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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第104章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乔巴这想法一提出来,就获得了牧民们的一致赞同。
    “確实,听说第六牧场他们一直都有巡夜的————”
    “我愿意巡夜,这些事不能全让查干一个人干。”
    “就是就是!”
    “我反正都可以,乔巴你说吧,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以前他们牧场,也不是没提过巡夜这事儿。
    但以前刺头太多了,意见总是不统一。
    乔巴惊奇地发现,人少了,还真有人少的好处!
    这事要搁以前,能吵上三五天,还不一定能落实下来。
    但眼下,倒是轻鬆了。
    “那这样,我等会儿算一下,晚上的话,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至少两个人一起才行。”
    不然天太冷了,万一谁在外头睡著了,冻死了都有可能的。
    他们在商量这些事,谢长青却是直接去看野马去了。
    这一批的野马稍微比上次的多一些,並且体质也好多了。
    桑图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些马,兴奋地道:“看著还挺健壮的!”
    “是的,因为第一批是本身有疾病或者饿过了头————”
    那是主动脱离队伍,寻求新的活路的。
    而这一批,却是被惊扰赶出来的。
    其中,最显眼的当属这匹银鬃马了。
    要不是阿古拉他们这一出,这马应当是下一任野马王的。
    “嗯。”谢长青见桑图很喜欢,迟疑地道:“其实————”
    他还在迟疑,后边的诺敏没听到他说的话,迟疑地看著眾人:“那个————我能跟大家打个商量不?”
    以为她是看上这匹马了,眾人毫不犹豫地摆摆手:“你喜欢你就问长青嘛,只要长青觉得没问题,我们都无所谓!”
    这可是送上门的马,他们能得一匹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哪里还会挑三捡四的。
    至於诺敏,这些引马来的草料,可都是她不顾自身安全,顶著这大风大雪的天出去洒的。
    任谁,也没脸跟她爭。
    当然了,谢长青更不会。
    他点点头,淡定地道:“我有星焰了,这些马我带回去我也只是会养著。”
    所以之前那一批,他都是隨便他们挑的。
    他们挑完了,他再收下剩下的。
    “哦,那太好了。”诺敏兴奋地看著这匹银鬃马,眼睛一亮:“那这匹马——
    ”
    谢长青咳了一声,有些迟疑地道:“只是,我原想著,这匹马————”
    两人正好音调同步,几乎异口同声地道:“留给亥尔特————”
    之前为了给他们办事,亥尔特摔下了马腿受了重伤,现在才刚好一点。
    而他的马,更是直接没了————
    两人诧异地看向对方,然后相视一笑。
    “原来我们想一块儿去了!”诺敏轻拍了他一下:“你以为我想要它啊?我才不用呢,我自己有马!”
    谢长青点点头,毫不犹豫地道:“可以,这马配他正好。”
    当时亥尔特的马,已经是桑图家最好的马了。
    马上他身体好起来,他没有好马骑的话,会让人寒心的。
    这事完全出乎了桑图的意料,他都有点儿懵了:“啊?给亥尔特?那不行的,给诺敏吧,诺敏你————”
    “我才不用!”诺敏昂起了头,骄傲地道:“我的马可听话了,它跑得很快的!”
    她的马只是年纪太小,所以才跑得没有星焰快的。
    但上次和谢长青跑的时候,她的马也没有太慢。
    总之!她是很满意的,暂时她不打算换。
    眼看桑图还要推拒,海日勒一溜烟跑过去,把亥尔特从毡房里背了出来。
    “喂喂喂,干啥啊海日勒!你疯啦!?”亥尔特刚开始还想挣扎来著。
    但是海日勒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他后面只能望著天空翻白眼:“我真想勒死你,海日勒,你还记不记得我是个病人啊!?”
    直接一把就把他从臥榻上薅起来,扛著就往外头跑。
    他阿布只是不把他当病人,海日勒是压根没把他当人啊————
    谢长青听到动静,循声望过来。
    一看,他忍不住乐了。
    等到了跟前,海日勒才把亥尔特放下来,指著那匹银鬃马:“看!长青阿哈和诺敏说,这匹马给你!”
    ,”
    桑图和亥尔特一直都怔住了。
    正在桑图准备继续推拒的时候,亥尔特一拍大腿:“这可以!我喜欢!”
    他两眼放光,兴奋地道:“这马配我啊!海日勒,下次有这好事你拖著我走都成!”
    別说不把他当人了,把他当狗也没事!
    “————”这回,轮到海日勒无语了。
    不是,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诺敏忍俊不禁,笑眯眯地道:“看吧,桑图叔,我就知道亥尔特会喜欢的。”
    “咳。”桑图当然知道他会喜欢,但是毕竟亥尔特以前吊儿郎当,平日里没个正形,他这不是,心虚嘛!
    但既然谢长青和诺敏都赞同,亥尔特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张嘴就定下来了,他便没吭声了。
    “只是这匹马受了点伤————”谢长青一边给它查看,一边说著:“我得先给治好,才能给你骑。”
    亥尔特愉快地笑了,爽朗地道:“那没事,反正我现在也伤著,现在给我也骑不了。”
    说著,他又乐了起来:“哈哈,果然这马跟我投缘,我们伤都一块儿伤!”
    “————这未必是什么好事吗?”桑图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哎哟。”明明不痛,但亥尔特偏偏要怪叫一声。
    气得桑图当下就想脱了靴子,狠抽他一顿。
    亏得是外头太冷,桑图好歹忍住了。
    为了削他一顿,等会把自己腿给冻没了,这买卖不划算!
    “海日勒,你来帮我把它牵过来。”谢长青拎著医疗箱,让海日勒把银鬃马先拉出来。
    “好。”海日勒上前,將银鬃马牵到避风的角落。
    离其他马有些远,银鬃马有些不大適应,忍不住“咴咴”叫了两声。
    谢长青手指顺著它脖颈银亮的鬃毛缓缓抚下,低声对海日勒说著:“你等会控住它,不用太用力,它会配合的。”
    这匹马虽因疼痛而肌肉紧绷,却仍保持著野马王候选者的高傲姿態,只在谢长青触碰后臀时感到疼痛,才猛地甩了甩尾巴。
    “別怕,很快就好了。”谢长青低声安抚著,掌心贴著马身。
    他轻轻地按压,指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皮下肿块的轮廓。
    “后臀是钝器撞击伤,骨头没事但淤血堆积太久。”谢长青沉吟著,半蹲著查看马腿:“前蹄外侧有撕裂伤,伤口沾了碎石和冰碴。”
    他说著,接过其其格递来的用浸过热盐水的布巾擦拭患处。
    银鬃马吃痛,突然扬起前蹄,却被海日勒铁钳般的臂膀稳稳制住。
    见状,其其格立即捧来她带来的药膏:“这是你之前让我调製的药膏,止血效果很好的。”
    暗紫色的药膏覆上伤口时,马儿颤抖的肌肉渐渐放鬆。
    这药膏有清凉止痛的效果,会让它舒服很多。
    谢长青给它清洗它腿部和蹄子的伤,消毒包扎。
    做这一切的时候,银鬃马甚至都没露出一点抗拒的神情。
    很显然,它懂得这是在救它。
    处理完腿部和蹄子的伤,谢长青才折回来看它的臀部的淤血。
    哪怕敷过药膏了,但这淤青仍然没散。
    “里头有血污,得排出来才能好得快。”
    亥尔特皱著眉,有些牙疼地道:“这顏色————怕是伤了好些天了吧?”
    “嗯,淤血太多了————所以要用这个。”谢长青从药箱底层取出牛皮包裹的长针。
    针尖在火焰上转过三圈,突然刺入马臀肿胀处。
    暗红髮黑的血水瞬间涌出,亥尔特倒吸了一口冷气:“我的长生天!这马屁股比我的腿还能藏伤!”
    “你说的什么话!”桑图抄起马鞭作势要抽,谢长青已利落地將竹罐扣在放血处。
    隨著污血排出,银鬃马竟主动用脖颈蹭了蹭他的肩膀,湿润的鼻息喷在他冻红的耳尖上。
    其其格趁机將药油搓热,接力谢长青,用以前学的招式,掌心贴著马臀淤伤处画圈揉按,还温声安抚著银鬃马:“得把药力透进去,你忍忍。”
    他们这边正在忙活,阿尔已经带著草料来了:“长青,餵这些马这些草料够不?能餵不?”
    不怪他紧张,实在是上回来的野马先前吃了树根,腹部又肿又胀,还是海日勒帮著倒吊才给它缓过来的。
    所以现在哪怕这些野马都饿疯了,他也不敢直接喂,非要问过了才行。
    “可以的。”谢长青之前已经看过了,他也和阿尔一样,非常重视这一点:“这批野马没有那种情况,它们身体都比较壮实,你直接餵就是。”
    “好嘞。”阿尔笑起来,晃了晃篓子里的草料:“我还放了两把炒豆子呢,可香了!哈哈!”
    结果他刚想走,衣角被拽住了。
    阿尔原本还以为有人拉他,一回头就懵了。
    居然是银鬃马咬住了他的衣角,看他回过身,它毫不客气地循著香味,就把脑袋扎进了草篓里。
    “哎哎,不是!?”阿尔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马:“你干啥呢!?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啊!”
    “哈哈哈!这算什么?病號餐?阿尔叔,这是我的马啦,你隨它吃嘛!哎哟,这小可怜————”亥尔特单脚蹦著凑近,伸手想摸银鬃马却被喷了个响鼻:“————嘿!?”
    银鬃马挑衅地递了个眼神,又埋头吃吃吃。
    他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朝桑图挑眉:“阿布,你看,这脾气多对我胃口!它天生就该是我的!”
    谢长青正用绷带缠好最后一处伤口,闻言將剩余药油拋过去:“想要好搭档就每天给它按摩后腿,药油不够找其其格拿。”
    “啊咧!?我一个病患————”亥尔特本来想逗个趣儿,结果桑图已经一鞭子抽了过来:“得了便宜还卖乖你!”
    “別別动手啊!阿布!哎呀我不说了不说了————”亥尔特抱头鼠躥。
    眾人鬨笑中,银鬃马忽然低头轻触亥尔特打著夹板的伤腿。
    原本准备单腿蹦开的亥尔特怔了怔,伸手环住马颈:“没事,你有伤我也有,咱们这对瘸子组合,开春可得把阿古拉那帮人嚇得屁滚尿流!”
    就是阿古拉他们,害得银鬃马伤成这样的。
    这笔帐,怎么也得討回来!
    他的话,银鬃马似乎听懂了。
    它竟温顺地低下头,任亥尔特轻轻摸著它脖颈的鬃毛。
    马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结冰的衣领,亥尔特眼神也柔软下来。
    恍惚间,似有春风提前降临在这冰封的牧场。
    谢长青已经给银鬃马治了伤,没有打扰他们这难得安静祥和的一幕,走开去开始给別的马检查。
    一回生两回熟。
    经歷了上次那乱糟糟的场景后,如今他给这些野马治疗,已经得心应手了。
    “不能把它们放在一起检查,不然容易互相干扰。”
    他每指一匹,就让海日勒把他指中的马带到一边来。
    检查过后,该治疗治疗,该上药上药。
    確定没问题了,才让选中它的牧民上前来,直接把马给带回家去。
    “嘿,这些马都不用上嚼头了,直接给把草料,利索地就跟著走了嘿!”
    “確实,这次的怎么这么听话啊,真稀奇!”
    其实这也不算稀奇的,谢长青抹了把汗,淡定地道:“上回的马,又饿又累,精神太紧绷了。”
    它们已经几乎快到了生理的极限,所以不敢鬆懈半分。
    哪怕到了牧场这边,但没確定自己安全前,它们还是会很容易惊跳的。
    所以,上回的野马必须上嚼头,必须拉韁绳,而且全都得仔细照看著。
    等它们身上的伤病慢慢好了,它们才会逐渐放鬆下来。
    而这回的这批野马,情况就不一样。
    它们身体健壮,虽然也饿肚子,但情况没前边那批严重。
    要不是意外,它们兴许压根没想过要脱离野马群。
    原本就没有很多痛楚,受了点伤,也让谢长青给治好了。
    牧民们再给点草料,它们自然就高高兴兴地跟著走了。
    它们又不是找虐,没必要瞎折腾。
    更何况,这边整片牧场,都有星焰的气息。
    这些情况,无一不在告诉它们:这里很安全,很舒適。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今天的野马都感觉特別听话。
    因此,牧民们也省了很多事。
    这些野马回去之后,甚至直接和前一批的关一处就行了。
    它们彼此也认识,压根不会打起来。
    “哈哈哈,这要是时不时地来一批野马,我们不是要发大財啦!?”亥尔特说著,兴奋地道:“每家时不时地分一匹————”
    积少成多,感觉到时他们可以分两个种群了:一个家马群,一个野马群。
    “你想多了。”谢长青笑了笑,摇摇头:“野马群那天我们看了,少说有三五百匹马。”
    其中老弱病残在这场大雪中,会死伤大半。
    剩下的都是青壮。
    来到他们牧场的,第一批基本都属於弱幼病,这第二批也不全是青壮。
    野马群之所以成群,是因为它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来到他们牧场的,自是少之又少。
    “也是。”亥尔特想了想,嘆了口气:“不过,也已经很多了。”
    前两年,他们冬牧场离得远,连个影子都没捞到过。
    “那时候还老是被狼群骚扰呢。”海日勒皱著眉,想起来都仍心有余悸:“哦,就是如今第六牧场那一片。”
    乔巴嗯了一声,嘆息著:“以朝鲁的性子,不被逼急了他不会去猎杀狼群的————看来,他们恐怕是被狼群偷袭了。”
    甚至,第六牧场的人,只去了阿古拉两个,其他的都是朝鲁带的人。
    “那他这日子,不好过哟~~~”亥尔特阴阳怪气。
    说归说,笑归笑,正事还是要乾的。
    大傢伙都回家带了草料来,每领到自家的马,一路餵著就带回去了。
    但是,他们带来的草料,也不仅仅餵自己领到的马。
    剩下的那些,他们也地都洒些草料餵一餵。
    因为最后剩下的,都会是谢长青家的呢。
    谢长青的午饭都是在这边吃的,塔娜心疼他,特地让巴图给送来的。
    “都说了去我家吃饭啊。”桑图特地跑来,看到谢长青在吃饭了有些著急:“我饭都弄好了!”
    “不了,叔,我得加快点速度了。”谢长青笑了笑,吃了一块肉:“我想天黑前把这些马全给看完治完————”
    之前那样分开后,一跑就得跑一天。
    而且太散乱了,有的在这边有的在那边。
    还是这样子,集中起来一次治疗的快。
    况且————
    让牧民领回去,结果给头病马,人家心里头也不痛快。
    兆头不好嘛!
    “主要还是这些马身体好些。”谢长青说著,看向剩下的马:“它们毛病少,治起来也快。”
    基本上,棘手的都治的差不多了。
    所以乾脆点,一次治完了事。
    “那也是。”桑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些马和原先那些马,放一起养的话,应该没事吧?”
    “没事。”谢长青淡定地笑了笑,看著这些马:“它们都熟悉彼此的气味,不会有事的————更何况,星焰在这里呢。”
    有野马王的威慑,它们不会有异动的。
    顿了顿,谢长青又补充道:“而且它们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来这里的,它们后期也会很温顺。”
    就算后面春暖花开了,它们也已经习惯了在牧场的生活。
    被驯化后的野马,是回不去野生的生活的。
    桑图点点头,轻吁了一口气。
    其实,经过亥尔特受伤的这件事,他心里头是有点儿发怵的。
    毕竟银鬃马再好,那到底也是匹野马啊。
    他很担心,它没有家养的骏马那么乖。
    亥尔特这阵子腿伤,他虽然不说,但其实还是心疼的。
    这才特地拐弯抹角问一问,让自己安心。
    看著他高兴离去的背影,谢长青也忍不住一声轻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们这边高高兴兴的,第六牧场却是人仰马翻。
    因为朝鲁和阿古拉前后出去,却是一同回来。
    回来也就罢了,阿古拉居然受了重伤。
    重伤也就罢了,他怀里居然抱了一头狼崽子!
    伊德尔和伊伯特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这时候,牧民们已经快打起来了。
    “怎么你们毫髮无伤,只有阿古拉伤成这样!”阿古拉的亲人愤恨不已。
    朝鲁听著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自己莽撞无知,非要去抢那只狼崽子!亏得是我们,不然他都回不来!”
    “那你们怎么就没事?甚至他都受伤了,你们还不帮著抱一下狼崽子!”
    那狼崽子虽然小,但也挺重的啊。
    让伤者抱著,岂不是加重伤势?
    这不,阿古拉到牧场后,刚把狼崽子交给自己人,精神一鬆懈,直接就昏死过去了。
    倘若不说这个还好,说到这个,朝鲁冷笑一声:“那你得问阿古拉啊,我们倒是想帮忙,他连自己带的人都信不过。”
    明明是反驳,却又留了个勾子。
    果然,他说完,莫日根脸色一黑。
    因为今日跟著阿古拉去的人,就是莫日根。
    “阿古拉这样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眾人吵吵嚷嚷,指责朝鲁见死不救:“你们甚至都不给他止血,稍微包扎一下!”
    朝鲁听了,更是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我倒提过一嘴来著,他怕我下毒。”
    本来凌晨时分,他就说要去追击狼群,是阿古拉他们不同意不肯去的。
    毕竟狼群没伤到他们自己人,伤的是朝鲁他们的人。
    因此,朝鲁也没强求。
    心一横,索性自己带了人出去。
    也没敢多带人,只带了几个人几桿枪准备杀了这几只狼就了事的。
    结果跑了没一会,阿古拉和莫日根追了上来。
    “那真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啊。”
    说既是同一个牧场,就是同家的兄弟。
    那他们必然是要互帮互助的。
    说得朝鲁都寻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太小人之心了。
    结果呢?
    看到了狼崽子,阿古拉动手动得比谁都快。
    枪打完,狼一跑,他直接衝上去了。
    就算是朝鲁,也不得不说,阿古拉是个狠人。
    硬生生拼了半条命,跟母狼搏斗,杀了母狼把狼崽子抢到了手。
    当然,这过程里,他们也杀了几头野狼。
    “所以你们没有把狼群全杀完?”伊伯特脸色一沉。
    朝鲁嗯了一声,摊手:“根本杀不了,当时阿古拉和剩下的几头狼在一个方向,它们可精了,就躲起来,我们要么不开枪,要么就得连著阿古拉一起打。”
    要不是有莫日根在,朝鲁是真的想把阿古拉连著狼一起宰了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是,也不得不说,阿古拉拼了这一把,后面確实是有利的。
    用狼尿来圈地这个方法,朝鲁也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心里气得想骂娘,但他撂完了狠话,还是得憋著怒火把话给圆回来:“这不,为了救阿古拉,我们只能放弃仇恨,让那几头狼跑了。”
    眾人听了,一脸不信,看向了莫日根。
    “6
    ”
    莫日根沉默了。
    虽然,他当时听到了朝鲁恼火的骂声,他很確定,当时朝鲁是看了他一眼,才鬆开扳机的。
    但是结果也確实是这样,朝鲁放弃了开枪,救了阿古拉。
    见他这样,眾人也就沉默下来。
    伊德尔笑了笑,出面圆场:“所以嘛,都是一个牧场的,以后大傢伙都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朝鲁,你们也跑一天了,辛苦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一扬手:“他们都是我们的勇士!他们为我们带回了狼,能保我们直到开春前的太平安寧!都准备起来,晚上点篝火!”
    就要大块儿吃肉,大口地喝酒!
    眾人一同吆喝起来,竟像是一家亲了一样。
    朝鲁面上带著和煦的微笑,被眾人簇拥著回了毡房。
    等到了毡房里,毡帘一落下来,他脸色也落了下来。
    一路上,阿古拉看著都要晕过去了,他伤口一直在流血。
    哪怕是这种境地,阿古拉都没想过要信任朝鲁。
    为了让莫日根有手拿枪,他甚至都不让莫日根接手!
    可想而知,在阿古拉心里,从头到尾都没信任过朝鲁他们。
    甚至,他根本不可能接纳他们!
    认清楚这一点的朝鲁,头一回对自己的选择產生了怀疑。
    对未来,更是一片迷茫。
    他当初的选择,真的对吗?
    “谢长青————”朝鲁一字一顿。
    “啊————嚏!”谢长青刚把最后一匹马检查完,上了药后就打了个喷嚏。
    诺敏赶紧给他检查手和脚,又伸手探他额头:“哎呀坏了,你不会是著凉了吧?”
    看看他的手和额头,温度明明正常的呀。
    谢长青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摇摇头:“没事,我没著凉,应该是刚才风吹一下鼻子痒。”
    听了这话,诺敏才吁了口气:“那就好,但是你也赶紧回去吧。”
    “哈哈,真没事的。”谢长青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你们不是在旁边毡房烧了火嘛,我做一会就进去烤了会火的。”
    而且这边是避风处,他也不觉得冷。
    忙起来的时候,他甚至还感觉有些热呢!
    不过,紧赶慢赶的,等到家里,天也已经黑了。
    巴图在马棚前蹦躂著,欢喜极了,远远看到他就欢呼起来:“阿哈,阿哈!
    阿哈回来啦!”
    他一溜烟跑上前,来迎谢长青:“阿哈,咱家又添了六匹马呢!整整六匹!
    ”
    “高兴吧?”谢长青笑了起来,伸手拍了他一下:“怎么样,数清楚咱家总共有多少匹马了吗?”
    巴图用力地点点头,兴奋得不得了:“总共有十七匹了!”
    这在从前,是真不敢想啊。
    哪怕以前阿布还在,他家最多也只有九匹马呢!
    “哟,不错嘛。”谢长青还挺意外的,愉快地道:“那,有没有把它们分开关著啊?”
    “分开关了!”巴图指著马棚,如数家珍地道:“我跟额吉一起,跟著海日勒阿哈一起弄的!”
    用木板,把原先的马棚,分成了两处。
    一处给星焰、闪电和小红,一处给其他所有的马。
    所以星焰它们那一边,位置窄一些。
    另一边呢,哪怕宽敞些,因著马太多,也还是显得有些挤。
    “海日勒阿哈说,明日他会过来,帮我们把这边拓宽一点儿。”巴图说著,有些心疼地道:“星焰它们可不能挤著了!”
    谢长青听得有些想笑,故意逗他道:“那新来了这么多马,你最喜欢哪一匹啊?你喜欢的话,到时等它们养好了,就给你骑。”
    “啊?”巴图一听,又惊又喜,马上又开始犯愁了:“哎呀,这可太难选了。”
    那匹黑马很高大,看著就很威风的样子。
    可是那匹白马也很不错啊,看著和星焰还有些像。
    如果要和他比较匹配,那他又不好骑太高的,所以还是旁边那头矮一些的马驹比较合適————
    他的目光在马群中来回穿梭,一时间竟难以抉择。
    看得谢长青忍不住闷笑,久贫乍富的感觉,巴图也算是体会到了。
    “阿哈————”巴图苦著脸,为难地道:“好难选啊,我挑不出来了————”
    感觉每匹马都很好,而且如果挑它们不选小红的话,总有种背叛了小红的感觉————
    听了他的话,谢长青哈哈大笑。
    他居然还选择困难症了!
    一整天的疲惫,都感觉一扫而空了。
    他一把揽过巴图的肩,豪迈地一挥手:“那回头,你就每天骑一匹!骑到你觉得骑起来最轻省,最舒適的,就挑它好了!”
    巴图眼睛一亮,兴奋地道:“阿哈,你这个办法好!你真厉害!”
    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呢!
    突然就没有半点为难的感觉了,因为它们全凭各自本事!
    塔娜听著他们兄弟俩在那胡说八道,也没有打断。
    只等他们说完了,才笑眯眯地招呼著:“都快些过来,今晚上咱们喝羊肉汤。”
    谢长青洗了手,在毡毯坐盘腿坐了下来。
    忙了一天,喝一口香浓的羊肉汤,那感觉真是,舒服啊!
    “来,你尝尝这羊肉,我按照你之前说的,切得比较薄的。”
    特地挑的嫩羊肉,切得薄薄的,烫熟之后就给铺到了碗面上。
    满满当当的,看著都香气扑鼻。
    谢长青正准备吃,忽然感觉有东西在扯他裤脚。
    “嗯?”谢长青疑惑地低头,惊讶地发现,居然是两只小狼崽子兴奋不已地折腾著,爭先恐后地往他脚上扑。
    “呜呜呜————嗯嗯!”
    养了这些天,两只小狗崽都没了原先弱焉焉的样子。
    它们身体圆滚滚的,眼睛又大又圆。
    第一只扑到谢长青脚上,刚往上爬一下,就摔了下去。
    没站稳,它整个直接滚到了地上,又因为身体太胖没能第一时间站起来,直接滚了一圈。
    “哈哈哈!”谢朵朵就在谢长青旁边,看著小狗崽的可爱模样,她哈哈大笑起来。
    另一只小狗崽不甘落后,也跟著往谢长青腿上扑腾。
    结果刚扑上来,先前滚落的小狗崽直接衝上来,刚好撞到了它身上。
    这一下,两只小狗崽摔成了一团。
    “————嗷呜!嗷呜!”它们奶声奶气地叫著,有一只气愤到了极点,甚至仰起脖子想要嚎一嗓子以示威慑。
    巴图也凑过来看,乐得嘎嘎笑。
    “好了好了,別笑了,赶紧喝汤吧,等会儿冷了就难喝了。”塔娜喊著他们o
    可是,根本喊不动。
    这也太可爱了吧!
    谢朵朵和巴图甚至一人支持一只小狗崽,纷纷助威:“快上,上啊————冲呀!!
    ”
    “————”有一只小狗崽爬不上来,居然试图咬住谢长青的裤子往上爬。
    谢长青不想衣裳被咬坏了,轻轻一晃腿。
    好不容易爬上来一截的小狗崽咕嚕咕嚕滚了下去。
    但它们还不服输呢,滚下去又爬上来,滚下去又爬上来。
    谢长青都无奈了,抬了抬下巴:“它们这是怎么了?”
    “唉。”塔娜瞪了巴图和谢朵朵一眼,嘆了口气:“估计是想喝肉汤了,都怪他们俩,惯著它们了。”
    虽然嘴里埋怨著,但她手上却已经盛了一碗汤,里头还飘了两块肉。
    分別倒到了两个碗里后,一手一只狗崽子,抄起来放放到了碗前。
    刚开始狗崽子还试图掉头就跑来著。
    结果塔娜一把给逮回来,直接把它鼻子摁到碗边边。
    闻到了香气,狗崽子们两眼放光,顿时疯狂地喝了起来。
    “这可怎么得了。”塔娜摇了摇头:“以后它们要是天天要吃肉,可怎么养得起。”
    谢长青喝了一口汤,却挺淡定的:“它们虽然是狗,但確实是狼嘛,狼,本身就得是吃肉的。”
    而且,他以后准备把它们培养成牧羊犬,还是护家犬。
    要做到这一步,它们就必须凶猛些。
    “要护得住家,保得了牲畜,它们就不能太软了。”谢长青说著,笑睨了眼刚把自己的肉和汤吃了个底朝天,又跃跃欲试想去抢另一只小狗崽的羊肉汤的小东西:“现在稍餵点熟肉,以后大些,就得餵生肉了。”
    当然,等它们再大些,就得试著教一教规矩,不能让它们咬人。
    “嘬嘬嘬,来,小狗狗过来————”谢朵朵捧著碗逗它们。
    果然骗得两条狗崽子一溜烟跑了过来,有只跑得太快还摔了一跤。
    事实上,小鬼灵精早就把汤给喝光光了。
    谢长青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唔————我们是不是,得给它们取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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