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传言？”
    陈小凡问。
    打听最新消息，本来就是联络员的主要职责。
    这一点文悦可做得非常不错。
    文悦可去关上门道：“我听说，前天是退休教师发工资的日子，往年无论多困难，都没有拖欠过。
    可是这次却没有照常发，而且县里没有出具任何理由。
    有许多老教师，正准备集体到县里来问一下情况呢。
    我琢磨著，社保局不是在您的分管之下嘛，这件事或许跟您有关係。”
    “有这样的事？”
    陈小凡愣了愣神。
    他的確分管社保局，退休教师拿不到工资，的確归他管。
    他拿起电话道：“我打电话问问。”
    文悦可主动查到社保局局长莫檜发的电话。
    拨通之后，却没人接听。
    她又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这下有人接了。
    一个男性的声音道：“陈县您好，我是社保局办公室的刘春寒。”
    陈小凡接过电话，问道：“你们莫局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刘春寒道：“从昨天开始，莫局电话就打不通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已经去他家找过，家里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陈小凡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隱隱记得，金泉县的社保局好像出过一件比较轰动的大事。
    某位老板註册了几个公司，然后虚假招聘了几百个员工，只缴纳一个月保险之后，公司便宣布破產，於是那几百个虚构的帐户，开始领取失业保险。
    最终从社保局套取出来的这些钱，全部进入了那个始作俑者手里。
    由於牵扯时间长，偽造人数多，所以导致这个案子数额巨大，为社保局造成重大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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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社保局局长联繫不上，不会是那件事暴雷了吧？
    电话里，刘春寒犹豫道：“我们莫局……平常应酬比较多，这种情况也时常出现。
    不过一般情况下，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人就能出现。”
    “现在距离联繫不上，过去几个小时了？”
    陈小凡厉声问了一句，心中饱含怒气。
    看来这个莫檜发平常吃吃喝喝惯了，这种人最容易出问题。
    即使这次事件没有爆发，也必须想办法將其换掉。
    要不然社保局早晚要出事，他作为分管领导，到时候也难辞其咎。
    刘春寒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小心地道：“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要是二十四个小时联繫不上，马上打电话报警。”
    “知道了，”
    陈小凡掛断电话，紧接著就给董承武拨了过去，“董局，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陈县您说，”董承武恭敬道。
    自从上次何有金案，他对陈小凡这位副县长便有些佩服。
    陈小凡道，“社保局局长莫檜发，现在已经失联二十个小时。
    我的意思是，你马上派出经侦大队精干力量，赶赴社保局，简要查一下他们的帐目，看看有没有问题。”
    董承武犹豫道：“经侦大队突然跑到社保局查帐，这有些不合规矩吧？
    他们的帐目，也不可能给我们看啊。”
    陈小凡道，“你们就说是我安排的，谁要是不肯把帐目拿出来，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董承武道：“有您这句话，那就没问题了。”
    陈小凡是社保局的分管副县长，要是谁敢拒不交帐，那纯粹是自己作死。
    过了一会儿，陈小凡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董承武的电话，“陈县，我们已经查过了，社保局帐目存在巨大亏空。”
    “巨大亏空是多少？”
    陈小凡心里一寒，右拳重重锤在桌子上。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套取社保金案已经爆发了。
    董承武道：“超过两千万。
    正因为这样，前天应该发放的退休教师工资，也没有发放。”
    “你派人把相关人员控制起来，我马上向侯县长匯报。”
    陈小凡撂下电话，直接来到侯天来办公室。
    此时门外许多等著侯县长接见的领导。
    他们见陈小凡到来，赶忙主动站起来点头示意。
    陈小凡来不及跟他们打招呼，直接进到侯天来办公室道：“侯县，出事了。”
    侯天来皱了皱眉头道：“什么事？”
    “社保局帐户亏空两千多万，该局局长莫檜发已经失联二十个小时。”
    陈小凡语速极快，迅速讲明情况。
    “你说什么？
    亏空两千万？”
    侯天来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惊了，急忙站起来道：“消息属实么？”
    “基本属实，”陈小凡道，“我已经派经侦大队去查过帐，大约就是这个数目。
    现在退休教师的养老金，已经没有发放。
    接下来，恐怕会波及全县所有退休干部以及职工。”
    侯天来脸色阴沉得跟炭一样，深吸一口气道：“真是多事之秋。
    刚刚按下葫芦，瓢就起来了。
    我马上安排审计局，对社保资金进行全方位审计。”
    陈小凡提醒道：“也要通知纪委介入。”
    侯天来点点头道：“没错。
    能出现这么大规模的社保亏空，一定伴隨著重大的职务犯罪。
    通知纪委介入，是完全有必要的。”
    一时间，县纪委、审计局、公安局等相关部门，共同对社保局帐目进行联合检查。
    几个小时之后，几个部门便给出確切答案。
    金泉县利恆集团董事长冯利恆，下属三家分公司均为虚假註册。
    所有集团数百员工，均系身份信息被盗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集团签署劳动合同，並且开具银行帐户，用以发工资。
    但利恆集团成立一个月之后，便宣布破產，数百员工便开始领取失业保险。
    实际上，所有人被盗开的银行卡，都在冯利恆手中。
    所以那些被盗领的失业金，全部匯集到了冯利恆手里。
    他做这件事，持续时间很长。
    所以总计被盗领的金额，总计有两千一百五十八万之巨。
    这么长时间，冯利恆就像一个蚂蟥，一直趴在金泉县社保局身上吸血。
    要不是社保金实在转不动了，导致退休教师的养老金都无法按时发放，冯利恆恐怕还会继续吸下去。
    当然，不出所料，冯利恆也跟莫檜发一起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