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穹宇塌陷,玄机消散,短短一会儿功夫,周遭亿万里內已是一片狼藉,张简见此一幕,则是再度施展神通,略作修復。
不过,不同於上次击杀恆慧佛陀,此次张简倒是未曾进行夺取修为之事。
箇中原因倒也简单,由於灵宝化身並非修士,而是大道之力所化,因此其人陨落之后,並无修为残存,张简也就无法动用杀生九变。
那么由此一来,张简此刻关注之事,便是杀伐大道是否会降下虚无縹緲的莫名指引。
原本在他计划之中,灭杀灵宝化身不必这么迅速,而是通过消磨大道之力,缓缓將其灭去。这样一来,既能使其自然而然的陨落,也可更加从容地寻找指引。
可惜的是,灵宝化身不欲束手就擒,仍想著奋力一搏,那么张简只得成全其人,顺势將其一举打灭。
但这般顺利的过程,张简依旧未曾体会到“明悟”的状態,而是仅仅只有“杀戮”,这自然不太妥当,须得好好进行感应,以便真正做到以杀悟杀。
与此同时,正当张简立身半空,默默感应之际,避於远处的紫电道人则是身形一闪,直接將天一道尊带至近前。
张简心有所感,目光隨之看去,言道:“紫电道友,此回有劳你了,多谢!”
“哈哈哈,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便先行一步。”
紫电道人心態摆得很正,朗声一笑,便是身形消散,回至张简识海。
以他的眼界,自然不欲插手不必要的隱私,因此半句话也不多说。
当然,在他离开之际,自是解开了对天一道尊的禁錮,使其恢復自由。
而天一道尊神通尽復,顿时神念扫过四周,细细感应。
方才交战之时,他虽是能够亲眼观瞧,但却被牢牢封印,连感应也无法做到,是以根本不晓得內里细节。
尤其是,张简与灵宝化身交手过程太过短暂,天一道尊委实不敢相信,其人这便轻易陨落了。
因此,天一道尊仔细探查,试图分辨出斗法详情。
张简见状,倒是明白天一道尊的心態,毕竟旧识陨落在眼前,天一道尊不可能无动於衷,心中多少会有一番感慨。
是以,张简也不打搅其人,只静静在一旁等著。
整整半晌过后,天一道尊目光复杂地看向张简,嘆道:“玉玄,多年未见,你不但修为进展远超常人,而且斗法之能更是难以想像,真是令人佩服!”
经过一番感应,天一道尊心中虽有诸般好奇,但灵宝化身陨落已成定局,他自得认清现实。
然而事已至此,天一道尊更多是觉得世事无常,並无继续深究的打算。
这是因为,天一道尊方才已是细细想过,脑海中已然勾勒出一个大致经过。
在他看来,灵宝化身本是依附於灵宝道主,若无其人授意,张简不可能无缘无故动手。是以,究其源头,今日之战,无非是个人私事,天一道尊当下也就瞭然。
至於张简为何能够这般厉害,天一道尊明白涉及隱秘,便是更不会去探究了。
张简听得其人这般言语,便明白灵宝化身之事已然揭过,接下来也就是敘旧一番。
故此,张简稍稍一想,言道:“道尊,今日既然相遇,你若有何难处,不妨与我直言。而今我將灵宝道主的化身灭去,便是打乱了你的计划,自该给你个交代。”
早在当初跟隨太上道主之时,其人便替张简了结了一些因果。
只不过在这其中,涉及天一道尊等人的部分,张简彼时不欲多加麻烦太上道主,便有意自行解决。
此时既有机会,自是顺势而为,不能错过。
而且,先前灵宝化身既能答应相助,那么张简自然更有把握。
再者说,张简还有两件混元之宝护身,这可算是两大杀手鐧!
哪怕天一道尊又遇上生死道主那等难题,张简亦有信心转圜。
当然,此事究竟如何,还得问个清楚。
若是需要耗费太长时间,张简倒也不必亲自动手,且让紫电道人走上一趟便是。
若是耗时不长,那张简便亲自动身,也算展现诚意,好好报答当初结下的善缘。
天一道尊听得张简主动询问难处,倒是並未马上回应,而是思索片刻,才正色道:“玉玄,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涉及到某位道主,我若与你说了,反倒害你多结一份无畏的因果。即便你能为我解决此事,也得耗费不少人情,我看还是罢了。”
“耗费人情?”
张简神色一动,笑道:“道尊,你未免太过小看在我了。在下今日之举,本就先行扰乱了你的因果,即便不再插手,后续之事难道就与我无关不成?
若是你因今日之事,陷入危局,在下岂非助紂为虐,见死不救?
再者说,我与道尊又非头回相识,怎能任由你独自面对难题。
更何况,璇璣道友昔年在我合道之时,可是送了一份大礼,我至今未能回报,若是今日再故意躲避此番因果,那日后有何顏面去面对璇璣道友。”
“这……”
天一道尊实则明白这点,但就修士相处而言,讲究个礼尚往来。
他正是觉得昔年善缘不够份量,这才有些犹豫,不想牵扯到张简,免得令他为难。
张简看出其人颇为纠结,当即又道:“道尊,你不必多想了,我既能主动开口,便有把握替你解决此事。你莫非忘了,当初生死道主之事,亦如今日局面,但最终依旧从容解开,是以你又何必犹豫?”
听到此处,天一道尊眼前豁然开朗。
他忽地想到一件忽略之事,那便是,当初张简的依仗乃是另一位神秘道主,而並非刚才那位!
“是了,多年过去,玉玄的境遇已是难以想像,我实在不该以常理来视之。他既已这般说了,我若是一味拖沓,反倒失了昔年情谊。”
想到这里,天一道尊立时做出决断,对著张简打了个稽首,郑重道:“玉玄,那我便直言了。”
“道尊但说无妨,在下定会设法替你处理。”
张简立即回了一句。
天一道尊神色稍缓,接著道:“玉玄,不瞒你说,我与璇儿迁居起源之海后,倒也算是过得顺遂,如今璇儿已然功成合道,可谓前途有佳。不过,正因为璇儿修行不错,反倒惹来一桩麻烦。”
“哦?”
张简適时问道:“不知是何祸事?”
听闻周璇能够成就道君,张简倒是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其人曾经也是一位道尊,是以哪怕此世资质稍次,也不难有如今境界。
但要说周璇以合道境界惹来什么祸事,张简一时间却也猜测不到。
这时,便听天一道尊言道:“玉玄,你当知晓,我与阴阳道主本是旧识,多年来也建立了不少交情。甚至於,阴阳道主还將一道传承交予我手,任我处理。”
此事张简曾听周璇提过,自然记得清楚,顿时细细听下去。
天一道尊继续道:“可惜的是,由於璇儿无意这道传承,数百年前,我便將这份传承交还给了阴阳道主。也就是在那时,阴阳道主向我提了一个建议。
其人言称,他在某处地界寻得一位佳徒,足以继承他的道法,是以想要与我打个商量,看看能否將璇儿许配给这位弟子。”
说到这里,天一道尊摇了摇头,笑道:“玉玄,当初我为璇儿招婿本是无奈之举,如今情况不同,且我深知璇儿必然不喜此人,自然果断拒绝了这一提议。而阴阳道主虽有些许不快,但也未曾多说什么。
因此,我便以为,此事就此了结。
岂料过了不久,阴阳道主又是向我说起另外一事。
其人知晓璇儿手里有著一株五片花瓣的大道之花,便想与我换取此花。
但你也知晓,此花已被璇儿转赠於你,是以此事也未办成。
前后两件事情均是不顺,我与阴阳道主难免生了些齟齬。
如今其人虽然表面不提,但我深知,其人只怕想要强行逼迫於我了,因此我才前来此地,寻求帮助。”
天一道尊详细阐述了事情缘由,张简隨即明白了其人意图。
只不过,张简转念一想,又觉得其中存在不少古怪之处。
於是,他便当场言道:“道尊,此事若只是源於阴阳道主,实则倒也不难解决。然而,有几处地方,我倒是有些不明,还望你能坦诚相告。”
天一道尊见张简这般自信,心中暗自一喜,连忙道:“你有何处不解,儘管说来便是。”
张简微微頷首,直言道:“道尊,据我所知,你与阴阳道主並非简单交情,怎会因这两件事情,便是如此紧张?
而且以阴阳道主的层次,也不至於图谋大道之花。纵使其人是为他的弟子做准备,也可试著寻找其他灵物替代,又何必结怨旧友?
更关键的是,你大可寻找其他认识的道主说和,不必直接来天缘秘境。”
天一道尊轻声一嘆,缓缓道:“你既然诚心助我,此事自也不必瞒你。若是从前的阴阳道主,自然与我相处更为融洽,但如今的他,却是身子负伤,性情有变。是以,我自得小心谨慎些。
也正是源於这等情况,其他相识的道主不愿多加掺和,我才打算借著灵宝道主的大旗。”
此话一出,张简立时瞭然,回道:“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阴阳道主虽是混元层次,但並非无所不能,所以受伤合情合理。
至於其他道主不愿插手,实则无外乎关係不到位,或是利益不足。
至於灵宝化身,自是底气更足,想著能够说和一二。
並且,阴阳道主多半也不知晓这具化身,是否代表著灵宝道主的意志,儼然可谓一步妙招。
不过眼下由张简来处理此事,便有不同做法了,未必一定要说和。
他只念头一动,当即问道:“道尊,此事我有充足把握,你心中意欲何为?”
天一道尊不假思索道:“我不求別的,只需保得璇儿平安,日后莫要再起波折即可。”
“哦?”
张简闻言,却是神色稍动,暗暗起了计较。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甚至对张简来说很是简单,但他之所以有些意外,是因为天一道尊说出自家目的之时,张简冥冥中感应到一份源自杀伐大道的指引。
並且这一指引极其明確,正是让张简不惜手段,设法除去阴阳道主与其弟子。
“斩草除根,矫正因果?”
张简霎时冒出一个念头,只觉这一指引好生霸道。
但细细想来,张简倒也未曾半点害怕。
虽说凭他自身能力,多半不足以对付阴阳道主,但不惜手段之下,自能派出太真道人与紫电道人。
至於阴阳道主的弟子,那便不必多提,张简自可將其斩灭。
“杀伐之事,果决为先,看来在杀伐大道之中,离不开这一玄妙。”
张简又是一想,自然得出一个结论,只觉无形中把握住一种源自杀伐大道的玄妙。
这一感应可谓十分奇特,张简无法辨別来去,也未有炼化大道精粹的过程,就这么顺其自然地有了感悟。
“难怪灵宝道主看重以杀悟杀,看重临时出现的指引,原来杀伐大道竟是这般玄奇……”
张简暗自感嘆,杀心隨即升起。
原本他只是因著以往交情,顺便替天一道尊解决个麻烦,如今看来,倒是同样关乎著杀伐真意!
由此一来,张简便是言道:“道尊,涉及安全之事你无需多虑,在下定会做好。你若眼下无事,不妨直接领我前去见一见阴阳道主。”
天一道尊回道:“玉玄,你我不必动身拜见。三日之后,阴阳道主及其弟子恰好会降临我开闢的道场,届时正可当面转圜此事。”
“善,那便有劳道尊带路,我等先去道场等候三日。”
张简哈哈一笑,爽快应下。
其实,昔年周璇曾经赠给张简一枚信符,只要激发此枚信符,便能指引张简前往其人所在道场。
但眼下天一道尊当面,张简也就暂时不用此物了。
不过,张简適时又道:“对了,阴阳道主这回为何而来,莫非想要就此强行逼迫?”
天一道尊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阴阳道主只称有要事与我相商,並未提及细节。但我心神不定,始终觉得不妥,这才急於寻求助力。”
张简頷首道:“无妨,那便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只能如此了,多谢!”
天一道尊坦诚一礼,接著一步迈出,言道:“玉玄,且隨我来。”
张简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当下从容跟去。
眨眼之间,但见两人消失不见,一同赶赴天一道尊的道场。
第263章 新的指引 矫正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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