。阳光终於穿透了云层，照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凯文，“他说道，“做得好。“
    凯文跟上他的脚步，脸上露出一个疲惫但欣慰的笑容。“我只是照你说的做。“
    “你做了正確的判断，“林恩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会惊慌失措，但你保持了冷静。这是一个优秀探员最重要的品质。“
    凯文的脸微微泛红，但他努力保持著镇定。“谢谢，林恩探员。“
    他们走出树林，回到农舍旁边。救护车和更多的警车已经到达，萨曼莎·怀特被解救出来，正在接受医护人员的检查。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但除此之外没有大碍。
    韦伯探长走过来，表情严肃。“抓到了？“
    “抓到了，“林恩点头，“他在树林里被制服了，有枪伤和电击伤，需要医疗处理，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韦伯鬆了一口气，“这个案子总算可以结案了。“
    “还没有完全结束，“林恩说道，“我们需要审问他，確认没有其他共犯，也要確认受害者名单是否完整。他在树林里说还有其他人要杀，我们需要搞清楚他指的是谁。“
    “明白，“韦伯点头，“我会安排的。“
    林恩看著远处担架上的亚歷山大被抬上救护车。他的眼睛闭著，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杀了三个人的凶手。
    “阿什福德探员，“韦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和你的同事为我们帮了大忙。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可能永远抓不到这个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