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寧荣荣又是轻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倘若灵冰真的不是霍雨浩，那我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一切顺其自然便是。可惜啊，他的確就是霍雨浩。
    那么作为好姐妹的我，要是不在背后用力推你一把，依照你那彆扭的性子，又怎么可能主动越过那条线呢？”
    她方才对朱竹清所说的那些话，自然是有真有假，又暗自思忖道。
    “你也不要怪我心狠，为了能活下去，我又有什么別的选择呢？
    即便歷经上千年的时光，辛苦收集眾生念力，可我依旧没有办法衝破桎梏，將神格升华至神王层级。
    倘若不能回到神界，我的神魂就要湮灭在这天地之间。
    不过你和小舞也別担心，等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故事最终落幕时，我自然会变回你们记忆中那个熟悉的寧荣荣。”
    ……
    此时，斗罗大陆还处於午后的阳光之下。
    但在斗罗星外极其遥远的寰宇中，有一团不知几何之大的灰色光团隱匿於虚空中不断地蠕动著。
    从那灰色核心上延伸出无数根丝线，如同触手般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直地插入斗罗大陆的无尽山脉深处。
    这些触手无时无刻不在搏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贪婪地汲取著什么。
    而在那灰色光团的內部，便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之地。
    万事万物皆由灰烬凝聚而成，毫无生机可言，只有永恆的孤寂与凋零。
    一位全身都覆盖在灰晶色斗鎧中的俊美男子，正漫步在这片由灰烬构成的大地上。
    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在这片绝望的世界中非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流露出一种病態的陶醉。
    不知过了多久，灰色世界骤然变得扭曲起来。
    无数灰色的气流疯狂涌动，最终在虚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面孔，一道低沉的声音隨之响起，震得周围空间都在颤抖。
    “人类，你很特別。自从数百年前开始，你们圣灵教便不再向本座祈祷献祭。
    而你也可以说是这数千年来，第一个能够完好无损，甚至主动走进深渊位面核心区域的人类。”
    听到这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哈洛萨並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而是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语气平静而优雅：
    “尊敬的深渊圣君，倘若没有您的默许与接引，我又怎么可能凭藉凡人之躯，跨越层层空间壁垒抵达至此呢？”
    顿了顿，哈洛萨直起腰，深邃的眼眸直视著空中的面孔，继续道：
    “至於您提到的献祭，如今我们圣灵教已然迎来真正的圣帝降临。有了圣帝的指引，我们自然不需要再像从前那般，靠著那些献祭仪式来换取深渊降临的神跡。”
    “呵，圣帝？”
    深渊圣君语气不悲不喜，似是根本不好奇哈洛萨口中的圣帝究竟是谁。
    “说得倒是好听，可你终究还是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圣灵教，甚至包括那位被你吹捧上天的圣帝，依旧有求於本座。”
    哈洛萨闻言，也不恼怒，依旧不急不缓地说道：
    “圣君英明，虽然我们確实有求於您，但我更愿意称之为合作。毕竟我等的目標始终是一致的。
    深渊位面想要进化，就需要吞噬斗罗位面庞大的生命能量来成就神界。
    而我们圣灵教，则需要从中收割无数生灵死亡后產生的死亡能量，以此来成就我等的神国。”
    说著，哈洛萨又摊开双手，仿佛在描绘一副宏伟的蓝图。
    “圣帝曾言，他可以帮助你们深渊位面打开位於无尽山脉中一直被封印的空间通道。届时，深渊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我们双方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哈哈哈……”
    隨著深渊圣君的一阵放肆大笑，整个灰色的世界瞬间產生剧烈晃动。
    无数灰色气流疯狂升起，在他的面孔周围盘旋，而后又湮灭成虚无。
    “你可真是要把本座逗笑了。不久前，在斗罗星外的寰宇中，便有人成就神祇之位。
    要是我没感知错的话，那个女人应当继承的是你们斗罗人口中的生命女神之位吧？
    你说，在如今这种有神王坐镇的情况下，本座还敢继续对斗罗位面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深渊圣君虽然早在数千年前入侵斗罗位面时便做过详细的预估。
    只要能成功將斗罗位面吞噬，深渊位面有极大概率能打破桎梏，一举成就神界。
    只要能成功將斗罗位面吞噬，深渊位面有极大概率能打破桎梏，一举成就神界。
    但他也没想到，在这个原本被他判定为不受任何神界管辖的位面，竟然会有这么多变数。
    数千年前那次入侵失败也就罢了，谁能想到在沉寂这么久之后，原本神界都已经破碎的情况下，斗罗位面上竟然又降临不少神祇。
    虽然他通过深渊通道的感知，外加与当时圣灵教的交流，知晓那群所谓的神祇大多身受重伤，实力大打折扣。
    这种情况下，深渊圣君確实起过別的心思。
    倘若能趁机吞噬掉这群虚弱的神祇，无疑能令深渊位面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只是这一等，又是两千多年的时间过去。
    深渊圣君万万没想到，在斗罗位面上竟然还存在神王级別的传承。
    要不是突然感应到许久未见的圣灵教主动献祭侍奉，他早就打算带著深渊位面直接跑路，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了。
    哈洛萨並未受到深渊圣君这番气极反笑的质问影响，依然面色平静道：“圣君既然也感知到了这件事，那么我们之间便不必再兜圈子。
    我想以圣君您的见识，应当也是明白其中的道理。
    那圣灵斗罗虽然继承了生命女神的神位，可在受到压制的下界位面中，想要將实力恢復至神王境界，却是难如登天。
    甚至可以说，在没有神界补充神力的情况下，她就是个空有神位却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花架子。”
    顿了顿，哈洛萨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圣君若是在这个时候选择退缩，不想著趁她立足未稳將斗罗位面吞噬，反而错失良机，选择带著深渊位面逃窜。
    那么等到数百年后，那位生命女神彻底掌握了神位权柄，甚至重建神界之时。
    怕是您和您的深渊位面，依旧难逃被清算消亡的命运。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搏一把呢？”
    深渊圣君闻言，整个灰色世界的灰雾都仿佛因哈洛萨这番话停滯了片刻。
    他又何尝不明白对方话语里藏著的深意。
    当初为了能够顺利吞噬斗罗位面庞大的生命能量，他费尽心思甚至不惜消耗本源，才將深渊通道强行连接到斗罗位面。
    但这么做虽然打开了入侵的通道，却也使得斗罗的位面意识在深渊位面上留下印记。
    即便他此刻选择壮士断腕，强行断开深渊通道，带著深渊位面逃离这片星域。
    可只要等到那位新任的生命女神恢復神王级別的实力，凭藉著留在深渊位面上的印记联繫，在茫茫宇宙中追踪定位到他们，並非什么难事。
    而他虽贵为深渊之主，独自占据了深渊將近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在纯粹的能量层级上甚至不输给一级神祇。
    但他毕竟没有获得真正的神祇之位，即便手中握有天圣裂渊戟这等超神器，可面对一位在属性上明显克制深渊气息的生命神王，绝对毫无还手之力。
    思及至此，深渊圣君的面孔微微下沉，声音也变得越发凝重：
    “既然你如今敢孤身一人，特意来到深渊核心见本座。想必你们圣灵教，乃至那所谓的圣帝，对此必然有更好的解法？”
    “將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这个道理圣君应当比我更明白。”
    哈洛萨微微抬头，黑中带灰的眸子在昏暗的世界中泛著诡异的微光。
    “呵，说得倒是轻巧。”
    深渊圣君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即便那生命女神如今尚未恢復神王实力，但她也同样拥有真神级別的能力。
    我手下那一百零八位深渊王者，虽然数量眾多，但受到深渊位面的限制，又有哪个能够与之匹敌？
    还是说，你们圣灵教背后那位神秘的圣帝，愿意亲自出手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深渊无法成就神界，那么深渊王者就永远无法突破那层桎梏达到神级，这也是他作为深渊圣君占据深渊绝大多数能量必须付出的代价。
    再加上深渊圣君也的確十分好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圣帝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够取代自己原先在圣灵教中的地位，无疑意味著对方也是位货真价实的神祇。
    “圣君说笑了，圣帝所处的困境，並不比圣君要少。受限於某些特殊的规则，他暂时难以亲自腾出手来处理这些琐事。”
    “但我想，圣君的目的从来都並非是吞噬斗罗位面那么简单，而是以实<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面为基础，创造出一个属於深渊的全新神界。
    既然如此，对此谋划了数千年之久，並且身为深渊核心掌控者的圣君您，又怎么会没有办法將您的真身降临在斗罗位面呢？”
    许久的沉默后，深渊圣君才缓缓出声：“我现在对你背后的那位圣帝，真是愈发感兴趣了。
    这些关於宇宙间位面吞噬与神界创造的隱秘，可不是普通神祇能够知晓的。不过你也应该明白，与虎谋皮的结果，稍有不慎便是自取灭亡。”
    “可圣君现在的处境，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哈洛萨完全不担心自己这句话会激怒对方，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听到这话，深渊圣君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人类，你果然很有趣，只希望你別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本座也不妨告诉你。
    想要让我將真身降临到斗罗位面，必然需要一具足够强大且契合的真神之体作为寄託，我才能以此蒙蔽天机，规避位面压制。
    而能够造就这种真神之体的血河弒神大阵，本座早在上千年前就通过神跡交付给了你们圣灵教。
    既然现在要谈合作，你们也应当拿出点实质性的诚意给本座看看，证明你们有这个能力。”
    哈洛萨微微欠身，语气自信道：“请圣君放心，不久之后，一切都会按照我们所预料的那般发展。
    那具能够承载您真身的完美载体，很快就会为您准备妥当。”
    深渊圣君也是被哈洛萨这番篤定的模样勾起了兴趣，好奇道：
    “看来你们圣灵教是早有计划。那么能不能告诉本座，你们选定的这个人选，究竟是谁？”
    哈洛萨缓缓直起身，凝视著这方灰色世界，一字一顿的说道：“海神阁阁主，擎天斗罗云冥。”
    ……
    “哎呀，竹清。你这么慌慌张张拉我是要往哪里去啊，刚才我都已经和灵冰说好了，要和他一起玩沙滩排球呢。”
    被朱竹清牵住手腕，不由分说地向著沙滩边缘拖去的小舞，脸上写满了不解。
    她完全没搞懂自己这位好姐妹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刚才享受灵冰涂抹防晒霜的时候，还破天荒地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笑容。
    怎么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原本朱竹清只是假意顺从，拿走了那堆不堪入目的情趣小玩具，想著先稳住爱神，然后趁其不备带著小舞逃离这乾坤问情谷。
    可听到小舞这完全搞不清状况，甚至还想继续和霍雨浩亲近的话，心里那股火气顿时就不打一处来。
    她是真的没想到，以前和三哥那么恩爱，甚至为了他不惜献祭生命的小舞，受到海神神格的影响下，竟然这么快就表现出了这种近乎“变心”的跡象。
    要是单纯喜欢上別的男人也就罢了，毕竟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准。
    可偏偏这个灵冰，他的真实身份就是霍雨浩！
    这种情况下，要是任由小舞继续和霍雨浩这么不清不楚地待在一块，万一真擦枪走火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到时候真相大白，小舞日后还怎么做兔子。
    还在沉睡中的舞桐甦醒过来后，又该怎么看待自己的亲妈？
    难道小舞还要告诉舞桐，自己给她找的后爸，就是她以前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