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年河东？”
    包厢之中。
    凌雪原本还带著几分慵懒的神情，在少年低语这一瞬间微微一滯。
    她的目光，缓缓落向下方。
    仿佛穿透了层层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某一个位置。
    虽然那个少年说得很小声，又有著人群的掩护，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发现。
    但凌雪不是一般人。
    身为十阶巔峰的君王。
    在她眼皮子的任何异动。
    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姐姐？”雪欣瑶注意到她的异样，下意识开口。
    白灵汐也眨了眨眼：“怎么啦？”
    凌雪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
    茶水微微晃动，盪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有点意思。”
    她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光。
    这句话。
    她太熟了。
    曾几何时。
    也有人，在她面前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然后。
    死了。
    如今又来一个。
    是巧合吗？
    还是天意的安排？
    包厢內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雪欣瑶本能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小声问道：“姐姐，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
    凌雪收回目光。
    神色已经恢復如常。
    “没什么。”
    她淡淡开口。
    “只是觉得，说这种话的人......”
    她顿了顿。
    语气轻描淡写。
    “要么真的能爬起来。”
    “要么……”
    “死得很快。”
    白灵汐：“……”
    雪欣瑶：“……”
    这话听著怎么有点嚇人。
    楼下。
    那名戴著兜帽的少年，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环顾四周。
    却什么也没发现。
    “奇怪……”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只当是拍卖场內人多气杂，没有多想。
    然而，少年的识海中，那位“师尊”却忽然开口，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別动！收敛心神！”
    少年一愣，没法传音的他只能小声询问道：“怎么了师尊？我这还没开始逆袭呢……”
    “蠢货！说了多少遍別在外人面前叫我，三楼那个包间里的人盯上你了！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少年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原本满腔的“莫欺少年穷”被这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此刻，心中满是问號。
    到底什么情况。
    他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穿著兜帽进场？
    到底是何时被人盯上的？
    “是什么时候？”
    “你在那里三十年河东的时候。”
    臥槽，
    有掛！
    这都能听到？
    別人家的主角喊完这句话，不应该是引来一阵嘲笑然后三年后打脸吗？怎么我这刚悄咪咪说完，就感觉死神在敲门？
    “別动，老实坐著！” 看著少年有些惊恐的模样，他识海中，那位风华绝代的师尊气得残魂都在发颤。
    “別让对方发现你知道她的存在，不然你我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少年整个人都麻了，原本挺拔的脊梁骨瞬间塌了下去，恨不得当场缩成一个球，但想起师尊的话音，又只能强压心中害怕，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坐在原地。
    此刻，他不禁会想起自己师尊曾经说过的话语。
    师尊以前不是说，只要不是十阶巔峰的傢伙出现，她就都有一战之力吗？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能让身为至尊的师尊都紧张。
    难不成还是魂天帝刷新到脸上了？
    恐怖如斯！
    包厢之中。
    凌雪静静坐著。
    她的目光，早已从那少年身上移开。
    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时兴起的隨意一瞥。
    不过，她没有继续关注。
    却也没有真正“放过”。
    就在，对方接著自言自语那一瞬间。
    凌雪捕捉到了第二道气息。
    极其隱晦。
    若隱若现。
    藏在那少年的识海深处。
    若是换作旁人，哪怕是九阶巔峰，也未必能察觉。
    但她是谁？
    十阶巔峰。
    君王之上。
    距离至尊也只是临门一脚。
    “有点意思。”
    凌雪心中淡淡评价了一句。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若有所思。
    貌似是个残魂？
    而且……不弱。
    能让她在第一时间没有完全锁定的残魂，本身就已经说明问题。
    至少曾经站在过很高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藏在戒指里，还是藏在其他什么地方。
    凌雪也没有想到这次拍卖会居然还能有这个意外发现。
    毕竟，她这次出门，除了带两个小傢伙散心，同时让白灵汐不那么社恐之外。
    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来看看人类阵营里有没有隱藏的十阶。
    如今看来，人类或许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弱。
    至於这个少年该如何处理？
    目前还有待考量。
    “姐姐？”
    雪欣瑶见她半天没说话，小声又唤了一句。
    凌雪回过神。
    眸光恢復如常。
    “没什么。”
    她淡淡道。
    “看到个有点意思的人而已。”
    “人？”白灵汐立刻来了兴趣，“哪里哪里？”
    她趴到窗边，努力往下看。
    结果看了半天，全是人头。
    “看不到啊……”
    她有些失望地缩了回来。
    她对於恶意特別敏感，但因为对方目前暂时没有恶意，加上她没特別留意那名少年，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少年师尊发出的气息。
    凌雪轻笑了一声，没有解释。
    她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继续看拍卖吧。”
    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慵懒与从容。
    ”哦哦！“
    不过，片刻之后。
    刚刚安静下来的白灵汐又毫无徵兆的跳了起来，有些兴奋的看向凌雪，询问道：“誒，凌雪亲，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是楼下的那个人说的那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虽然白灵汐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对方师尊的存在，但对於那个少年的自言自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毕竟，她的修为也是恐怖如斯的存在，观察力自然不会弱於凌雪多少。
    只是凌雪没有直说，加上会场声音杂乱，才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內回想起来。
    “嗯。”凌雪微微頷首。
    倒也没有过多解释。
    雪欣瑶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她们耳朵好灵！
    这都能听到。
    当然，这不是她实力弱。
    她身为人，身体感官方面天然就弱於身为异兽君王的凌雪跟白灵汐。
    惊讶过后，她也是仔细回想了一番。
    世事轮迴、风水轮流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道尽少年意气。
    估计说出这话的人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吧？
    .......
    楼下。
    那名兜帽少年，依旧僵坐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
    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
    仿佛只要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被某种恐怖存在锁定。
    识海之中。
    那道女子声音，依旧压得极低。
    “还好……对方没有继续探查。”
    声音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少年忍不住在心中小声问道：
    “师尊……她到底是什么人？”
    短暂沉默。
    那道声音，缓缓吐出一句话。
    “至少”
    “不是现在的你，能接触的存在。”
    少年喉咙微微发紧。
    连师尊都这样说……
    他不敢再想下去。
    只能死死压住心中的恐惧与不甘。
    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
    却不敢再有半点“豪言壮语”。
    ……
    而此刻。
    拍卖台上。
    红叶依旧笑意盈盈。
    “诸位贵客，刚才的拍品已经成交。”
    “接下来。”
    她微微侧身。
    目光落在那只刚刚被抬上来的铁笼之上。
    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这件拍品。”
    “或许……会更加特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