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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凤九长长吁了口气后，平復体內的法力，以及神识后缓缓站起身。
    转过来，迎上了上百双齐刷刷集中到自己身上的眼神。
    “师父。”
    岳崇古连忙跑过来。
    林凤九笑著拍了拍二徒弟的肩膀。
    自己三个弟子中，悟性和资质，三徒弟最强，大徒弟次之，二徒弟是最差的一个。
    不过单纯论悟性，大徒弟和二徒弟都是『灵种』，在一个档次。
    即便如此，这次悟道玉璧的收穫也极为丰厚，起码能节省一两年的时间。
    一两年时间虽然不算多，但以岳崇古的资质，却足以让他在十六岁成年之前，成就法坛境界。
    看著不远处正审视著自己的眾人，尤其是高坐赤云之上的赤焰真君，打了一个稽首。
    “参见赤焰掌教，多谢掌教赐我师徒机缘。”
    “林凤九，我四明山『悟道玉璧』如何？”
    “悟道至宝，天下罕见，珍贵无比。”
    “我四明山除了『悟道玉璧』，还有『火鸦洞天』。此洞天中有上品灵木『赤火梧桐』，更有无数灵鸟『三足火鸦』棲息，兼具浓厚火元道韵，是参修火法的顶尖洞天。
    另外，四明山还有『碧水阁』灵地，此地建於先天水脉之上，水元灵气浓郁，是参修水法，感悟水元大道的上佳之地。
    只要你加入我四明山，这些洞天、法界、灵地，都向你和你门下弟子开放。”
    这一瞬间，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林凤九身上。
    净空道人目露担忧。
    四明山弟子是骄傲的，自家掌门將四明山最大的诚意摆在你面前，而你毫不留情的拒绝，打的是四明山所有弟子的脸。
    哪怕是对林凤九有一定好感的净云真人也会站到林凤九的对立面。
    感受著周围突然变得压抑的氛围，林凤九淡然一笑。
    “赤焰前辈厚爱，林凤九铭感五內。
    但『尊师重道』乃我正道修士第一准则，若是今日我林凤九贪慕四明山底蕴，为一己之私加入四明山。
    前辈就不怕我来日，也因为同样的理由背弃四明山灵投別宗吗？”
    “你林凤九不是这样的人？”赤焰真君缓缓道。
    “可我要是答应了前辈，我就是『背祖弃德』之人。底限一旦突破就不再是底限，一次和无数次没有任何区別。”
    赤焰真君不由皱起眉头。
    对方说的確实是事实，人性经不起考验，底限突破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绝不能接受，自己投入无数资源培养的，未来有机会成为元神人仙的宗门嫡传，吃饱喝足后拍拍屁股加入其它宗门。
    四明山虽强，但也只是二流顶尖，论实力远不如道君山、纯阳剑宗、金蟾宗等顶尖大宗。
    它们的底蕴会更丰厚，洞天都不止一座。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林凤九连忙道。
    “前辈，林凤九与上清派屡受四明山恩惠，未来你我两家当同气连枝，共御艰难。在这个大前提下，晚辈是不是四明山弟子並无实质区別。”
    赤焰真君略作思索后微笑道。
    “林凤九，虽然你所言不错，但两家又怎么比得上一家？”
    “前辈错矣，我背师而来，即便在四明山內部，眾修也定然不齿我为人，排挤打压之事定然不少。
    名为一家，事实上还是两家。
    而且还是貌合神离，齟齬不断地两家。
    当矛盾不断积累，早晚都有爆发衝突的一天。
    到时对四明山是祸非福。”
    “呵呵……”赤焰真君一笑，“林凤九啊林凤九，看来你不止资质极高，还长了一副伶牙俐齿。”
    “前辈过奖，晚辈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好一个陈述事实，希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四明山与上清派同气连枝，共御艰难。”
    林凤九心里鬆了口气，总算是將赤焰真君说服了。
    “晚辈铭记於心。”
    赤焰真君微微頷首后，也不见作势，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赤色虹光远去。
    隨侍的净玄真人也一起消失了。
    聚集在这里的其他四明山法坛修士看著林凤九。
    有审视、有愤怒、有不屑、有平淡，也有欣赏。
    虽然他先前拒绝的很委婉，但也確实是拒绝了。
    在不少人心里，这无疑是他对四明山的一次蔑视。
    很快，便有一个穿著紫色道袍，头戴鱼尾冠，剑眉入鬢的青年道士越眾而出。
    “四明山净真见过林道友。”
    “净真道友有礼。”
    “听闻林道友打算在勾黎山挑战天下英雄？”
    “不错。”
    “贫道如今也是一重法坛境，欲向道友討教一番，不知可否应允？”
    “道友所求，贫道自不会拒绝。不过如今悟道结束，神魂疲惫，恐无力应战。”
    净真道人一听，面露犹豫。
    对方所说也是事实。
    “那就等道友神魂恢復，精气神圆满后再来比过。”
    林凤九摇了摇头，“此时距离我承诺勾黎山斗法之期只剩三个月，等我精气神恢復后，就要赶赴勾黎山，为斗法做准备。
    若是道友愿意的话，可在勾黎山等待，你我在天下修士面前比过。”
    净真道人有些犹豫，刚才看对方在悟道玉璧前的表现就知道肯定实力不俗。若是在四明山內斗法，输了也就是输了。
    都是自己人，不丟人。
    若是在勾黎山斗法，输了就是在天下修士面前丟脸。
    但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勾黎山斗法在即，换成谁都要提前准备。
    “好了，林道友勾黎山斗法在即，谁要跟他斗法就去勾黎山，都散了吧。”净云真人开口道。
    她修为极高，在勾黎山颇有威望。
    见他开口，眾法坛境修士也不好再开口。
    不过，这里除了法坛境修士，还有不少四明山灵台境的嫡传弟子。
    赵灵瑶猛地一推前面的人。
    “到你了，快去。”
    黄灵霄突然被推出来，很快吸引了周围大部分人的关注。
    不由得心中苦笑。
    “赵师姐，被你害惨了。”
    他要是知道岳崇古这么猛，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她的条件。
    但事到临头，净云师伯在旁边看著，他要是敢反悔，下场多半不太美妙。
    “娘的，豁出去了，最多就是丟脸。”
    硬著头皮，向前走了两步，朝林凤九一拱手后。
    “晚辈黄灵霄，四明山嫡传弟子，参见林前辈。”
    “不必多礼。”
    “前辈，一个月前，您门下高徒在明松峰知客亭连挫我四明山一位嫡传，五位內门弟子，实力非凡。
    晚辈苦修多年，自问也有几分实力，所以斗胆向岳道友討教一二，还望前辈和岳道友应允。”
    林凤九目光一闪，看了眼躲在人群后面的赵灵瑶。
    之前对方没跟进四明山福地的时候，他还没觉得什么，但看对方刚才的小动作，显然是提前谋划。
    “净云道友，你这是打算霸王硬上弓吗？”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净云道人这么执著於让四明山嫡传弟子来挑战自己的徒弟？
    贏了又怎么样？
    输了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小辈们的斗法，输贏的结果对四明山和上清派都无伤大雅。
    他当初之所以拒绝，只是不想影响到岳崇古的未来成长和性格塑造。
    自己这个弟子外冷內热，性格骄傲。
    若是挫败了四明山嫡传弟子，骄傲变成自负，再想掰回来恐怕要多花不少心力。
    注意到林凤九的眼神，净云道人微微一笑。
    对方肯定猜到了一些。
    没错。
    她確实想强来。
    不將岳崇古捧得光芒万丈，四明山门中这些眼高过顶的女弟子怎么放下矜持？
    她们不放下矜持，往上生扑，怎么跟岳崇古结成道侣？
    他们不结成道侣，自己怎么完成掌门真人的交代？
    尤其是林凤九师徒的资质悟性表现的这么恐怖，原本还有些抗拒的她，现在万分同意。若非林凤九对自己不感兴趣，她都想尝试一下了。
    悟道石壁三十六日，这个悟性太恐怖了。
    未来只要不陨落，成就元神的希望不说百分之百，但也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包括正在闭关的大师兄净乾。
    一个元神人仙级別的道侣，寿限三千年。
    有这样的道侣在，两人同修大道，她將来渡过天劫成就元神的希望能平添三成。
    绝大多数有志大道的人都不会拒绝。
    “师父？”
    林凤九不用看也能感受到岳崇古眼神中浓郁的胜负欲。
    自己这个二徒弟，外表冷漠，性情骄傲。
    被人当眾挑战，绝对不会拒绝。
    这也是他跟大徒弟最大的区別。
    萧重阳性情稳重，不太计较脸面和个人得失，始终將宗门的荣辱放在第一位。
    “崇古，你要明白，这黄凌霄只是第一个。只要他输了，后面还有几十个四明山的嫡传，他们中大半都会来挑战你。
    你真决定要答应？”林凤九传音道。
    “师父，弟子绝不能坠我上清派的威名。”
    “好吧。为师答应了。切记，万事不可强求。我们上清派更不需要为了脸面让自己难受。”
    “是，师父。”
    深吸了口气，岳崇古上前一步，目露骄傲。
    “我答应你的挑战。”
    黄凌霄吸了口气，他也是四明山嫡传，自有傲气。
    “等你精气神圆满后，你我再比过。”
    岳崇古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清醒十多天了，但悟道石壁前参悟大道二十二天积累的疲惫並没有完全消除。
    “净云道友，劳烦送我们离开吧。”
    林凤九道。
    净云道人点了点头，大袖一挥，一条虚空通道浮现出来。
    “道友，请。”
    林凤九到了声『谢』后，带著岳崇古和净空道人迈步走了进去。
    等他们消失后，聚集在这里的人也隨之离开了。
    “师父，您交给我的事情办妥了。”赵灵瑶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净云道人点了点头。
    “瑶儿，你觉得那岳崇古如何？”
    “冰块一个，没有半点情趣，不过资质和悟性到是很高。”
    看著徒弟的样子，净云道人没再多说什么。
    现在还太早了。
    “日后说不得要多去净空师弟那里转转。”净云心道。
    “瑶儿？”
    “师父，怎么了？”
    “你明日去藏书殿，找找里面有没有『玉虎仙匙』的记载，若是有的话明日拿到你净空师叔那里，交给林凤九。
    算了，等几日再去吧。”
    神魂疲累，一时半会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