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旧房改造热潮
    第二天早晨，这股风吹到了霞关。
    nhk早间新闻的王牌栏目《早安日本》里，出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
    厚生劳动省职业安定局的一位高级官员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主持人拋出话题，关於近期建筑行业就业率的异常波动。
    官员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值得注意的是，近期我们在数据监测中发现，小型工务店和建筑施工队的活跃度有了显著提升。这与民间自发兴起的旧房改造热潮密切相关。”
    他停顿了一下，翻开手里的备忘录。“政府一直致力於推动特定农山村地域活性化”。之前大规模的基建工程面临收缩，这引发了社会对建筑工人失业的担忧。有趣的是，民间的智慧填补了这一空白。大量閒置的建筑劳动力被重新吸纳进旧房改造市场。”
    主持人追问：“您如何看待这种热潮背后的社会心理？”
    官员放下备忘录，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今年1月的阪神大地震给国民留下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改善房屋结构安全、提升抗震等级，成为了许多家庭的迫切需求。这种精打细算、充分利用旧有建筑材料进行加固和改造的做法，非常契合当前经济增长困难时期，社会提倡的勤俭持家风气。
    “1
    官员的话语里滴水不漏，將一场由电视节自引发的商业消费行为，完美地包装成了顺应国策、响应民意的社会运动。
    “更深层次来看，”官员补充了一句，“这其中包含了当下社会最需要的人文关怀。无论是为年迈父母加装的防滑扶手，还是为成长中的孩子隔出的学习空间，都在重塑家庭內部的纽带，甚至改善了邻里关係。”
    从头到尾，这位厚生劳动省的官员都没有提过“全能住宅改造王”这几个字。
    在官方语境中，直接为一个商业电视台的综艺节目背书是不合规矩的。
    “某些节目”的暗示已经足够明確。
    电视机前的观眾、永田町的政客、兜町的股票交易员，谁都知道他指的究竟是什么。
    上午十点，东京证券交易所。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著。
    日经225指数整体表现平平，一个特定的板块却异军突起。
    tot0卫浴的股价在开盘半小时內拉升了4%。
    松下电工、ykkap建材的股票也紧隨其后，呈现出强劲的上涨势头。
    这些都是《全能住宅改造王》片尾鸣谢名单里的常客。
    那些在节目里被设计师巧妙运用、给观眾留下深刻印象的定製马桶、节能门窗、隱藏式照明设备，成为了资本市场追逐的新热点。
    家装建材和建筑设计相关的会社股票应声而涨。
    世嘉总部，中山拓也的办公室內。
    中山拓也靠在椅背上，耐心地翻阅著昨天提交上来的审计材料。
    桌上的电话响了。
    “拓也，看新闻了吗？”电话那头是中川顺，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吃早饭的时候就看到了。nhk给你们做了个免费的超长gg。”中山拓也把审计材料放在桌上。“厚生劳动省那位局长就差把你们节目的录像带拿到演播室播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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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川顺在电话里大笑。“这帮官僚最会见风使舵。他们正愁怎么解决基建停滯后的就业问题，我们递了个现成的枕头。听说国土交通省那边也有人开始研究，打算把节能住宅补贴的申请流程简化，好搭上这班车。”
    “这是双贏。”中山拓也看著屏幕上tot0的股价走势。“赞助商那边怎么说？”
    “tot0的社长早上亲自打电话过来。他们原本只签了半年的赞助合同，现在要求追加预算，买断接下来一年的首席赞助席位。ykk那边更夸张，直接派了常务董事过来谈，要在节目里增加他们新型双层隔音玻璃的曝光率。”中川顺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拓也，你之前说的资源置换，现在彻底跑通了。”
    中山拓也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著下巴。“別让gg植入毁了节目的口碑。告诉製作组，底线不能丟。不管赞助商给多少钱，镜头的主角永远是那家人和房子本身。建材只是工具，感情才是內核。一旦观眾觉得这是个长达一小时的电视购物节目，收视率会崩盘。”
    “这点我心里有数。”中川顺回答，“版权部那边也有好消息。弯弯和香港的电视台已经发来传真，询问节目模式引进的可能。他们那边的老旧公寓问题比东京还要严重。”
    听筒里，中川顺的笑声爽朗通透，早先对收视率的担忧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东京电视台作为五大民放垫底的老么，长久以来只能靠低成本动画和午夜档填补时段。
    这档新番组硬生生在黄金档杀出一条血路，把富士台的老牌综艺压了下去。
    “港台那边的谈判进度很快。他们对这种旧屋翻新模式非常眼热。”中川顺翻阅著桌上的文件，“除了版权费，我还让法务部加上了收视阶梯分成。这帮海外放送局一开始还想压价，看完昨晚的收视报表，態度全变了。”
    中山拓也把玩著手里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恭喜岳父大人。不仅是海外版权，toto和ykk这几家建材巨头追加的赞助费，加上先期收回的gg款，东京电视台第四季度的財报会非常漂亮。年底的台內董事会上，您能省下不少口舌了。”
    1995年的日本电视圈，收视率就是硬通货，而赞助商的追捧更是头部节目的象徵。
    以前东京电视台去电通开会，gg报价连tbs的一半都不到，还要看人脸色。
    现在情况反转，电通的营业部长亲自跑来台里蹲点，抢著要给下一期节目塞贴片gg。
    “这杯庆功酒该我敬你。”中川顺摘下老花镜，捏了捏眉心。
    昨晚他亲自坐镇导播室，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了两次。“你策划的这档节目，把社会痛点和商业变现捏合得严丝合缝。今天早上，toto的专务亲自送来两箱顶级和牛，非要拉著我打高尔夫。这帮平时眼高於顶的赞助商，现在把我们当財神爷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