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考核
    人群有序地散去，新生们按照终端上的地图指引，三三两两地走向宿舍区。
    无名和小夜的宿舍在同一栋楼，但在不同楼层。
    这是学园都市的標准安排，旨在鼓励学生建立更广泛的社交网络，而非仅仅依赖旧识。
    无名住在三楼，房间不大，但乾净明亮。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以及嵌在墙上的多功能终端。
    窗户正对著学院后方的小型训练场，此时正有几名高年级学生在进行体术对练，动作迅捷而精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格雷尔赠送的纪念品，就只有那柄熔铁城锻造的短刀。
    学院手册明確规定，未经许可不得在公共场合携带武器，於是她將短刀仔细收在了衣柜最深处。
    终端屏幕亮起，弹出新生欢迎界面和今日剩余时间的建议安排。
    无名瞥了一眼，决定先去小夜的房间看看。
    小夜住在五楼，房间朝向学院外的山景。
    当无名敲门进去时，发现小夜正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望著远方。
    “看什么呢？”无名走到她身边。
    “那里————”小夜指著雪山之巔，云雾繚绕之处。
    “有很强的声音”。不是真的声音，是————感觉。很古老，很安静，一直在迴响。
    “”
    无名顺著她的手指望去，只看到皑皑白雪和繚绕的云气。
    但她相信小夜的感知，在巨木壁垒时，小夜就能感受到神树网络的低语，这种对环境的敏锐共感，正是她被分配至特殊感知適应性中心的原因。
    小夜轻声说，“山里有东西，更像是————基石。整座城市的能量脉络，都和山体深处的什么东西连接著。”
    无名若有所思，她想起列车驶近时看到的城市能量护盾。
    那些流转如极光的光幕，的確像是从山体某处蔓延出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约定好晚餐时在食堂见面，无名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打开终端，开始瀏览学院的基础课程表。
    体术基础、查克拉控制理论、联盟通史、基础科学（物理/化学/生物）、战斗心理学、危机应对训练————
    课程排得很满，每周还有至少十小时的实践训练。
    无名注意到，从第二个月开始，课程表上出现了“能力专项开发指导”，这应该是根据每个人的潜力方向定製的训练。
    她翻到能力评级標准页面：
    【d级：基础能力显现，可稳定施展单一效果，需持续引导】
    【c级：能力稳定，可进行简单组合应用，维持时间较长】
    【b级：能力精通，可实战应用，具备一定创造性】
    【a级：能力卓越，可进行复杂环境下的高效运用，具备战术价值】
    【s级：能力超凡，可定义新的应用领域，具备战略价值】
    页面下方有一行小字注释：“评级並非终身制，每学期根据成长情况重新评估。a级及以上能力者享有特殊资源倾斜及定向培养资格。”
    无名关掉页面，走到窗前。
    训练场上的高年级生已经结束了对练，正围在一起討论著什么。
    其中一名男生突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风球，周围的落叶被捲起，在他控制下排列成复杂的图案。
    那是风属性的查克拉形態变化，已经接近c级水准了。
    无名默默估算著。她自己目前————
    大概连稳定的查克拉外放都做不到，只能勉强让查克拉在体內流转，增强身体机能。
    按照標准，这恐怕连d级都够不上。
    一种熟悉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不是在战场上面对卡巴內时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於“落后就要被淘汰”的焦虑。
    在这里，竞爭是无声的，却无处不在。
    晚餐时间，学院食堂里挤满了新生。
    食物是自助式的，种类丰富得令人眼花繚乱。
    无名注意到每个餐盘旁都贴著小小的標籤，上面標註著食材来源。
    【越光米—田之市农学院水田部，第三学年实践项目】
    【混合沙拉叶—第七温室，农学院植物快速培育课程產出】
    【高蛋白合成肉排—组织培养实验室，生物工程学部与农学院合作项目】
    【味噌汤—採用农学院传统发酵工艺学部提供的曲种】
    甚至那些標註著“查克拉补充配方”的特殊饮品，旁边也写著【內含查克拉富集藻类—山地湖泊藻类培养项目，环境科学部与农学院联合管理】。
    “全都是————学生种出来的？”小夜小声惊嘆，拿起一杯淡绿色的饮品，仔细观察里面悬浮的细微藻类颗粒。
    无名尝了一口米饭颗粒饱满，带著清新的甜香，和她在原来世界吃过的任何米饭都不同。
    沙拉叶脆嫩多汁，合成肉排虽然口感稍显单一，但调味恰到好处。
    邻桌的对话也印证了这一点：“我表姐在农学院，她说学园都市百分之七乾的日常食材都由各农学院分部自產自销，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特殊食材和调味料，从联盟其他辖区进口。”
    “不止是食物，”另一个学生补充道。
    “城市绿化、部分药材、甚至一些建筑材料用的速生木材，都是农学院的实践项目。”
    无名默默听著，感受著口中食物的味道。
    这不仅仅是食物一这是这座学园都市自给自足体系的一环，是知识与实践结合的產物。
    每一口都包含著某个学生在田间、在实验室、在温室里的汗水与学习成果。
    她想起白天在悬浮巴士上看到的景象。
    那些在田野中结印催熟作物的学生，那些操控人工降雨的少年少女。
    当时只觉得震撼，现在才真切感受到，那不仅仅是训练，更是这座庞大城市运转的基础。
    “你觉得我们能適应吗？”小夜突然问。
    无名看向她，小夜的表情有些不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沿，杯中是那杯查克拉补充饮品。
    “我不知道，”无名诚实地说，叉起一块標註著【第七牧场—动物行为学与伦理养殖课程】產出的煎蛋。
    “但我们必须適应。这里————可能是我们唯一能真正变得强大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著餐盘里由不同学院学生培育、养殖、加工而成的食物。
    “而且，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我们—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座城市的运转做出贡献。能力开发、农业生產、科学研究————没有哪一部分是孤立的。”
    不是为了復仇，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找到自己在这个庞大体系中的位置，为了掌握能贡献於此的力量这个念头在无名心中逐渐清晰。
    晚餐后，两人在学院里散步。夜幕降临，学园都市亮起了灯火。
    从她们所在的山腰位置俯瞰，整座城市如同镶嵌在雪山与平原交界处的巨大光之棋盘。
    远方的田之市笼罩在柔和的农业照明光下，那些光照下的田野中，或许还有农学院的学生在夜间照料作物。
    铁之市的工业区则闪烁著冷冽的蓝白光点。
    更远处，在那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田野之上，通天巨木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稀可见，树冠处隱约有莹莹绿光流转。
    “真美，”小夜轻声说，“也真大。比我们见过的任何城市都大。而且————一切都是相连的。”
    “也更有秩序，”无名补充道，抬头望向山巔的云雾，“但秩序之下————”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秩序之下，是精密计算过的竞爭机制，是资源与潜力的残酷匹配，是无数少年少女为了“未来”而投入的无形角逐。
    就连她们刚才吃的每一口食物，都暗含著不同学院、不同学部之间的產量竞爭、质量评比、资源分配。
    回到宿舍后，无名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的训练场已经空无一人，但远处山巔的“声音”——按小夜的说法—似乎隨著夜风飘荡过来，低沉而悠长。
    她想起理惠主任的话：“生存不再是你们唯一的目標。现在，你们要学习的是“如何生活”，以及“为何而活”。”
    为何而活？
    在原来的世界，答案很简单：为了保护同伴，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让卡巴內利也能生存下去的地方。
    但现在，同伴分散到了联盟各处，她自己则进入了一个安全、並且充满新挑战的环境0
    活下去不再是问题，那么，接下来呢？
    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无名抬手查看，发现是一条系统通知：
    【明日入学仪式后，將进行初步能力测评。请保持良好状態。测评结果將影响首月训练资源分配包括但不限於训练设备使用时长、特殊食材供应配额、导师指导优先级。】
    特殊食材供应配额—无名想起晚餐时那些標註著查克拉补充配方的饮品和食物。
    原来连吃什么，吃多少，都和能力评级掛鉤。
    果然，无名关掉通知，望著天花板。
    竞爭从明天就开始了，从测评开始，渗透到训练的每一分钟，甚至到餐桌上的每一口食物。
    她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在格雷尔学到的基础方法，尝试引导查克拉在体內循环。
    细微的热流从丹田处升起，沿著经络缓慢流转。
    这个过程还很生涩，远不如她在战斗时本能激发的力量流畅，但这是“控制”的开始从依靠本能和情绪爆发，转向有意识的引导和塑造。
    不知过了多久，无名在规律的呼吸和查克拉循环中渐渐睡去。
    窗外，学园都市的灯火彻夜不灭。
    农学院的夜间温室依然亮著培育灯光，牧场里自动设备监测著动物的状態，发酵工坊里温度湿度被精准控制。
    远处传来隱约的钟声，那是学园都市的宵禁提示。
    非必要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农学院的温室、实验室的仪器、能量枢纽的控制台依然亮著。
    整座城市在短暂的表面静謐下，继续著它精密而不息的运转，积蓄著迎接明日朝阳的能量。
    翌日清晨，定下的电子铃声將无名从浅眠中惊醒。
    她几乎是本能地翻身坐起，右手下意识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几秒钟后，她才真正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训练场上已经有人影在活动了。
    终端屏幕自动亮起，显示著今日日程：
    【07：00—07：30早餐】
    【08：00—09：00入学仪式（主礼堂）】
    【09：30—12：00初步能力测评（第七训练馆）】
    【12：00—13：00午餐】
    【13：30—17：00学院规章讲解与分组会议】
    无名快速洗漱，换上了昨天发放的常盘台基础学院制服一深蓝色短上衣配灰色长裤，左胸处绣著学院徽章：一棵简化的雪松与齿轮交织的图案。
    当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时，一种奇异的归属感与疏离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不再是卡巴內利，不再是甲铁城的无名。
    她是常盘台基础学院的新生，学园都市上百万的学生中的一员。
    食堂已经热闹起来，今天的早餐標籤格外详细，甚至连烹飪学生的班级都標註了：
    【燕麦粥—家政课实践，2年c组】
    【煎蛋卷—食物营养学课程成果展示，3年a组】
    【烤鮭鱼—水產养殖学部晨间捕捞】
    无名端著餐盘找到小夜时，发现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阴影。
    早餐后，新生们按照指引前往主礼堂。
    那是一座半嵌入山体的建筑，穹顶由透明材料製成，可以望见上方的雪山和天空。
    当三千名新生全部入座后，礼堂內的灯光逐渐暗下，穹顶却亮了起来。
    全息投影在头顶展开，呈现出学园都市的全貌，从雪山之巔到平原边际，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道路、每一个训练场都清晰可见。
    “欢迎诸位。”
    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讲台上，一位身著深蓝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白髮苍苍，面容却不见多少皱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左眼是普通的褐色，右眼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晶蓝色，瞳孔深处有微光流转。
    “我是学园都市的教导主任，御船千早。”老者环视礼堂，那双异色的眼睛似乎能看穿每个人的內心。
    “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的过去，背负不同的伤痛与希望。但从今天起，你们有了一个共同的起点。”
    他抬起右手，穹顶的投影隨之变化，显示出三个交叠的圆环。
    “学园都市的宗旨，可以用三个词概括：理解、掌控、超越。”
    “理解你们自身的能力与局限；掌控力量而非被力量掌控；最终，超越个体的边界，为联盟开闢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