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黑门之役（完）
    蒙葛特登上城墙时，正看到一名罗德尔骑士因力竭而被食人妖的狼牙棒扫飞他抬手，金色的赐福在掌心凝聚，下一秒化作一桿耀眼的长枪激射而出。赐福长枪精准地贯入那头食人妖的眼窝，黄金的光辉从头颅內炸开，那头庞然大物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轰然倒地，砸死了身后七八个奥克。
    “罗德尔——推进！”
    蒙葛特的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城墙。
    三千名罗德尔士兵齐声应诺，金色的洪流瞬间涌入城墙上每一条甬道、每一处垛口。
    盾墙在前，矛阵在后。
    罗德尔士兵们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將盾牌併拢成墙，长矛从缝隙中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走一个奥克的性命。那些刚刚爬上城墙的奥克还没站稳，就被金色的浪潮推了下去，惨叫著坠落在城墙根下，摔成一摊烂泥。
    一名奥克百夫长挥舞著钉头锤衝上来，砸在一面盾牌上。盾牌后的罗德尔士兵只是微微后退半步，身旁的同伴已经一矛刺出，贯穿了百夫长的咽喉。
    “换位——！”
    队长一声令下，前排盾兵后撤，后排矛兵上前，新一轮的屠杀开始。
    蒙葛特没有停留在后方指挥。
    他踏上城墙时，右手虚握，黄金赐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足有半人高的金色巨锤。他抬手，巨锤横扫，冲在最前的三头奥克如同破布袋般飞出去，胸骨塌陷，砸倒身后一片同袍。
    左侧又有奥克涌来。他左手一翻，三柄黄金飞刀激射而出，贯入三名奥克的咽喉。那些丑陋的生物甚至来不及惨叫便仰面倒下，黑色的血液从脖颈喷涌。
    他大步向前，右手巨锤消散，转而凝聚成一柄狭长的金色长刀。刀光一闪，两头食人妖的双腿齐膝而断，它们惨叫著跪倒，下一秒被身后涌上的罗德尔士兵刺成筛子。
    天空中，一头戒灵俯衝而下，魔古尔之刃直刺蒙葛特天灵。蒙葛特头也不回，左手抬起，那柄看似枯木的长枝权杖指向天空，正中戒灵胸膛。
    戒灵的盔甲炸裂，虚无的躯体在黄金色的光芒中扭曲哀嚎，化为一团微不可查的黑雾仓皇逃窜。
    蒙葛特收回权杖，右手重新凝聚黄金巨锤，一锤砸碎最后一名试图爬起来的奥克百夫长的头颅。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左侧城墙。在那里，一道银色的身影正在奥克群中疯狂衝杀。
    贝纳尔。
    蒙葛特当然认识他。
    准王贝纳尔，圆桌厅堂的传奇，曾经有机会成为艾尔登之王的男人。在交界地时，他们有过数面之缘，有过几次交手，但从未並肩作战。
    此刻的贝纳尔浑身浴血，聚兽盔甲上沾满了奥克的黑血和食人妖的碎肉。
    “来啊！再来！”
    他双手持剑横扫，將三头奥克同时腰斩。鲜血溅在他面甲上，他连擦都懒得擦。
    蒙葛特微微点头。
    配得上准王之名。
    城墙另一侧，塔涅斯正从一堆奥克尸体中站起身来。夜与火之剑拄在地上，剑身上的火焰刚刚熄灭。
    他平復了一下自身的喘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血、汗、灰尘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盔甲原本的顏色。
    但塔涅斯的眼睛是亮的，他看到蒙葛特，看到那金色的洪流正在驱散城墙上所有的奥克，看到那些丑陋的生物正在被一个接一个地推下城墙。
    他喊道，声音沙哑却带著笑意：“蒙葛特！来的正好！”
    蒙葛特大步走来，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著一地的奥克尸骸，黑色血在地上蜿蜒成溪。
    蒙葛特微微低头：“我的王，恕我来迟。”
    塔涅斯拄著剑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不迟，正好赶上。”
    他转过身，看向城墙外。奥克的大军依然如潮水般涌来，但势头已经不如之前疯狂。它们的投石机被摧毁了大半，食人妖损失惨重，戒灵躲在云层里不敢露头。
    塔涅斯声音里带著压抑许久的战意，说道：“我等这一刻，等了三个月。等援军到，等防线更加稳固，等能反攻的那一刻。”
    蒙葛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打出去？”
    塔涅斯握紧剑柄，点头：“城墙守了三个月，够了，现在该让他们尝尝被追著打的滋味了。”
    蒙葛特沉默了一瞬，隨后点头。
    “罗德尔军团，听令。”
    他转身，面向那些刚刚击退奥克、正在重整阵型的金色战士们。
    “全军——出城列阵！”
    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是防御，而是进攻的號角。
    城墙上的罗德尔士兵们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那些原本正在撤退的奥克愣住了，它们不敢置信地看著城墙上的金色身影。
    他们不守了？他们竟然要出来？
    塔涅斯提起夜与火之剑，说道：“蒙葛特，你负责正面。我会让贝纳尔、米莉森带人从左翼包抄。而我和梅琳娜从右翼进去，杀穿它们的中军。天上那些藏头露尾的，你可以放心交给埃贡。”
    塔涅斯最后看了一眼蒙葛特，嘴角微微上扬：“赐福王，让我看看，罗德尔军团的真正实力。”
    蒙葛特也难得地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如你所愿，艾尔登之王。”
    黑门的城门在號角声中轰然洞开。
    蒙葛特一马当先，金色的巨锤在身前抡圆，將堵在门口的十几头奥克连人带盾砸成肉泥。他身后，罗德尔骑士们如金色的洪流倾泻而出，战马铁蹄踏过奥克的尸骸，溅起漫天黑色的血雾。
    塔涅斯没有走正门。
    他骑著托雷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白狼战鬼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夜与火之剑凌空斩下，金色的火焰在奥克群中型出一道十丈长的焦土。
    梅琳娜紧隨其后落在他身侧，双手合十，黄金树的祝福光芒笼罩两人。她右手指向侧面，三道金色光刃激射而出，將试图偷袭塔涅斯后背的三头奥克钉在地上。
    落地瞬间，塔涅斯左手活祭品斧横扫，格开数把砍来的锈刀，右手长剑顺势刺出，剑身上的辉石骤然亮起，炽白的火焰喷涌，將周围一圈奥克烧成火炬。
    “跟我来！”
    米莉森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她带著一队满编的罗德尔士兵从右翼包抄，赛施尔曲剑化作银色的流光，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开奥克的咽喉。她的脚步在尸骸间跳跃，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却永远比敌人的刀锋快一步。
    而在左翼的贝纳尔，他一手持著骑士大剑，另一手则拿出了吞世权杖。
    吞世权杖发出的红色引力波將一整队奥克吸到一起，右手大剑横扫，十几颗丑陋的头颅同时飞起，腥臭的黑色血液溅在他的面甲上。
    天空中，戒灵终於再次从云层中钻出，骑著凶恶巨兽扑向塔涅斯。
    埃贡站在城墙最高的塔楼上，猎龙大弓拉满，弓弦震响。第一箭射出，凶恶巨兽的眼窝中箭，发出惨叫坠落。第二箭射出，擦著戒灵的头盔飞过，虽然没有命中，却逼得它不得不拉升高度。
    “交给我！”
    埃贡的回应从城墙上传来，弓弦再次震响。
    战场上，罗德尔骑兵的衝锋已经撕开了奥克大军的阵型。
    那些丑陋的生物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它们这么多天习惯了攻城，习惯了看著城墙上的敌人被动地防守，却从没想过有一天，那道门会主动打开，里面那些金色的人类会衝出来追杀它们。
    崩溃开始了。
    最先逃跑的是那些瘦小的奥克奴隶兵，它们丟下武器，尖叫著向后跑。紧接著是普通奥克步兵，它们看到骑兵的洪流正在吞噬自己的阵线，看到食人妖一具接一具地倒下，看到戒灵在天空中狼狈逃窜。
    “不准跑！不准跑！”
    一个百夫长挥舞著砍刀，砍倒两个逃跑的奥克，却被溃逃的人潮淹没。
    下一秒，蒙葛特的巨锤从天而降，將它砸成肉泥。
    最后，连奥克百夫长们也开始逃跑。
    塔涅斯站在奥克的户山之上，看著黑色的潮水开始退却。
    一百多天了，他看著这道潮水一次次涌来，一次次拍打在城墙上，带走他麾下士兵的生命。
    现在，潮水终於退了。
    塔涅斯举起剑：“追！別让它们喘气！”
    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追击的號角。
    金色的洪流跟在黑色的退潮身后，一路追杀。
    每时每刻都有奥克倒下，每分每秒都有惨叫响起。那些丑陋的生物从未跑得这么快过，它们推搡、践踏、自相残杀，只为了比同伴快一步逃离那片金色的死亡。
    左翼，贝纳尔已经杀穿了敌军阵线，正在往回杀。右翼，米莉森带著罗德尔士兵正在收割那些溃逃的残兵。正面，蒙葛特率领的骑兵洪流如同金色的镰刀，一茬一茬地收割著奥克的性命。
    塔涅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然后，他笑了。
    他喊道：“蒙葛特！”
    蒙葛特回头，金色的巨锤上还在滴著黑血。
    塔涅斯指向远处：“继续追！追到它们看到黑门就想吐！但別深入太多，剿灭眼前的敌人我们就撤！”
    蒙葛特微微点头，举起权杖。號角声再次响起，金色的洪流继续向前。
    黑门之战，以孤城挡数万之敌，以血肉铸三月之防。
    从第一支箭矢离弦，到最后一名士兵穿过传送门，这座要塞见证了黄金树军队的坚韧、杜內丹游侠的忠勇，也见证了当盟友背弃时，真正的战士如何用脊樑撑起防线。
    黑色的潮水日復一日拍打著金色的城墙，每一次退去都留下尸山血海，每一次涌来都带著更疯狂的杀意。食人妖的攻城锤撞不垮的是意志，戒灵的尖啸撕不碎的是同心。
    当蒙葛特的援军踏出传送门的那一刻，战局逆转。
    但最终的胜利，不是全歼敌军，而是全身而退。
    黑门可以失守，魔多的大军可以西进，但活著的人会记住，在那座被遗弃的要塞前，曾有一群人用生命践行了承诺。
    这一战，没有输家，也没有贏家。只有活著的人，和死去的魂。
    而活著，就是最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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