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天来越想越不可能，满脸诧异地跟方成周交换了一下眼神。
    方成周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也感到一头雾水，迷雾重重。
    陈小凡当初找到侯县长，把分管的退役军人事务局主动让给他，他还以为是对方怕了，所以用这种方式示好。
    可是现在看来，这哪是示好，根本就是挖了个大坑。
    可他还傻乎乎地以为捡到了宝贝。
    但退一步说，陈小凡难道提前就知道是坑么？
    他预料到会出这样的事么？
    这些事件的发展，怎么看都不像是人为操控的。
    所以陈小凡应当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了而已，绝不会是刻意为之。
    他向侯天来回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侯天来也觉得，这大概只是巧合，於是咳嗽一声道：“当初小凡县长的確找过我，声明初来乍到，对所有工作还没熟悉，所以把退役军人事务局，让方主任代管。
    但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情將向何处发展，主要看公安局了，跟分管领导已经关係不大。
    既然方主任还有事要忙，那就把该局，再划归给小凡县长吧。
    毕竟从我们政务公开网上，该局的分管领导，就从来没换过。
    方主任跟邵局长都是正科级，也不存在谁管理谁的问题。
    之前商定由方主任代管，於程序上本来就不合规。”
    方成周听到侯县长力挺自己，心中一阵窃喜。
    总算把这个雷给丟出去了。
    而且接手的人还是陈小凡，到时候这个雷炸得越响越好。
    最好能把陈小凡炸个粉身碎骨，片甲不留。
    其他眾人见侯天来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方成周，打压陈小凡，大家心里都感到胆寒。
    这也处事不公，也太明显了。
    难怪方成周要跪舔侯天来，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明明是方成周见有利可图，哭著喊著把退役军人事务局给要过来。
    可闹出了乱子，又给丟了回去，让陈小凡背锅，还有比这更黑的么？
    但陈小凡也没办法，谁让他是新来的？
    领导甩过来的黑锅，该背就得背。
    不止领导的锅，就连领导狗腿子的锅，也需要他来背。
    作为排名倒数第一的副县长，能有什么脾气？
    陈小凡只能自嘲地苦道：“既然侯县长这么安排，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想问一句，若这个案子真的炸了，导致我市丟失双拥模范城的荣誉，到时候市里板子打下来，由谁来承担？”
    侯天来看著大家异样的眼神，也觉得这样做有点太明显，深吸一口气道：“放心吧，我是市府第一责任人。
    就算市里打板子，也一定会打到我身上，绝对不会怪罪你。”
    他这话倒是实话。
    就算市里无论怎么生气，斥责，都是找他这个县长或是县委书记，绝不会直接找副县长。
    陈小凡釐清责任，然后点点头道：“那好吧，退役军人事务局，我暂时接手过来就是。
    接下来，就看董局长的了。”
    董承武长嘆一口气，脸拉得老长，心思早飞到该如何盘查上，竟然没听见陈小凡说的话。
    侯天来道：“那就这样，散会吧。
    记住，从现在开始，每隔两个小时，必须向我匯报一次。
    我要知道事情最新进展。”
    “好的，”董承武答应一声，赶忙跑出去，调集所有警力，在出事路段周围五公里，展开地毯式排查。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跟文悦可说了一下会议情况，让她做好记录。
    文悦可不高兴地道：“老板，您也太好说话了。
    这个退役军人事务局，您还真给接回来了？
    当初方主任看上了这个果子，动手抢了过去，您没说什么。
    如今发现这是个烂苹果，又要了回来，您竟然还要？
    他们把您当什么人了？”
    陈小凡安然自若道：“你怎么知道，这是个烂苹果？”
    文悦可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会更坏，绝不会变好，怎么不是烂苹果？”
    陈小凡眨了眨眼睛道：“我有变废为宝的能力，你等著看好戏吧。”
    “变废为宝？您是说，这件事还有转机？
    这怎么可能呢？”
    文悦可姣好的脸庞上，全都写满了疑惑。
    小姑娘的確有些看不透这位老板了。
    对方的確很年轻，很容易被那些老狐狸糊弄的样子。
    但同时她又清楚，老板要是那么容易被糊弄，恐怕也不至於在这个年纪，能坐上副县长的宝座。
    陈小凡道：“你先別管其他，给我安排车吧。”
    按照规定，副县长没有专车。
    但若需要公务用车，可以由联络员向司机班要。
    很快，文悦可就要了一辆帕萨特过来。
    陈小凡坐在后排，吩咐司机道：“去县局排查的地方看看。”
    司机开著车，来到打人事发地。
    董承武为了方便，在这里搭好了帐篷，作为临时指挥部。
    然后以此为圆心，向周围辐射五公里，进行全方位排查。
    全县所有警力，除了维持正常运转的之外，其他人员全都到了。
    包括正在休假的，以及户籍后勤警员。
    陈小凡在指挥部里，见到了眉头紧锁的董承武，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董承武的眉心，已经锁成了个川字。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进展。
    何有金声称当时有个姑娘被非礼，可他又没看清那姑娘的样貌。
    她只记得姑娘穿著一条碎花连衣裙，身高约一米六五左右。
    只凭这点信息，想要找到一个人，简直像在大海里捞针。
    而且我一直都在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陈小凡道：“从他的战友，敢於把事情闹这么大来看，我更倾向於相信他的话。
    但这样找人，的確效率不高。
    你借我两个警员，我有用处。”
    “您这时候抽掉警力……”董承武內心有些反感。
    现在他们这样大面积排查，本来人手就捉襟见肘。
    他不止让所有警员取消休假，甚至连交警、缉毒警、刑警、特警都调过来搞排查。
    陈小凡这个时候来抽掉警力，不是纯属添乱么？
    但他这话没好意思说出口，迟疑道：“陈县，我们现在人手很紧张，想抽掉人很难吶。”
    陈小凡道：“我刚才看见夏江镇派出所的魏忠平在外面，那傢伙也起不了多大作用，就让他跟我吧。”
    “那也行，”董承武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