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能一直迷路下去，你要走出来，你要去找她们，告诉她们你的真心，哪怕那颗心是碎的、是破的、是不完整的......”
    “纵使前路艰难，哪怕是飞蛾扑过，也要有勇敢面对的勇气。”
    林洛抬起头，看著她。
    “去吧。”江婠鬆开他的手，站起来，背对著他，“你先学会正视自己的感情，然后，再来找我。”
    她站在月光下，背对著他，肩膀微微绷著，像是在用力忍住什么。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他脸上的眼泪，就会心软，就会说“算了，你留下来吧”。
    可她不能心软。她不能让他躲在自己身后一辈子。
    她爱他，所以她要把他从那个黑暗的、潮湿的、没有人能进入的洞穴里推出去。
    哪怕推出去之后，他走的方向不是她。
    她自私、偏执、极端了那么久，或许真的要学会理解与改变。
    林洛看著她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月光下单薄而纤细，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树，根扎得很深，深到没有人能把它拔起来。
    林洛站起来。腿有些软，身体在晃，可他没有坐下。他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坚定。
    “江婠姐。”
    她没有回头。
    “谢谢你。”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只是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林洛转过身，走了。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走出了小区，走进了夜色里。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把前面的路照得很亮很亮。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她们。
    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见他。
    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资格说“对不起”。
    可他知道，他不能再躲了。
    再躲下去，他就真的死了。
    不是身体死，是心死。
    是那种活著却比死了更难受的死。
    他要去把她们找回来。
    不是为了求得原谅，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
    是因为她们值得一个道歉，值得一个交代，值得一个真正的、坦白的、不再有谎言的他。
    身后的路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像有人在他走过之后，把所有的灯都关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他的前面，是那些他欠了太多的人。是韩悦兮，是温言，是叶怀瑾，是夏凝。是那些他伤害过、辜负过、却从来没有好好道过歉的人。
    他要去找她们。
    一个一个地找。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江婠脸上的平静才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靠在路灯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叶怀瑾。
    江婠划开接听，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漠。
    “放心，人还活著，暂时死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叶怀瑾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声音，隨即是她带著一丝急切和不確定的询问。
    “那……接下来怎么办？”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洛就醒了。
    不，他几乎一夜没睡。
    昨晚从江婠那里回来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著那些话。
    “把她们都找回来，然后，再来找我。”
    江婠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骨头里。他不能再躲了，再躲下去，他就真的烂在这里了。
    他拿起手机，开了机。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无数条消息涌进来，有唐宇航的，有高林的，有金东来的，有江婠的，有夏凝的，还有叶怀瑾的。
    不，叶怀瑾没有发消息。
    她一条都没有发。
    从昨天摔门离开到现在，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
    林洛盯著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了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林洛：学姐，对不起，我想见你】
    发送。
    林洛等了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始终没有回覆。
    他拨了她的號码。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
    无人接听。
    再拨。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拨过去的时候，电话直接被掛断了。
    林洛握著手机，坐在床边，低著头。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这就是学姐之前的感觉。
    他失联的那些日子，她给他打电话，发消息，等不到回復，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那种焦虑，那种不安，那种“你在哪里、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的胡思乱想。
    他把这种感觉在这天里，给过她无数次。
    而她才给他一次，他就受不了了。
    他穿上衣服，出了门。
    南江的早晨很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她。
    他不知道学姐有没有去上课。
    也不知道学姐会不会窝在寢室。
    叶怀瑾的习惯他了解一些，但不確定她今天会不会按习惯行动。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去那些她可能出现的地方，一个一个地找。
    他先去了她的宿舍楼下。
    站在女生宿舍门口，他等了一个小时。
    来来往往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有人认出他来，小声议论著，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盯著那扇门，盯著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她没出现。
    他去了她常去的图书馆。
    三楼，靠窗的位置，她最喜欢坐的那张桌子。
    他走过去，那里坐著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桌上摊著一本厚厚的专业书。
    不是她。
    他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没有。
    他去了她常去的那家咖啡店。
    店员认识他，笑著问“今天怎么一个人？”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点了一杯她最爱喝的热拿铁，坐在角落里，看著门口。
    咖啡凉了，她没有来。
    他去了教学楼，去了操场，去了她与自己最长去的小花园。
    可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叶怀瑾始终没有回覆。
    他打过去的电话，也一直被掛断。
    她在等他找他。
    他也在努力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