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才散场。
    顾天盛和老何都喝得有点多。
    虽然隔著辈儿，但两人聊起钢管厂那话题一下就聊到了一起。
    顾天盛也很是感慨，毫不在意的说起，他小时候还和小伙伴去钢管厂里偷过废铁去卖。
    顾俊生和顾一心都没听老爸说起过这些糗事。
    没想到一向肃穆的父亲，小时候居然也这么调皮。
    这些事要是被媒体知道，估计还能上热搜。
    亿万身家的大老板，也有这样的糗事。
    这一顿酒下来，陆向阳和顾俊生喝了也不少，但状態要好不少。
    陆向阳原本想安排顾天盛，就在他的臥房里休息。
    可顾天盛却是不肯，摇了摇头说：
    “一心，我想……去咱们以前的老房子看看，今晚，我想在那儿住一晚。”
    顾一心和陆向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想到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高中毕业那年，顾一心曾向顾天盛要了五十万，便说以后和顾天盛断绝关係。
    还说以后顾天盛的所有財產她都不会要。
    当时还是当著蒋玉蓉的面，写了一份协议书。
    然后顾一心就用那五十万，让陆向阳帮忙买下了曾经的老房子。
    上一个租户搬走后，就没再出租，只是定期请人打扫维护，里面还保持著原来的基本格局和陈设。
    “爸，那房子好久没人住了……”
    顾一心有些犹豫。
    “没关係，我就想去看看，住一晚，找找当年的感觉。”
    顾天盛的语气很坚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怀旧。
    这时，顾俊生说道：“一心，就让老顾去吧，这一次他还让我把床上用品都带过来了。”
    顾一心这才知道，原来父亲是已经提前就打定好主意了。
    也没再多说，下楼后，顾俊生打开后备箱，取出一套床上用品。
    陆向阳顺势接在手中，一行人步行来到了相隔不远的一栋，更显老旧的居民楼。
    才走到小区门口，顾天盛眼眶就有些红红的。
    因为是老小区，管理也不严格。
    门卫室里是个老头，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只是总觉得，这里面有个人他看著面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打开那扇熟悉的，漆皮都有些剥落的防盗门。
    一股属於旧时光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的家具都用白布盖著，显得有些寂寥，但一切都收拾得乾乾净净。
    顾天盛缓缓走进去，掀开客厅沙发上的白布。
    用手轻轻拂过，眼神变得悠远而温柔。
    他又走到厨房门口，指著门框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的凹痕。
    声音有些沙哑地对顾一心说：
    “一心，你看这里，能想起什么来吗？”
    顾一心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顾天盛轻笑说：“你三岁那年，就是在这儿，跑得太急，一头撞在这门框上，当时就起了个大包，哭得那个惊天动地啊……”
    他说著，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目光转向一旁的顾俊生：
    “你哥哥那会儿，正沉迷打游戏，听到你哭也不管你。
    我回来一看，你头上顶著包，气得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听著父亲娓娓道来，这些早已被岁月尘封的细节。
    顾俊生高大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也环顾著这个狭小却充满回忆的空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於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爸爸下班回来把他高高举起的笑声，妹妹蹣跚学步的可爱模样……
    原来，那些幸福的痕跡，一直都深埋在心底，从未真正消失。
    一股暖流在他心中激盪，衝垮了因母亲早逝，父亲再娶而筑起的心墙。
    顾一心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她走过去，挽住父亲的胳膊，將头靠在他肩上。
    顾天盛拍了拍女儿的手，继续在屋子里踱步。
    每一处都能勾起一段回忆。
    突然，在一片沉默中，顾俊生开口了：
    “爸……过完年，我能去你公司上班吗？”
    “？？？”
    这一声“爸”，让顾天盛猛地愣住了。
    自从顾俊生的母亲病逝后，他因为忙於事业，后来又组建了新的家庭，儿子就再没主动叫过他“爸”。
    父子关係一度降到冰点。
    称呼也已经改为老顾。
    甚至好些时候见面就掐，根本说不上几句话。
    此刻，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顾天盛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强忍著眼中的湿意。
    “可以啊！当然可以！”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但是，俊生，你得想清楚。
    进了公司，就不能再由著性子来。
    而且……你得从底层做起，熟悉业务流程，可能会很辛苦，我也不会给你什么特权。”
    顾俊生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没问题！我愿意从底层做起，吃苦我不怕。”
    陆向阳在一旁听了，很是惊讶，问道：
    “俊生哥，那你那个健身学院呢？不做了？”
    顾俊生转过头，脸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做啊！当然做！不过我可以做投资人，聘请专业团队来管理，怎么？”
    他挑眉看著陆向阳，带著几分戏謔和自信：
    “你以为就你小子会做生意，懂得投资未来？
    告诉你，，其实也是一个被顏值耽误的商业天才。
    以前只是懒得发挥而已，不然哪有你小子的事。”
    这玩笑话，瞬间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气氛。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顾天盛看著儿子，眼中充满了欣慰。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俊生的肩膀：
    “好！好小子！有志气，爸相信你。”
    顾俊生点头应了一声，看著陆向阳说：
    “去把你的被褥给我搞过来，今晚我也在这里睡。”
    陆向阳笑道：“我睡过的你不嫌弃啊？”
    “都是大男人，我不嫌弃。”
    “行吧！晚上吃了饭，我就给你弄过来。”
    傍晚时，就在家里隨便搞了点清淡的家常菜，看了一会儿春晚。
    然后陆向阳真就带著自己的被褥和顾一心一起，给顾俊生送过去了。
    陆向阳还亲自给大舅哥把床铺好，服务十分周到。
    閒聊几句后，陆向阳才和顾一心离开。
    这时，鞭炮声早已此起彼伏。
    临回到平安小区时，顾一心才小声说道：
    “向阳，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吧？”
    陆向阳想也不想说：“那不然呢！”
    “哼哼，我早就知道你打的是这个主……唔~~！”
    她话还没说完。
    陆向阳就一把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了她甜润的小嘴儿。
    顾一心傻了一下，抿抿嘴，没想到陆向阳这么大胆。
    这还在大街上呢！
    不过却是晚上，四周都是鞭炮声，吵吵闹闹。
    然后她两只脚也垫了起来，吻了个更深的。
    这个除夕前夜，因为理解、包容与爱的回归。
    而显得格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