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兄踏剑离去，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弟子外出？”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云端，口中喃喃自语，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王师兄这个人，平时话不多，对谁都是淡淡的，从不主动与人交谈。
    相识一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每句都是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他突然提醒我，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消息。
    若是往年，这样的事情根本引不起我的注意。
    虚空神殿外门弟子数万，每年都有外出的任务。
    或採药，或巡逻，或押送物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现在不同。
    王师兄专门提醒，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还要精彩。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在暗中留意丹房的动静，同时也在偷偷修炼。
    虚空石中的空间之力已被我吸收了十分之一，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却让我对空间移动有了新的认知。
    半个月后的早上，一则法旨出现在外门广场。
    法旨是用金色符纸书写，上面盖著长老殿的大印，所有弟子见之如见外门主。
    “遗蹟爭夺战法旨”。
    几个简单的字，让所有弟子身体一震。
    接著，法旨上那一个个金色的字符腾空而起，在高空上化成一幅遮天蔽日的法旨。
    奉神殿法旨，星域遗蹟爭夺，
    外门须选派两千弟子为前锋，七日后出发。
    征战期间，修炼资源翻倍，战场所得无需上缴。
    望诸弟子奋勇向前，为神殿建功立业。
    看到这个份法旨，我就知道，王师兄说的事成真了！
    法旨悬在高空，金光灿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刺入在场每一个外门弟子的眼中。
    两千前锋。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像炸开了锅。
    “前锋，让我们去当前锋？”
    一个金仙中期的师兄面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前锋是干什么的你们不知道吗？那是给內门强者当炮灰的！是去送死的！”
    “修炼资源翻倍，战场所得无需上缴？”
    另一个师兄惨笑一声：“有命拿，没命花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一个化仙后期的弟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好似虚脱一样。
    我看著眾人，心中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兴奋。
    战场，是地狱，也是熔炉。
    两千前锋。
    而且都要化仙弟子。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概率，不足一成。
    不过，只有经过战火洗礼的人，才能真正成长。
    那些躲在宗门里安稳修炼的弟子，修为再高，也只是一朵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
    更何况，战场是摆脱姜长老调查的最好机会。
    虚空石的调查虽然暂时搁置了，但谁知那老傢伙心中怎么想的！
    说不定对方已通过王师兄，暗中关注我！
    如果啥时候他將我抓去搜魂，陈年老窖都会被翻出来！
    所以，只要我还在虚空神殿一天，就一天不安全。
    以前我还没有离开的理由，不过这次倒是能走的光明正大！
    一旦离开宗门，我就不用继续隱藏。
    大家害怕的战场，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块圣土。
    想到这里，我心中越发期待起来。
    一般弟子收到的消息，外门长老基本已经知情。
    所以，当消息传到对方丹殿时，周大师並没多少意外。
    丹房共有弟子十七人。
    真正掌握炼丹术、能独立炼丹的只有四人，大师兄王林，二师兄赵平，三师兄孙浩，还有一位师姐叫柳青。
    这四个人是周大师的嫡传弟子，炼丹术已有小成，是丹房的骨干。
    剩下的十三人，包括我在內，都是打杂弟子。
    看火、洗药、切药、研磨，乾的都是最基础的活。
    “师父，外门要选两千弟子去战场，我们丹房……”
    二师兄赵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
    “丹房不在徵召之列。”
    周大师摆了摆手。
    “但丹房的打杂弟子，属於外门杂役，在外门的名册上。
    名单上，丹房打杂弟子中有七人入选，分別是十三，刘安，张石……”
    名单公布，
    丹房里一片沉默。
    张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一个化仙初期的杂役弟子，平时连妖兽都没杀过几只，让他上战场，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刘安倒是镇定一些，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大师兄，能不能……”
    赵平看向王师兄。
    王师兄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名单是外门长老殿定的，改不了。”
    打杂弟子而已，走了还能再招。
    他见过的生离死別太多了，一个杂役弟子的去留，不值得他动感情。
    当王师兄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丹房后面的药园里整理药材。
    “十三。”
    “大师兄。”
    见对方走来，我忙放下手上药材，拱手行礼。
    王师兄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丹师学徒可以免去战场，凡能独立炼製二品以上丹药者，可申请丹师学徒资格。
    可要经丹房考核確认后，报外门长老殿备案，即可从徵召名单中除名。”
    说完，王师兄从袖中取出一张丹方，递给我。
    “这是二品聚灵丹的丹方，你有三天时间准备。
    三天后，丹房组织考核。”
    我接过丹方，看了一眼。
    二品聚灵丹，茯苓三株，灵芝两株，雪莲一朵，地黄五钱……
    十二味药材，炼製步骤清晰，火候要求明確。
    这种丹药，我已经炼製过很多次了。
    在周丹主的指导下，我早就掌握了二品丹药的炼製方法，成丹率在八成以上。
    三品丹药也成功过几次，虽然成丹率不高，但炼出来过。
    但我不想留下来。
    可当著他的面我不能说！
    “多谢大师兄。”我將丹方收入袖中：“三天后我会参加考核。”
    王师兄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正要离开，却又停下脚步？
    “十三，你的炼丹天赋很好，留在丹房，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大师兄抬举，我定不辱眾望。”我假装惊喜的行礼道。
    见我如此態度，王师兄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