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涌,群山竞秀。
一处位於崖边的石台上,二十余名身著灵符宗青色道袍的弟子,正一招一式演练著剑法。
旁侧身穿赤色大氅,头戴紫金冠的俊朗修士,正喋喋不休地呵斥:
“有凤来仪,有凤来仪!你这也叫有凤来仪?说老狗撒尿都算抬举你了!
你看看你,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还好意思练?”
他又扫向旁边偷笑的弟子,语气更厉:
“笑什么笑?就你这架势,也配提一个『凤』字?简直是辱没了这剑法!”
被训斥的弟子满心委屈。
这套《赤霄剑法》他才修炼半月,自觉能练到这般地步已算不错。
可即便不满,面对眼前之人,却半句不敢反驳。
对方不仅身份尊贵,剑道修为更是远超他们,换在平时,他们就算跪在地上三天三夜,也別想让这种顶尖大派的嫡传教授他们剑道。
而今机缘到来,偷著乐都来不及,哪还敢不满。
不远处,灵犀殿前的云台边缘。
萧重阳遥望著远处那一幕,轻声对身旁人道:
“师父,李师叔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林风九远远看著,只淡淡頷首,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眉头忽然一动,似有所感,转头对萧重阳道:
“重阳,你去天劫崖一趟,见见【霜华仙子】裴音。记得按照我交代的行事。”
萧重阳点头应下,躬身一礼,隨即纵起一道遁光破空离去。
没过多久,一道灵光飞来,落在云台上,光芒散去现出李道一的身影。
刚一落地,便满脸不耐,连连摆手:
“不教了,不教了,不教了!一群榆木脑袋,简直要被他们气死!”
林风九笑著走上前:“李道友,若是实在心烦,我再给你换桩事做便是。”
李道一瞥了他一眼,烦躁地摆了摆手:
“不干了,不干了!”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这灵符宗的弟子,一个比一个蠢。
凤九,你真就打算靠这帮人振兴灵符宗?
不是我看不起他们,这些人撑死了也就勉强修到法坛境,元神更是想都別想。”
“与其在他们身上白费功夫,还不如重新挑选几个优秀门人。反正以你紫阳真君如今的名头,只要放出风去,不愁收不到优秀传人!”
林风九微笑道:“总要给他们几分机会。
而且,天下天赋绝佳者本就稀少,能像李道兄这般天资绝世的修道奇才,放眼整个修行界也是万中无一。
我又到哪里去寻?”
这话听得李道一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傲色,挺胸突肚,语气骄傲:
“那是自然,本尊修道百年便已是法坛境九重,距离元神尽一步之遥……”
话音刚起,眼角余光瞟到一旁气定神閒的林风九后,仿佛被戳破的皮球,李道一瞬间萎靡起来,一脚踢飞旁边的小石子。
“有你在前面挡著,本尊还算什么天才……”
刚认识的时候,他觉得以自己纯钧剑派嫡传的身份,再加上名师教导,以及冠绝修行界的修道资源,超越他轻而易举。
但勾黎山大战,林凤九直接当头一棒。
告诉他,你还差了火候。
但那时的他虽然输了,但毕竟还有绝招未曾动用。
心中已然有底气。
第三次再见,林凤九已然成就元神。
而他仅止於法坛境九重!
他就是再心高气傲,也知道自己绝非元神修士的对手!
第四次见面,亲眼见识过林凤九跟玄阴教主化身之间斗法时展露出来的强悍后,他彻底服气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资和宗门,在对方狂飆突进般迅速提升的法力和道行面前,不值一提!
沉默片刻,李道一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抬头道:
“凤九,要不……我还是回纯钧剑派去吧。”
在这里,他每次看到林凤九,都是对自己骄傲內心的一次折磨,总提醒他,你比不上对方。
时间一长,他怕自己疯掉!
林风九神色平静,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李道友,你心里应当清楚。一旦你返回纯钧剑派,你活著的消息必定泄露出去。到时,大赵朝廷与玄阴教必定双双找上门。
他们都想弄清楚太元洞天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非你愿意出卖我……”
李道一急声打断,“我李道一岂是出卖朋友的人?!纵死也绝无可能!”
林凤九笑著安抚道:“我自然知道李道友你的品性。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放你回去。
否则,正邪齐压。
一边是我这朋友,一边是纯钧剑派上下无数同门。
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到时万一做出什么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我林凤九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林凤九上前抓住他左手小臂,语气真挚。
“李道友啊,我林凤九一生没几个朋友,能信任且交心者,天下唯你一人。万万不可弃我而去啊!!”
李道一被他热烈的眼神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一点都不怕霜刀血剑,唯独这真诚热切的眼神,实在遭不住。
挠了挠头。
“道友,我不走就是了,你……你可否把手鬆开?”
林凤九一笑,相处的时间久了,他也摸清了李道一的性子,找到了对付这头顺毛驴的办法。
“道友若是实在带的烦闷,不如去闭关修炼吧。你不是一直想突破元神境界吗?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
林风九一拍腰间七宝灵葫。
一道灵光自壶口涌出。
来到半空,光芒散去后露出一枚金色玉盒。
打开后,一枚人头大小、通体紫韵流转的灵果缓缓悬浮而出,清香四溢。
嗅到那股熟悉又奇异的果香,李道一惊讶道:
“玄魂果!”
当初在太元洞天坐了一年,他对这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林风九含笑点头:
“当初玄阴教主欲夺此物,被我拦下了。”
李道一看著玄魂果,再看向林风九的眼神里,满是惊异和难以置信。
“玄阴教主被你斩了?!”
他醒过来后,林凤九只告诉他自己夺了九枚玄魂果,以及其他人和太元玄魂果树被玄阴教主抓走,可没说他斩了对方法身。
“我只是斩了他那尊法身,並非玄阴教主本尊。”
李道一:……
从来只有他炫別人一脸,今天角色互换。
他终於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喜欢他了!
“所以,寿阳王、元屠真君和太元玄魂灵树,都在你手里?”
林凤九摇了摇头。
“他们在玄阴教主那里,但也算在我手里。”
“什么意思?”
考虑到李道一性情,他也没在隱瞒。
“道友可记得那霸下神碑?”
“自然。”
“寿阳王、元屠真君、赤灵真君和太元玄魂灵树,都被玄阴教主镇入『霸下石碑』的法界中。如今这神碑虽然被我镇压,但却难以破开玄阴教主以地仙元神封禁的『霸下法界』。”
看著面露惊色的李道一,林凤九缓缓道。
“这也是我极力阻拦道友回纯钧剑派的原因。丟了『太元玄魂灵树』的大赵朝廷,以及丟了『霸下石碑』的玄阴教,就像两头恶虎,都在疯狂寻找我们的下落。
一旦有半点消息泄露,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扑上来。
就算是纯钧剑派,也未必能承受双方夹击。”
停到这里,李道一彻底熄了离开灵符宗福地的心思。
深吸一口气,消化了林凤九所言后,眉头突然一皱。
“大赵朝廷与玄机阁休戚与共,小心他推演出你我下落?”
“放心,玄机阁『大衍天机术』虽然玄妙,『演天阴阳仪』紫府灵器强横,也推算不出我的下落。”林凤九微笑道。
如果他们真能算得到,现在距离太元洞天大战已经过去半年,大赵朝廷早就找上门了。
看他自信,李道一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脑中纷乱的他突然发现,林凤九才更像那个俯瞰天下,搅动乾坤的人!
相比之下,平日里他做的那些,自以为可以引来天下关注的大事,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林凤九用法力托著,將玄魂果送到他面前。
“道友,服下此物,你成就元神便再无阻碍了!”
李道一连忙摇头,语气坚决:
“我不能要,这东西太过宝贵了。”
林风九笑道:“先前在太元洞天,玄阴教主要对我下杀手时,唯有道友仗义出手。这份情谊,贫道一直记在心里。这枚玄魂果,不过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便是。”
李道一依旧摆手:
“那时候我半点忙都没帮上,反倒要你出手搭救才侥倖活下来。
救命之恩我还未报,如今再收你这玄魂果,岂不是忘恩负义、贪得无厌?
我李道一,绝不做这般丟人现眼的事!”
林风九几番劝说,见他始终不肯答应,无奈之下便换了个说法:
“道友若是心中过意不去,那便用你身上一件东西与我交换,如何?”
李道一一愣:“我身上的东西?什么东西能比这玄魂果珍贵?”
林风九笑道:“李道友觉得什么配得上这枚玄魂果,便用什么来换。”
李道一右手摸著下巴,目光转动,暗自思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神色兴奋:
“我这儿还真有一件宝贝!”
他一拍腰间法袋,一道灵光自袋中飞射而出,待光芒渐渐散去后。
一枚散发著淡淡青色灵光、椭圆形,小儿拳头的种子,静静悬浮在空中。
他一拍腰间法袋,一道灵光自袋中飞射而出,待光芒渐渐散去后。
一枚散发著淡淡青色灵光、椭圆形,小儿拳头的种子,静静悬浮在空中。
林风九伸手一招,那枚种子便缓缓落在他掌心。
下意识催动神识一探,立刻被一层浑厚的屏障阻隔在外。
催动阴阳法眼也难以看清。
看到这种情况,他心中一动。
此物绝非元阳级別。
放到面前细细打量,只见种子表面隱现细密灵纹,密密麻麻,仿佛漫天繁星,不计其数。
同时他也感应到其中一股雄厚无滔的生机暗藏其中。
林风九眼中微凝:“这是……紫府级灵根的仙种?”
李道一点头道:“几年前我在大巴山行道,斩了一个邪修,从他手里得了此物。具体是什么灵根我也说不清,只凭气息判断,肯定是紫府级別的灵物。
不过这东西虽然珍贵,而今却只是一个种子。
若想让它开花结果,还要道友细细养护。”
林风九看著掌心仙种,微笑著点了点头。
“如何?道友,此物足以换这玄魂果了吧?”李道一道。
林凤九笑道:“其实没有此物,道友要拿,儘管拿去便是。”
话音一落,林风九法力一催,那枚紫莹莹的玄魂果缓缓飘向李道一。
李道一伸手接过,隨即取出一只纯阳玉雕琢而成的玉盒,小心翼翼將其收好,珍而重之地收进法袋。
这是他进阶元神的希望,再小心都不为过。
“为道友闭关的洞府已经备好,就在灵犀殿后堂,你儘管前去便是。”
李道一高兴道:“那就劳烦凤九道友为我护法了。”
林风九微笑点头。
李道一纵起一道遁光,径直飞入灵犀殿后堂。
待他离去,林风九將手中仙种托到眼前,细细打量。
观察半晌,他心中已有判断。
看这外形,分明是一枚莲种。
可这般雄浑霸道的气息,他修行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对,此物的气息颇有几分熟悉。”
心头一动。
掌心微吐,一朵青石莲花缓缓从体內飞出。
莲种突然颤动起来。
“果然是同源之物。”
感应到青石莲花的气息后,莲种灵光骤然暴涨。
原本隱於表皮的灵纹盘绕纠结,化作一道道灵纹触手,飞快扎进青石莲花中。
而青石莲花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任由其侵入。
渐渐地,一股浑厚精纯的莲花本源顺著灵纹锁链,源源不断注入莲种之內。
青石莲花的气息隨之衰弱,但莲种的气势却节节攀升。
浓艷的青色灵光轰然绽放,越来越盛,竟如同一轮青色小太阳,在灵犀殿前的广场上徐徐升起。
无尽灵光中,一声清脆的皸裂声陡然传开。
林凤九打眼看去。
一株嫩芽缓缓从莲种中探出,<i class=“icon icon-unie018“></i><i class=“icon icon-unie084“></i>色的芽尖饱含著蓬勃生机,鲜亮得近乎透明。
嫩芽节节拔高,色泽越发莹白,最终长成一截雪白莲藕。
一节、两节、三节,渐渐变成了九节!
隨后,藕节关节处又接连抽出深绿芽尖,不断生长,舒展成荷叶。
一株、两株、三株……
待到第六片荷叶成形后。
第七株嫩芽直衝而上,长出一朵赤红色的鲜艷花苞,灵光艷艷,清气四溢。
第八株嫩芽渐渐长出,不过还未成型,青石莲花的灵韵彻底耗尽,化作点点微光散去。
整株莲花也隨之停止生长,静静悬停在林风九面前。
望著眼前九节白藕、六片青荷、一朵红花苞,以及一株还未成型的莲花杆,林凤九脸上难掩激动。
这株莲花,果真是一株真正的紫府仙根。
其气息不比『太元玄魂灵树』逊色,若悉心培育,足以作为镇派至宝,稳固上清气运。
他伸手一招,整株仙莲化作一道流光飞来,径直没入他的上清法界中,落於造化雷河之內。
仙莲一触碰到雷河中浓郁的雷霆生机,便自动开始吸纳生长,只是速度已然远不及方才那般迅猛。
不过造化雷河蕴含造化道韵,日夜温养下,这株仙莲也会不断蜕变升华,將来未必不能再晋一级,成为更高的九天仙珍。
眼见如此收穫,林风九心中暗自庆幸。
若非他对李道一赤诚相待,这宝物也会跟他失之交臂。
“种善因得善果!自古如此!”
微微摇头,收拾心情后,他以元神参悟这仙莲。
竟奇异发现,这株莲花与他过往见过的所有灵根都截然不同。
那九节白藕,蕴含清净之道,道韵温润绵长,涤盪杂念;
最后那未曾长出来的青芽,气息最为玄妙。
虽然不见道韵显化,却有一股包容天地,阴阳归一的奥妙气机!
正因为它的存在,三种道韵虽然截然不同,却又完美相融,每一种都强横异常,堪称绝世!
“贫道也不知你有何来歷,不过既然到了我上清派,就跟我上清有缘。
日后便唤你『上清宝莲』吧!”
莲花上泛起淡淡萤光,仿佛在附和他的话。
就在这时,萧重阳回来了,林风九也收回了探入上清法界的元神。
“弟子参见师父。”
“见到霜华仙子了?”
萧重阳点头:“见到了。”
“仙子可有留言?”
“仙子只嘱咐弟子好生修行,若遇危难,可持此符向她求助。”
说著从法袋中取出一枚白色玉符,双手递上。
林风九扫了一眼,並未收取,只淡淡吩咐:
“你自己拿著便是。”
萧重阳收下玉符,脸上却露出几分犹豫。
林风九见状:“你我师徒,不必拘谨,有话但说无妨。”
萧重阳这才低声道:“师父,裴仙子也到了,您真的不见她一面?”
林风九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一声轻嘆,他转身朝灵犀殿內走去。
萧重阳望著师父略显孤寂沧桑的背影,心中暗暗打定主意。
日后自己在外行走,绝不可与女修有半分牵扯。
实在不行,便幻化一副垂垂老矣的表象,虽不好看,却能斩断情劫,一心向道,得享清净。
……
与此同时,玉京城永定门。
一个身穿紫色长袍,蓄著短髯的中年人,混在人群中进了外城。
他抬头望了一眼,只见高空之上,无数白云托著巍峨的玉京皇城,气象森严。
中年人目光变得深邃。
凝望片刻,便不再多看,寻了间临街酒楼,径直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他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
“客官,里面请!”
紫袍中年人微微頷首,在一楼大堂角落选了个位置坐下。
小二麻利地抹了抹桌子:
“客官想吃点什么?”
“把你们这儿拿手的招牌菜上两道,再备一壶好酒。”
说著,他取出五两银子拍在桌上。
“不够某家还有银子。”
小二顿时喜笑顏开。
“够了,够了,客官稍坐,我这就去给你端菜。”
拿著银子快步下去准备了。
没过多久,酒菜便已端上。
紫袍中年人自斟自饮,浅尝了几口后,眼神微凝。
旁边一桌,一个穿粗布黑袍的汉子压低声音道:
“各位,听说了吗?太常寺又开始招人了。”
邻座一个黄袍汉子嗤笑一声:
“这又不是什么隱秘消息,早传遍玉京城了。怎么,你刘黑子也想去碰碰运气?”
那被称作刘黑子的大汉点点头:
“太常寺这次开出的条件可是优厚的很!”
“只要考核通过,立马就给五十颗『青华玉露丹』,还发一件中品法器。像我们这等灵台境修士,连每月月例都有五千枚青符钱!”
“若是能拿到这些好处,再埋头苦修一番,说不定我等还有机会突破法坛境!”
“到了那时,咱们在这玉京城才算活出个人样!哪像现在,说是修士,也就比平头老百姓强点,隨便衙门里来个人都能踩咱们一脚。”
同桌几人纷纷点头,那黄袍汉子却摇头道:
“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点。这么多年了,太常寺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馅饼?
突然开出这么厚的条件,太常寺必定是有大动作。
別到时候好处没捞著,反倒把小命搭进去。”
刘黑子目光一动,压低声音:
“黄兄,我知你素来消息灵通,如此篤定,可是知道些內情?”
黄姓汉子也压低声音:“你们还记得一年前,內城突然被上值二十四卫封锁的事吗?”
“当然记得,这么大的事,谁能忘?!”
“我听人说,是玄阴教出手夺了朝廷手里的太元洞天,惹得朝廷大怒。”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也凑过来:
“我怎么听说是玄阴教的人潜入皇家宝库偷宝物,这才惹得龙顏大怒,封城搜捕邪徒?”
黄姓汉子摆手道:
“具体缘由暂且不论。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廷现在又突然扩招太常寺,必定与此有关。
说不定就是把你们招过去,玄阴教开战。
到时候我们这些散修,就是第一批扔出去的炮灰。”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脸色发白。
“黄兄,这话可当真?”
黄姓汉子淡淡一笑:“是真是假,你们自己琢磨。我只说一句,太常寺那边,我是绝不会去的。”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脸上刚刚燃起的热切瞬间冷了下去。
“黄兄,这话可当真?”
黄姓汉子淡淡一笑:“是真是假,你们自己琢磨。我只说一句,太常寺那边,我是绝不会去的。”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脸上刚刚燃起的热切瞬间冷了下去。
旁边紫袍中年人將这番对话听在耳中,目光微沉,露出几分思索。
duang……
窗外忽然传来铜锣声,响亮清脆,声震耳鼓。
酒楼里不少好事者立刻凑到窗边张望。
只见宽阔的街道上,几名皂服衙役敲著铜锣沿街喊话:
“陛下有令:凡应徵入太常寺、上直二十四卫者,全家免税三年!若死於王事,全家免税一甲子,还可择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话音一落,酒楼內外瞬间沸腾。
刚才还在犹豫的刘黑子当即眼睛发亮,一拍桌子高声道:
“这么优厚的条件!就算拼一把也值啊!”
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也连连点头:
“是啊,咱也去搏一场富贵,搏个封妻荫子、封侯拜將!”
黄姓汉子在旁嗤笑一声:
“你俩连个崽子都没有,还搏什么封妻荫子?还是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命回来再说吧。”
紫袍中年人吃完酒菜,会了帐便径直出门。
走到僻静处,他纵身一跃,周身灵光一卷,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紫虹光,朝著云海之上的玉京皇城飞去。
玉京外城有四十九门。
而玉京皇城有十八门。
从崇文门入,便是朱雀大街。
沿朱雀大街向东走,时间不长,一座占地广阔,守备森严,被阵法笼罩的宅院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
院墙连绵不知几里,飞檐叠影,朱门巍峨,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院內殿宇楼阁错落有致,佳木葱蘢,灵雾隱隱流转,透著一股不显山露水的森严气派。
紫袍中年人来到门前,抬头望去。
院门高达数丈、宽十余丈,硬顶歇山,气势恢宏壮阔,门楣正中一块鎏金匾额,上书三个苍劲大字——太常寺!
他迈步上前,门口守卫二十四个穿著金色兵甲,气息达到法坛境的军兵立刻横身拦住。
见他气势非凡,不似寻常散修,军兵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此乃太常寺,无事不得靠近。”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本尊听闻太常寺招募天下修士,特来一见。劳烦通报一声。”
气息最强悍,手持长枪的军兵上下打量他一番:
“敢问阁下是何修为?”
紫袍中年人淡淡一笑,体內法力骤然瀰漫开来。
一股强悍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宛如九天雷霆压顶,庞大无匹的威压轰然降临。
所有军兵陡然脸色大变,眼前这人瞬间便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压在他们心头。
好在这气息一发即收。
很快就消失了。
所有军兵脸色苍白,神色惊慌的看著他。
慌张之下,一时竟忘了言语。
就在此时,一道迅疾流光从太常寺內飞驰而出。
落在门前,显露出一位身穿赤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番,拱手问道:
“敢问道友,何故闯我太常寺?”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刚才这几位询问我的修为,本尊不过略放气势展示一二,並无恶意,何来一个『闯』字?”
赤袍老道心中顿时鬆了口气,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道友来我太常寺,不知有何贵干?”
“本尊突破元神后游歷天下,闻听太常寺招募天下有志之士,待遇优厚,特来一见。”
赤袍老道眼睛一亮,连忙侧身相让:
“道友请进,咱们里面谈!”
紫袍中年人点头后,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进了正门,绕过一面浮雕金纹麒麟的影壁,从左侧游廊步入正厅。
“道友请坐。……来人,看茶。”
一个梳著双丫髻的漂亮女子连忙进来,沏好茶水,看了紫袍中年人一眼后才缓缓退下。
“还未请教道友名號?”
紫袍中年人淡然道。
“本尊上石下坚,法號『叱雷』!”
来人正是林凤九的三尸元神。
既然本人不能露面,那就换个马甲。
赤袍老道心底飞速回想,却不记得修行界有这號人。
“敢问真君从何处而来?”
“从何处来?难道太常寺收人,还要先刨根问底,查清楚祖宗十八代?”
『林凤九』语气微冷,带著一丝不悦。
赤袍老道连忙拱手笑道:
“道友莫怪!如今玄阴教在京畿一带活动猖獗,朝廷上下戒备森严,本座也是例行询问,以防奸邪混入,並非有意刁难。”
『林凤九』淡然一笑,不再多言,体內浑厚的雷霆法意骤然瀰漫开来。
剎那间,太常寺上空雷云隱现,晴空旱雷,声震八方。
“道友雷法通天,在下佩服至极,方才是我多虑了。”
便在此时,两道强悍气机自远处飞速逼近,灵光一闪,两人已落在厅前。
左侧一人青衣素袍,羽扇纶巾,眉目温润,儼然一副饱学文士模样;
右侧那人身材高大,身著代表大赵一品的赤色官袍,胸前绣著麒麟补子,气势森严雄浑,赫然是一位元神后期的大修士。
赤袍老道一见二人,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对著那赤色官袍大汉躬身行礼:
“属下参见大司命!”
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微微一笑:“灵云道友,不必多礼。”
目光隨即转向內厅中的『林凤九』,上下打量一番,抱拳道:
“在下大赵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灵云真君连忙上前道:
“大司命,这位是刚来我太常寺的石坚石道友,道號『叱雷』,亦修雷霆正道,有意加入太常寺,为朝廷效命。”
『林凤九』拱手为礼。
“早闻大赵太常寺『天刑真君』『大司命』宋天都得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宋天都闻言,看向他的眼神顿时亲切了几分,阔步走入厅中:
“石道友亦修雷道,日后你我共事,当多多交流一二。”
“本尊来太常寺的目的之一,便是跟宋道友交流雷道。”
宋天都微笑点头后。
“石道友请坐。”
“请。”
待眾人依次落座,宋天都才缓缓开口:
“天下修士多如过江之卿,但能以雷霆之道证元神者却少之又少。
是以,每一位雷道元神出世,必定轰动天下,引得群邪惧怕。
但本官此前,怎么从未听过道友的名號?”
『林凤九』神色淡然,从容回道:
“本尊一介散修,少年时偶得机缘,踏入修行之路。
中间游歷天下,独自苦修至今,不入宗门,不结朋党,居无定所,自然无人知晓。”
第460章 玄魂换仙种,石坚入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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