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你在哪里呀
    没熄火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引擎低沉的轰鸣在冬天的冷空气里闷闷地响著。
    特雷霍目光扫过后视镜，盯著街边，左手边的巷口停著一辆深色本田，里面坐著的拉丁裔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右手边的主干道上车流正常，一辆公交车正从远处开过来，车窗上反射著冬天的阳光。
    他看向副驾驶上的道格拉斯。
    “走了。”
    道格拉斯拍了拍特雷霍肩膀，隨后对后座的两人打了眼色，推门下车。
    特雷霍没动弹，自送道格拉斯下车，隨后对刚推开车门的两人道。
    “小心点。”
    他的任务是留在外面观察情况和保持机动，所以得在这里等人，相对来说比道格拉斯他们的任务要轻鬆得多。
    维吉尔笑笑，从另一侧后座门下来，他的m249saw裹在一件旧军大衣里，枪托从衣摆下面露出一截，被他用手肘夹住。
    他的块头大，大衣裹在身上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只是穿得厚，看不出里面藏著一挺机枪。
    而盖奇则是更加轻鬆了，mp5k塞在腰间的夹克里，只要用拉链拉到胸口，枪柄在拉链缝隙里只露出一小截，隨便就能挡住。
    道格拉斯看著银行正门，整理了下藏在战术腰带里的ar—15，有西装下摆和身体的遮掩，从外面看不出来。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先看了下周围环境，由道格拉斯带头一前一后走上台阶。
    与此同时。
    內德在两条街外的一栋写字楼天台蹲在女几墙后面，面前架著一台带长焦镜头的望远镜。
    旁边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银行周边的实时地图，几个红点標註著监控探头的位置上，身后还有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拉链开著，露出里面的信號干扰器和几根天线。
    他把望远镜对准银行门口，调整焦距，看著道格拉斯三人一前一后走上台阶，消失在玻璃门后面，才鬆开望远镜，吐了口气。
    这一单，哪怕是他都有点紧张。
    內德把望远镜移到更远的地方，沿著特雷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扫了一遍，速入口方向车流顺畅，没有警车，没有路障。
    “很好。”他心鬆口气。
    暖气扑面而来，银行大厅果然比外面暖和得多，白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大理石地面反射著冷白色的光。
    “果然高大上。”道格拉斯心里嘲弄了一声，一边慢步走进，一边观察著周围。
    正如內德所说的那样，今天是发薪日，人確实多。
    柜檯前排著两队，一队存钱一队取钱，手里捏著工资单或信封，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柜檯上的號码屏。
    靠墙的椅子上坐著十几个穿西装的白领，膝盖上放著公文包，有人翻看文件，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头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大厅左侧靠窗的位置站著一群年轻人，手里端著咖啡，正低声说笑，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领口，外套搭在手臂上，显然是来银行办业务。
    但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標，道格拉斯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堂深处。
    一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檯右侧的vip室门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跟一个柜员说著什么。
    很好，目標在。
    接著就是確认安保的位置，第一个站在atm机旁边，双臂抱在胸前，看著老人操作，目光懒散。
    第二个在在大厅中央的柱子旁边，背著手，扫视著人群，腰间掛著一根警棍。
    第三个在柜檯右侧，手搭在对讲机上，正跟一个柜员说说笑笑。
    最后一个距离最近，就在前面不远处，同时他也与atm机旁边的安保距离最近。
    道格拉斯放慢脚步，微微侧头，看了跟上来的维吉尔一眼。
    维吉尔的目光从中央柱子那个安保身上收回来，点了点头。
    道格拉斯又看了盖奇一眼，盖奇的目光落在柜檯右侧那个安保身上，也点了点头。
    三个人，三个目標。
    道格拉斯微微眯起眼，他负责面前的安保和atm机旁边那个，他顿时停步。
    维吉尔和盖奇走过，隨后分散，接近自己负责的目標。
    道格拉斯就这么看著维吉尔和盖奇慢慢停在各自负责的安保身边，他缓吐了口气，手伸进西装內袋，掏出一个漆黑的巴拉克拉法帽慢慢套在头上，只露出眼睛和嘴。
    隨后，道格拉斯开始大步走到门卫身后，从腰后抽出甩棍，手腕一抖，甩棍弹开，金属的声音清脆。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安保转头看过来，看到道格拉斯头上的黑色头套，愣了下。
    他还没有什么动作，甩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闷响一声，他的身体软了一下，往前栽倒，额头磕在玻璃门上，没出血，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距离这边最近的一个中年妇女正低头翻包，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趴在地上的门卫和站在他旁边，正拔出ar—15的道格拉斯，手里的包顿时掉在地上，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然没敢发出声音。
    atm机旁边，那个安保听到闷响，下意识转头去看，正好对上道格拉斯黑洞洞的枪口。
    他人都懵了，动作僵住，不知道该干什么，是要拔出格洛克19还是发呆？
    “不许动。”道格拉斯端著ar—15对准这个呆懵的安保，笑道。
    “跪下，双手抱头。”
    虽然语气听起来很隨意，但安保却感觉到那无形的压力，慢慢地跪下，双手抱头。
    在他旁边的老人手里的信封早已掉在地上，张著嘴巴，同样没敢发出声。
    这下道格拉斯这一边的人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atm机方向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外扩散。
    但在道格拉斯枪口移动之下，有人趴下，有人蹲下，有人往墙角缩，有人举著手不敢动。
    柱子旁边的安保听到了动静，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站在他旁边刚刚戴好巴拉克拉法帽的维吉尔已经从大衣里伸出左手，一把掐住他的后颈，五指扣住颈椎两侧，猛地往下一压。
    安保的身体往前栽，头撞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还没等他喊出来，维吉尔的右拳已经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安保瞬间软了，顺著柱子滑下去，瘫坐在地上，头歪著，眼睛半闭，嘴角流出一点口水。
    做完这一步，维吉尔才猛然把m249从大衣里抽出来，对准他这边开始混乱的人群大声喝道：“趴下！別动！踏马的別动！都別动！嘿！手举起来！举起来！”
    同一时间，最后一个在柜檯右侧说说笑笑的安保心里一惊，刚刚转头就被一把mp5k抵住了后脑：“嘿，別动。”
    安保的身体僵住了，双手举起来。
    盖奇瞥了眼柜檯后面那几个迷茫的柜员，一脚踹在安保的后腰上，把他踹得往前一扑，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趴在了柜檯前面的地面上。
    盖奇顺手从身后的腰包里抽出一根扎带，蹲下来，把安保的双手拉到背后，扎带穿过其手腕，一扣，一拉，咔嚓一声，锁死。
    做完这一步，才站起来，端起mp5k扫过柜檯后面的柜员。
    “嘿！都出来！听话，不要为了这点小事送掉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柜檯后面的几个柜员相互看了一眼，再看著外面已经被劫匪控制住的人群，慢慢从柜檯里爬出来，手举过头顶，站在柜檯前面。
    又在盖奇的示意下，蹲下来，双手抱头，挤在一起，像一窝受惊的兔子。
    三个人分別守住三个方向，將整个大厅切割成三块，完全封锁。
    柜檯右侧，穿著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攥著一份没签完的文件，他睁大双眼看著这一切，看到道格拉斯一拳打晕atm机的安保，看到维吉尔把中央柱子的安保砸倒在地，看到盖奇用扎带绑住柜檯右侧安保的双手。
    他的腿下意识动，身体往vip室门口倾斜，脚尖已经转了过去。
    “嘿！不要做蠢事！”
    还没付诸实施的中年男人心里一惊，看著一直盯著他的道格拉斯，欲哭无泪，只能抬起双手，再也不敢动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自己未来的画面了。
    街口的深色本田思域里，拉丁裔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兄弟群的消息，几个人在抱怨盯了一上午什么都没看到，有人在发语音骂街，有人在发表情包，嘻嘻哈哈的。
    他也发了一句，正等著回復，余光扫到了银行门口，那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还停在那里，排气管冒著白烟，没熄火。
    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刚要点开下一条消息，忽然停住了。
    等等。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银行，瞳孔缩了一下，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拨打了直属老大的电话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大，银行！银行出事了！我看到了，有人拿著枪，有一辆没熄火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停在门口，阿拉米达街，加州联合银行！”
    “看住他们了，不要被发现！”下一秒，电话掛断，留下拉丁裔男人在那一脸兴奋又紧张。
    一个电话，瞬间层层上报。
    从盯守的小弟到小头目，从小头目到区域负责人，从区域负责人到格克的副手，每一层都只用了不到十秒。消息像电流一样在洛杉磯东区的地下网络里飞速传导。
    不到半分钟，格克的手机在车店里的一辆正在改装的黑色道奇挑战者的引擎盖上响了起来。
    车身被抬高了半尺，轮轂拆了一半，引擎盖开著，露出里面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v8发动机。
    而格克正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凳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听到手机响起来的瞬间，他睁大双眼，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格克把烟叼在嘴里，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是奇诺，西海岸狼族的东区负责人，他划开接听，没等对方开口，声音已经压不住了：“说！”
    “老大，银行！阿拉米达街，加州联合银行！他们开著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有人持枪，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奇诺的声音响起来，透著一股子的兴奋和紧张。
    格克的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开，咧得很大，露出一口白牙，他等了一个晚上了，等得烟都凉了，等的就是这一刻。
    似乎能想像到埃里克端著枪、劫匪被堵在里面无路可逃、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画面。
    “看住了！我马上到！”格克掛断电话，仰头吐了一口，眼睛眯起来，整个人像喝醉了一样，脸都红了，散发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来了！来了！来了！”他连说了三声，声音越来越大，车店里所有正在干活的小弟们抬起头看著他。
    格克大步走到车店门口，一把拉开捲帘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愣著的小弟们。
    “还愣著干什么？”他兴奋道。
    “西海岸狼族，全体出动，阿拉米达街，加州联合银行，我要让全洛杉磯都知道，老子和grimreaper是一条船上的！”
    话音落下，车店里瞬间炸开了锅，小弟们扔掉手里的扳手，从工具箱旁边抓起一支又一支枪，从椅子上跳起来，从角落里衝出来。
    有人往车里钻，有人打电话叫人，有人从墙上取下对讲机开始喊话。
    格克站在门口，看著这些人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涌出去，嘴角咧得更开了o
    就该是这样子！
    “走！”
    他大手一挥，转身钻进停在他面前的黑色奔驰里，车子猛地窜出巷口。
    后面跟著一辆灰色的皮卡，一辆白色的suv，一辆黑色的轿车，还有更多车子从东区的每一条巷口、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窜出来，匯成一条黑色的河流，朝著阿拉米达街的方向奔腾而去。
    格克一脸愜意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拿著手机，翻到埃里克的號码，飞快地打字。
    “嘿！brother！如你所愿，他们冒头了，阿拉米达街，加州联合银行！”
    发完，格克咧咧嘴，又秒发送一句：“你现在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