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汉王府。
“天命在吴州吗?”
秦十月看著面前摆放的报纸。
吴州月报每次摆放到她案头的时候,基本上已经过去一个月。
但从过时的报纸上,她也可以看到吴州的改革与变化,可以看到安昕的政治思想、施政思想、哲学思想和管理思想,她也曾默默地学习,但她发现对方的思想似乎有些“离经叛道”了,有些脱离了传统的“家天下”的思想。
“赤云,明日在汉王府,开一场闭门会。”
“闭门会”这个词,还是她从安昕那里学来的,但很贴切。她说著,拧开钢笔帽,从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赤云接过秦十月递过来的纸条,看到上面的名字:“都是宗內长老,其余教中高层不叫了吗?”承影宗虽然架空了整个圣火教,但圣火教之中也还有部分原本靠近秦十月的高层。
在剪除原教主张山以后,承影宗的身影已经浮现了出来,教內高层也已经知晓了承影宗的存在。这个时候如果承影宗自己人突然聚起来开一个闭门会而不喊上他们,恐怕就会受到猜忌而离心离德。“不必了。”
秦十月摆了摆手。
她要做的事情,承影宗內反对声会更大,先解决掉宗內事务,外边的人反而更好解决。
待赤云出去以后,她轻轻一招手,只听空气之中“呛唧”一声传来,接著一把长剑落入了她的手中。剑身不知是何材料製成,澄澈透明,入水无形。
这是她的法器之一,行走江湖名为雪花剑,原名承影剑,是承影宗宗主世代相传的佩剑,代表了宗主的身份。
“鐺鐺鐺鐺”
她又取出一个拨浪鼓,轻轻转动,顿时发出清脆震耳的声音。
这声音荡漾,空气之中生出常人看不见的涟漪,这涟漪扩散开去。
“汪汪汪汪。。”
门口的一条小狗叫了几声,四条腿走路变得软软噠噠,没走几步路就歪倒在了地上,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了过去。
朝鲜,金罗道。
“殿下!”
金墒提著袍服,快步的朝著山上的庙宇跑去。
因为出使大燕有功,他已从议政府左参赞晋升为左议政,相当於正一品左相,位高权重。
拾级而上,庙宇连片,香火鼎盛。
庙门之前,持刀的两班护卫肃然站立。
金境顾不得仪態,几乎是衝进了大王修持所在的静室。
“殿下!大喜!天大的喜讯啊!”
静室之中,朝鲜大王李颂一身素袍,正对著一卷佛经静坐。
他面容清瘫,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国都被清军所破,宗庙被毁,自己逃亡至这金罗道,名为“巡幸”,实为避难,此乃奇耻大辱,亦是亡国之忧。
听闻金靖的呼喊,他眉头微蹙,正欲嗬斥臣下失仪,金靖已“噗通”跪倒在他面前,双手將一份誉抄的紧急文书高举过头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得变了调:“殿下!大燕大燕吴王殿下,在武昌城下,大破清虏二十万大军,阵斩数万,俘敌十余万,连那虏酋辽亲王多萨尔都被生擒活捉了!”“什、什么?!”
李颂猛地站起,手中佛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他一把夺过文书,一目十行地看去,越看,呼吸越是急促,拿著纸张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心头一股极致的狂喜涌现!
“二十万全歼?多萨尔被擒?”
他喃喃重复,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彩,那是绝处逢生的光芒!
“金卿,此言当真?!”
“千真万確!殿下!”
金墒重重叩首,额头顶著冰凉的地板,声音哽咽:“此乃大燕吴州月报正式刊发,消息已传遍江南!吴王殿下天兵神威,三个时辰便击溃清虏主力!如今江南已定,建虏断去一臂,已成丧家之犬!”“好!好!好!”
李颂连说三个“好”字,胸中积鬱数年的闷气仿佛隨著这三个字喷薄而出!
他激动地在静室內踱步,素袍的下摆因步伐急促而翻飞。
“天佑朝鲜!天佑朝鲜啊!”
他仰头,眼圈已然发红:“自丙子胡乱,寡人蒙尘南来,宗庙倾覆,百姓流离,无一日不盼王师北定,无一夜不念復仇雪耻!!
今日。今日终於看到曙光矣!”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金靖,也仿佛穿透墙壁,望向了北方:“吴王殿下!安公!真乃我朝鲜再造父母,华夏擎天之柱!”
他永远忘不了,在汉金山,清军铁蹄即將踏过汉江,將他逼入绝境时,是那艘喷吐著黑烟、坚不可摧的吴州铁甲舰“皖州”號劈波斩浪而来,將他与王室、大臣从绝境中接走。
舰上那位吴州將军不卑不亢的礼仪,舰內那些闻所未闻的奇巧机械,以及那面猎猎飞舞的赤色旗所带来的安全感,至今仍铭刻於心。
“金卿!”
李颂的声音因激动而高亢:“吴王殿下有如此神兵,又全歼建虏主力,其兵锋之盛,已无可挡!我朝鲜復国,指日可待!”
“殿下明鑑!”
金墒抬起头,脸上也满是振奋的潮红:“臣在扬州时,亲眼见过吴州军容之盛,火器之利,制度之明。吴王殿下雄才大略,更兼仁义无双,对我朝鲜一向以礼相待,视为藩篱臂助。如今建虏遭此重创,其在我国肆虐的韃子兵必定人心惶惶!
这正是我朝鲜號召义兵,配合王师,南北夹击,一举光復汉江以北乃至全部国土的天赐良机啊!”“对!对!对!南北夹击!”
李颂用力一挥袍袖,仿佛要將眼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速速起草国书,不,寡人要亲自修书!向吴王殿下致以最崇高的祝贺与感激!
並恳请殿下,念在宗主藩属之情,念在天下大义,发天兵助我朝鲜驱逐胡虏,恢復山河!
我朝鲜愿倾国之力,为前驱,为嚮导,供应粮秣,万死不辞!”
君臣二人,在这金罗道的山寺静室之中,因这从天而降的捷报,激动得难以自持。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亡国之忧、寄人篱下之耻,在这一刻被强烈的希望所取代。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朝鲜大王的王旗,飘扬在收復的王京城头。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三月的扬州,绿柳依依,春色满城。
月光洒在小秦淮河的碧波上,灯笼下的小秦淮,画舫轻轻隨波飘荡。
这里的繁荣,已经远超南京。
在清军打到武昌以后,日日都有江南士绅、富商蜂拥来到扬州,將这里当做了避难的地方,也因此让扬州的经济异常火热繁荣。
而二月以后,大燕的政治中心,儼然从南京转移到了扬州。
凡有志之士,纷纷选择离开南京,来到扬州寻找出仕的机会。
位於城外,长江之畔的国防部大楼,此时虽然夜深,却依然灯火通明。
相隔不远总理衙门大楼,此时透过窗看去,也有不少灯光明亮,显然有人在夜里加班。
徐观湘走到外交部的楼层,此时楼道里的官吏小跑过去,虚掩著的门內,能听到办公室里有人打电话的声音。
整个楼层都透露出紧张、繁忙的气氛。
推开房念林的房间门,徐观湘走进屋里,看著房念林正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和电话之中的人匯报工作,意识到电话对面的人是谁,本来要出口的话连忙停下。
很快,房念林打完电话,对著徐观湘说道:“总署大人,下官怠慢了。
您快请坐!”
他小跑出来,邀请徐观湘在沙发前坐下:“王爷打电话来,询问了一下出使使团的人选是否选定。”“我也是为此而来,怀岫,出使的人选都选好了吗?”
徐观湘坐下以后,询问道。
房念林点头道:“出使朝鲜的使团已经选定,前往蜀中的使团人选大部分也已经確定,主使目前也筛选出数个人选,只是最终人选还没有敲定。”
“都有哪些人选?”
徐观湘问道。
“外交部外事司黄维、礼宾司赵玖。。”
房念林一连说出几个名字:“这一次北伐,朝鲜虽然重要,可相比蜀中的圣火教还差了很多。如果能说动圣火教於西路出兵北上,分散清军兵力,封住蒙古外援,就能给我们製造一个极为有利的环境!
所以,使团人选必须做足准备,慎之又慎。”
房念林出仕便在军中,多年下来,对於军中诸事早已经熟稔。
徐观湘点头赞同。
圣火教於吴州算不上同盟,甚至作为圣火教而言,如今天下吴州在获得武昌大捷以后,明显势大。对方会不会选择与吴州同盟,甚至会不会选择与清廷结盟来对付吴州,这些都犹未可知。
出使蜀中的使团,既要承担著很大风险,还要真正能说会道,有三寸不烂之舌才行。
“我倒是有个人选。”
徐观湘说道:“此人如今还在南京,做工部尚书,景顺十年曾出使蒙古诸部,闯下不小名声。”“徐总署所说的,可是吴正吴阁老?”
房念林猜道。
此人曾经受到廷推入阁,但受到崇寧帝厌弃,又被打发出去,到了南京以后又起工部尚书,算是几起几落了。
房念林对其了解,便是吴正当年出使蒙古诸部,遭到扣留威逼。他却能於王帐之中,持节不退,舌战诸部首领,陈说利害,最终不单全身而退,更促成了喀尔喀与察哈尔两部暂息干戈,因此在朝野间贏得了“铁齿铜牙”的称誉。
如果是此人的话,应该没有人比他更合適了!
“不错!”
徐观湘说道:“我与他修书一封,吴正必然兴高采烈而来。”
“如此,就拜託总署大人了!”
房念林起身拱手行礼道。
国防部,一处宽阔的大厅之中。
秦明、吕四海、梁申等人,还有被特意邀请来的张谦,以及七八个隶属於国防部的高级参谋此时匯聚一堂。
会议桌上,一副巨大的舆图,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胡常山忙碌完与东阳府的王大成、赵崢的通讯以后,也来到了这一处战爭司参谋室中。
“胡大人!”
眾人纷纷起身迎接。
“都坐!”
胡常山在主位坐下:“我今天得到消息,前几日北京城,早朝时黄台吉受到清廷老臣詰问。並打算与吴州划江而治。
但这是他们的痴心妄想!
王爷说了,接下来的北伐战爭我们必须速决。
清军二十万主力被全歼於武昌,內里必然虚弱,我们韜光养晦两年有余,如今粮多將广,北伐正是时机我们晚一天,北方就遭受的破坏就更多一分,属於汉人的財富就更少一分,中原百姓受到的压迫就更狠一分。”
“这说明,黄台吉的威望受到了影响,清廷人心不齐。”
张谦说道:“这一次战爭过后,清廷高层怕是夜不能寐了。王爷所言,高瞻远瞩,正是老成谋国直言!胡常山轻轻点头,眼眸看向了桌面上展开的北方舆图。
手指重重点在武昌位置:“王爷要速决,就不能给建虏喘息之机。
参谋司擬了个方略,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敲定细节。”
他目光扫过眾人:“此番北伐,非我吴州一军之事。王爷有令,將以大燕天下兵马大元帅、摄政王之名,统御整合江南燕军,及北方尚在抵抗的各地燕军、义军,號令天下,共討建虏!”
“整合燕军?”梁申挑眉:“那些残兵败將,能顶用?”
“不需要他们攻坚。”
参谋尹三民接口,手指划过地图上中原几处要隘:“只需他们能据城守寨,稍作抵抗,牵制当地清军守备兵力,使其不能轻易抽调北上,便是大功。
我吴州军可派遣一部精锐,为其中军主帅,以“大燕』名义统一指挥,粮餉可由我后方酌情补给。此为以虚名收实利,化散沙为牵制。”
胡常山点头,手指自武昌向北,划出一条粗重箭头:“此番北伐,分三路出击!”
“东路,为主攻!”
他手指敲在运河与海岸线:“以水师为先锋,运输船队载我吴州卫、安国军精锐,自扬州、东阳府、济南府启程,沿运河、沿海北上,於天津等地择机登陆,或直逼大沽口!
水陆並进,以最快速度,直插北京心腹!
此路贵在神速,要以雷霆之势,打垮清廷中枢!”
“中路,为策应,亦为攻城略地之主轴!”
手指移至湖广、河南:“以我军主力步骑炮混合兵团,率江南燕军,自武昌北上,沿官道稳步推进,拔除襄阳、南阳、开封等重镇。
一路收復失地,重建政权,安抚百姓,做好宣传,引导舆论,恢復生產。
此路任务,一是扫清中原清军有生力量,二是牢牢吸引並钉住沿线清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为东路创造直捣黄龙之机!”
“西路,为锁钥,亦为远略!”
他的手最后落在山西、陕西方向,神色凝重:“此路,需借力。大干已经日薄西山,那边探子传回消息,蔡恆龙也时日不久,目下其內形势复杂,几乎没有结盟价值。
我们须与蜀中圣火教达成同盟,许以收復陕西、山西之地,邀其出兵北上,出汉中,攻西安,占潼关,封住蒙古诸部可能南下救援的通道,並收復大燕西北失地。
若此路能成,则北伐大势定矣!
清廷將陷入三面合围,插翅难逃!”
胡常山直起身,目光灼灼:“三路齐出,虚实结合。东路刺心,中路斩身,西路断臂!
水师控江锁海,燕军、义军扰敌后方。
此番,不仅要打贏,更要打出一场摧枯拉朽、犁庭扫穴的大胜,一举廓清寰宇,还天下一个朗朗干坤!”
厅中诸人呼吸变得粗重,目光锁在地图之上,仿佛已看到三路铁流,势不可挡,汹涌奔腾。
第289章 北伐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