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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搬空家产,资本家小姐随军嫁首长 第568章 列队

第568章 列队

    “我没紧张。我就是——“许高规搓了搓手,“我在想秦教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昨晚上我一宿没睡著。“
    江言没接这个话。
    秦野的伤情他知道。失血超过两千毫升,腹部弹片伤,左肩锁骨粉碎性骨折。他亲手从秦野的肚子里把弹片取出来的。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手指头伸进去的时候,滑腻腻的,分不清是血还是別的什么。弹片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套。他拔出来的那一瞬间,秦野的身体弓了起来,嗓子里的声音不是喊叫,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哑。
    在那之前,江言以为自己是一个还算见过世面的兵。
    在那之后,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刘兰娣也到了。
    她从女兵宿舍那边过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走路没有声音,跟鬼似的。走到操场边上在江言右后方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不说话。
    江言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她。
    刘兰娣走路的习惯——脚掌先落地,脚后跟最后压下去,重心始终在前脚掌上。猎人的走法。
    “人齐了没有?“刘兰娣问。
    “差不多。“
    “苏安呢?“
    “还在医院。“
    刘兰娣沉默了两秒。
    “她没事吧。“
    这句话从刘兰娣嘴里说出来,不是一个疑问句。是陈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像是在说:她不能有事。
    “应该没事。军医说是体力透支。“
    刘兰娣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了。
    她退后一步,站在自己习惯的位置上。江言的右后方。不远不近。
    这个位置是从三號营的时候就形成的习惯。刘兰娣在队列中永远站在苏安的斜后方。不是因为排位。是因为她自己选的。
    猎人护著领头的那只。
    苏安不在的时候,她就站在江言后面。
    因为江言是这帮人里除了苏安之外,她第二个认可的人。
    操场对面,一號营的人也出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铁山。
    铁山的块头在阳光底下更显得大。他穿了一件不合身的旧军装——他的衣服在鬼哭岭上全毁了,现在穿的是后勤临时找出来的备用品。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两截粗壮的小臂。
    他走路的姿势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之前的铁山走路横著走,膀子晃,一步恨不得占半个操场。那是一號营的习惯。他们管这叫“气势“。
    现在他走路的幅度收了很多。步子还是大,但两条胳膊不甩了,贴著身体走。
    这是一个细节。
    江言注意到了。
    铁山身后跟著血凤。
    血凤比铁山矮了大半个头,但走路的气势一点不输。她的脸上新添了一道结了疤的口子,从左耳下面一直拉到下巴,在鬼哭岭上被弹片擦的。
    她的眼神扫过操场,在三號营几个人身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营的人在操场上碰了个头。
    中间隔著大概十来米。
    没人主动往前走。也没人说话。
    就那么隔著这十来米,互相看著。
    卓越在一號营的人群里找了一圈。
    “红妆呢?“
    “医务室。“血凤的声音很冷,“手臂中弹。在换药。“
    “鬼手呢?“
    “也在医务室。“
    “影子呢?“
    血凤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卓越訕訕地闭了嘴。
    铁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烟叼在嘴里。还是没点。在基地里不能有明火——虽然鬼哭岭上的那些规矩到了这里其实不用遵守了,但他习惯了。
    他叼著烟,眼睛看著操场对面的旗杆。
    旗杆上掛著红旗。风不大,旗子耷拉著,偶尔被拽一下,哗啦响一声。
    铁山在心里想:这破操场真小。比一號营的训练场差了两个號。跑道才两条。器械区那几个单槓双槓,锈得连漆都掉了。难怪三號营的兵一开始那副德行——在这种穷酸地方训练,能练出什么来。
    但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就是在这种穷酸地方训练出来的兵里,有一个叫苏安的女兵。
    一个人。一把军刀。七条命。
    铁山把嘴里的烟换了个方向咬。
    他服了。
    不是服在鬼哭岭上。是服在那个断崖上。
    他到晚的时候,苏安已经把毒蝎的四肢筋脉全挑断了。毒蝎趴在地上,四肢的关节全是不正常的角度,但人还活著。清醒著。每一个痛感神经末梢都在正常工作。
    那是铁山见过的最乾净也最残忍的手段。
    一般人废掉一个人,不是打就是砍,弄得血肉模糊。
    苏安不。她的刀法精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切断的全是运动功能的腱和韧带,一根多余的血管都没碰。毒蝎表面上看上去完好无损,但从脖子以下的四肢再也动不了了。
    铁山在一號营待了两年。一號营是什么地方?是从全军选出来的尖子再筛一遍的地方。里面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有东西。
    苏安的段位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
    铁山不喜欢认输。但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人。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菸头上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
    愣了一会儿。
    然后又叼回去了。
    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峰从器械区那边绕过来。他走路的时候腰弯著,手扶著肋下——他在鬼哭岭被树枝戳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伤,但疼。
    张曼从女兵宿舍出来了。她是三號营留下来的十个人之一,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在鬼哭岭上她被分在了第二组,跟著鬼手行动。没出大力,也没出大错。
    她站在刘兰娣旁边,眼神在一號营和三號营之间来迴转。
    张曼这个人心思深。她不说话的时候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九点五十分。
    行政楼的门开了。
    雷宽教官走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乾净的军装。绿色常服,四个口袋,领章帽徽擦得鋥亮。皮带扎得很紧,腰板挺得笔直。
    他走到操场边上站住。
    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
    然后走到了操场中央。
    “集合——“
    这一声喊比平时短了很多。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骂人。
    所有人都动了。
    三號营的几个人条件反射一般走到了老位置。江言在最前面。刘兰娣在右后方。卓越、许高规、林峰依次站开。
    一號营的人犹豫了一下。
    他们以前从来不跟三號营站在一起。在鬼哭岭之前,两个营是分开列队的。中间隔得远远的。
    铁山咬著烟站了两秒。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血凤。
    血凤微微点了一下头。
    铁山朝三號营的队列走过去。
    他走到江言身边。
    但没有站进三號营的位置。他站在了一个微妙的距离上——不是並肩,但也不是对面。大概一步远的地方。
    血凤跟上来了。站在了铁山旁边。
    两个营的人,第一次站成了同一横排。
    中间有间距。但属於同一列。
    雷宽看著这个队列,眉头跳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
    他点完人数。
    “少了几个。“
    没有人接话。
    缺的是谁,所有人都知道。
    雷宽站在队列前面,手背在身后,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的时间不长。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带著伤——青的,肿的,结了疤的,缠著绷带的。
    雷宽带了半辈子兵了。
    从抗美援朝到现在,他什么样的兵没见过。但这帮孩子从鬼哭岭回来之后的样子,还是让他心里头堵得厉害。
    去的时候二十个人。满满当当两辆车,前面坐不下还往后面挤。
    而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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