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的出现,陡然吸引了在门边练习拔河的两位年轻人。
何书墨眼疾手快,加上阿升已经帮忙扶住了一部分门边,他直接一个闪身,从拉开的门缝中钻入潜龙观內。
古薇薇见某人挤进屋內,快气死了,当即对著他拳打脚踢。
不过好消息是,薇宝毕竟並非武者,力气有限,对何书墨来讲,无异於小猫捶背,挠痒痒玩的。老天师才不管年轻人打打闹闹,他看向阿升怀里的烧鸡,什么话都没说。
阿升从善如流,將烧鸡取出,递给老天师。
“不错,还热乎的。”
老天师扒开油皮纸,狠狠拧下一只鸡腿,塞入口中。
鸡皮的油脂和鸡肉的汁水一齐在口中炸开,香得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候,古薇薇和某人还在打架。不过某人不还手,一路抱著头被追到潜龙观里面。
老天师抱著烧鸡,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对阿升道:“走,进去。”
“哦,好。”
阿升跟在老天师身后,唯唯诺诺。
阿升虽然跟著何书墨,涨了不少见识,但他归根到底仍然是楚国人,做不到何书墨那种“人人平等”的態度。
潜龙观內,何书墨一路跑到天师们的生活区。
这里过年时挺热闹的,年过去后,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清和平静。
何书墨从柴堆里捡起两块木头,双手拿著,犹如两把剑一般对著古薇薇。
古薇薇似乎有点忌惮何书墨手里的木头,暂时冷冷盯著他,並不上前,两人保持著微妙的“战略威慑”。
“好了別闹了。天不早了,丫头快做饭吧。”
老天师抱著半只烧鸡路过柴火堆。
古小天师不动弹,道:“师父你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啊。”
“老夫是吃饱了,但你、何书墨、阿升不还饿著的吗?你们不吃啦?民以食为天,有什么话吃过饭再说吧。”
老天师一顿劝解。
古薇薇仍然不动。
何书墨主动放下“武器”,大度道:“老前辈说的对,薇薇,我进屋烧火,你来做饭。”
说罢,何少卿走入厨房,熟练给土灶生火。
即便如此,薇宝仍然站在原地,虽然没有与某人继续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但看起来也没有打算帮忙的样子。
何书墨也不气恼,默默生火,烧水,洗菜,做饭。
阿升看少爷忙碌,果断上前帮忙提桶去水井挑水。
老天师则啃著最后一个鸡翅,默默看戏。
何书墨从厨房探出头,道:“老前辈,我看过年时的年货还剩下不少,今天咱们来一个猪肉白菜,加上青菜红肠怎么样?”
老天师笑眯眯地说:“好,就得这么吃。”
何书墨得令,继续回厨房做饭。
这时,远处的阿升也挑著水桶晃晃悠悠回来了。
老天师站在古薇薇身边,道:“丫头,这何书墨真挺不错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说,他一个大少爷还会做饭,確实挺不容易的啊。”
古薇薇听到老天师的言论,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师父,他真会做饭吗?”
老天师一愣:“他没做过吗?”
这时候,阿升挑水走到近处。
老天师抓住阿升,问道:“阿升,你家少爷会做饭吗?”
“少爷做饭?应该不会吧。从来没听过少爷做过饭。”阿升如实答道。
“糟了,丫头,这小子不会做饭。他一个公子少爷,第一次下厨房,不是糟蹋粮食吗?”
古薇薇听到有人糟蹋粮食,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天师恰好催促道:“丫头你快去找他啊。多少白菜猪肉能经得起他这么糟蹋啊。”
薇宝原本是不想找某人的。
但她更不想看到,自己平常精打细算节约的口粮,被某人一把全部浪费掉。稍作挣扎之后,小天师撒开步子,钻入厨房之內。
老天师看到这一幕,颇为得意地捋了捋鬍鬚。
“年轻人,还是太年轻啊。哈哈。”
厨房內,何书墨热锅放下猪肉。
猪肉油脂多,易出油,不用另外加肉翻炒。他炒菜的水平虽然一般,但把菜做熟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会做菜?”
古薇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盯著何书墨面前的铁锅。
何书墨点了点,道:“对,会做一点。”
“一点?让开,我来。”
古薇薇想了想,最终还是从何书墨手中接过锅铲,熟练地掌握做菜的节奏。
何书墨看著薇宝身旁,看著她气鼓鼓,但仍然认真做饭的样子,没由来地联想到地球上某些母亲,会通过叫孩子吃饭来缓解家庭矛盾。
“薇薇。”
“干嘛。”
“嘿嘿,没事。”
“无聊。”
薇宝做饭的手艺绝对顶尖。
潜龙观餐桌上,哪怕老天师已经事先吃过一只烧鸡了,此时仍然抱著碗筷大快朵颐。
阿升还是不太敢夹菜,闷头吃米饭的状態。
何书墨和古薇薇则收敛一些,没有老天师那么狼吞虎咽。
一顿晚餐之后,阿升主动去厨房洗碗。
古薇薇则原地消失,没给何书墨说话的机会,大抵是去看星星了。
老天师摸著圆滚滚的肚皮,与身旁的后辈聊著閒话。
“厉丫头准备过来了?”
“您怎么知道?真是料事如神啊。”
“哼。”老天师不置可否,只道:“让她別搞那么大排场,老夫年纪大了,礼乐聒噪。”
“明白。”
“行了,回去交差吧。”
老天师拍了拍何书墨的肩膀。
何书墨笑道:“晚辈倒也没那么急。”
“大晚上的,这都几更天了,还不急。这等京城远郊,可不是她眼皮底下那一亩三分地。”老天师说完,拍著肚皮,悠然离开。
何书墨仔细琢磨了会老前辈的话,心说他是提醒我,没事別在京城外久留吗?
“算了,本来还想去一趟书院的,早点回家吧。阿升,你碗洗好了没?”
新年初五,谢家入宫。
谢家本次入宫的人,一共只有四位,首先是京城谢姓掌舵人谢耘,然后便是谢文恭、谢晚松两位九江本家的代表,最后一位,是准备在枢密院谋个官职,今天来贵妃面前露脸的谢明臣。
谢家队伍中,谢耘和谢文恭是老江湖了。
谢耘作为工部尚书,本身经常入宫,已经对入宫面圣司空见惯。谢文恭年纪大阅歷多,同样並不紧张。谢晚松和谢明臣就不一样了。
贵妃娘娘是小剑仙的“老熟人”,认识多年,难免多想。
至於谢明臣,便纯粹是人生头一回,相当紧张。
“堂兄,我听旁人说,娘娘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真的假的?”
谢晚松笑了笑,道:“差不多吧。毕竟我没见过天上仙子。”
“哦。”
谢明臣在皇宫里走了会儿,又问:“何兄弟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这我倒是不知道。前面就是玉霄宫,到玉霄宫里,可別再问东问西了。”谢晚松说。
谢明臣远远看去,只见一座奢华宫门,徐徐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上午明媚阳光將宫门镶嵌的黄金宝石照得熠熠生辉,一时间,他真觉得此地就是传说中的天上仙境了。
差不多快到玉霄宫的时候,一排身著华服,器宇不凡的中、老年人,相继走出玉霄宫的宫门。他们大多神色不错,瞧见谢耘,远远招呼。
“谢尚书,今日真巧,你也进宫来看娘娘。”镇国公等人道。
“是啊,几位国公,侯爷,也是来看娘娘的?”
“哈哈,差不多吧。”
谢耘与几位熟人寒暄几句,继续出发。
谢文恭小声对后辈道:“勛贵集体入宫,多半是商量枢密院之事的。瞧他们的脸色,估计拿了不少好处。”
谢家眾人走到宫门口,正要进去,便听到有人哎呦哎呦地走了出来。
那人手捂屁股,被宫女搀扶,走路一瘸一拐。
“何书墨?”
谢晚松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何少卿,以及搀扶何少卿的侍女寒酥。
很快,何书墨走到谢家人面前。
谢耘和谢文恭颇为讶异,道:“何大人,你这是……”
何书墨捂著屁股道:“別提了,淮湖诗会上我与几位勛贵公子打了一架。今天勛贵面圣,娘娘各大五十大板,皆大欢喜,只是苦了我的屁股。不过娘娘今天心情不错,正是聊事的好时机,谢家之事多半能成,叔祖,大伯,还有两位兄长,请吧。”
何书墨让开道路,请谢家人进宫。
谢家几人中,只有谢明臣表情高兴,谢耘和谢文恭都不大开心,谢晚松则仍旧绷著脸。
谢明臣看见大伙都不开心,心中疑惑:何书墨说能谈成事,说明贵女的婚事有著落了,这不是叔祖和伯父一直以来的主张吗?怎么他们反而没那么高兴啊?
宫外,寒酥掂著脚尖,眺望谢家眾人消失在视野,然后一巴掌打在何书墨的屁股上。
“好了,別装了,弄得我真下狠手,打疼你了似的。”
“哎呦,真疼,毕竟是二十廷杖呢。”
何书墨揉著屁股。
“真疼?你四品修为,我让她们下手轻点,还疼吗?”酥宝有些诧异。
“疼,需要姐姐多揉一揉。”
酥宝顿时明白过来,某人又在逗她。
“你真是……”
宫內,谢家眾人站在养心殿外,等贵妃娘娘传召。
没一会儿,一位殿內宫女小步走出,请谢家眾人入內。
谢明臣低著头,走在最后。
入殿转弯的时候,他用眼睛余光瞟了一眼养心殿凤椅上的人儿。
仅仅一眼,便叫他血脉债张,惊为天人。
谢明臣此时终於能理解他堂兄为什么一直拖延不娶了。
曾经的厉家贵女,眼下的贵妃娘娘,这般姿容气度,確实美若天仙,令人念念不忘。
谢晚松看到端坐在凤椅上的女郎,心情比谢明臣复杂得多。
他曾经是有机会接触到厉家贵女的,当时,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与厉元淑相差不大,甚至他的风头还要更强一些。
如果那时候,他能说服谢家,以重礼聘之,厉家贵女未必会做京城的贵妃娘娘。
只可惜,当时贵女太小,而他信念同样不坚定,最终棋差一招,与她再无缘分。
不过,谢晚松有时候会想,厉家贵女当贵妃娘娘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因为以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起码足以高高在上,令人望而却步,不至於被其他男人惦记上。
总而言之,谢晚松没法想像,他心里的白月光与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的模样。
现在就很不错。
他得不到,別人同样也得不到。
何书墨在宫外等了大半个时辰,终於看见谢家眾人从宫门走出。
寒酥小声道:“谢家人出来了,咱们过会进去。哎,你说,小姐到底是怎么和谢家人说的?”何书墨想都不用想,道:“她能说啥。我都挨了一顿廷杖了,谢家见识到妖妃喜怒无常,哪怕当红的臣子说打就打,肯定得主动缓一缓婚约的节奏,多观察观察,以免押错宝。谢家贵女虚岁十八,周岁还不到十八,几位贵女中年龄最小,理应是最从容的一家。今天进宫,完全是小剑仙那边的意思。”“谢家走远了,咱们回宫吧。”酥宝道。
“哎呦,屁股痛,姐姐扶我一下。”
“你还装?”
“我不装你家小姐怎么心疼我?来扶我。”
“哦哦。”
养心殿外,何书墨在寒酥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前来报喜。
“臣恭喜娘娘拿下枢密院,稳住谢家,咱下一步,可以专心应付魏王了。”
淑宝不置可否,反而问道:“屁股疼吗?”
“多谢娘娘关心,不疼,哎呦,臣一点不疼,哎呦。”
何书墨演技逼真。
淑宝轻轻嘆了口气:“行了,別装了,你受廷杖时就在殿外。宫女手里的木杖打没打到肉,当本宫听不见吗?”
何书墨听到淑宝的回答,没有把戏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双眸一亮,发现了一个细节:“娘娘,您的意思是,您在和勛贵们谈话的时候,还一直分神关心臣的遭遇吗?”
厉家贵女听了某人的言语,先是微微一愣,隨后绝美俏脸浮现丝丝细密的,可爱的粉色。
她酥胸起伏,呼吸短促,银牙紧咬对寒酥道:“寒酥,谁让你留手的?给本宫重新找人来,把这个贼子拖下去,再打二十廷杖!”
第475章 淑宝:再打二十!(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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