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明山,赤炎殿中。
气氛非常压抑。
赤焰真君坐在主位上,神色略显阴沉。
赤羽真君坐在他左手边,脸上满是怒色。
下首的净乾真君脸色也极为难看。
赤羽真君突然骂道:“早知道就不让凤九去玉京城了!不仅害得他至今下落不明,还引来了朝廷这一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强盗!”
赤焰真君缓缓摇头:“朝廷大军之所以来西北,不是因为林道友,而是为了报復玄阴教。
玄阴教主盗走『太元玄魂灵树』,挖了皇族的命根子。若非如此,朝廷只会等我们跟玄阴教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来捡落地桃,绝不会现在就下场。”
赤羽真君骂道:“朝廷这帮不干人事的混蛋!用太常寺把西北六州搅得一团糟还不算,如今更是把咱们当软蛋隨意捏。
掌门师弟,绝不能如他们的意!”
净乾真君亦沉声道:“师尊,朝廷这是把一切都算准了,就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咱们绝不能答应,否则就变成了朝廷手里的刀,任他们驱使。即便最后彻底剿灭玄阴教,整个四明山也会元气大伤,弄不好还会彻底覆灭!”
赤羽真君附和道:“净乾师侄所言甚是!掌门师弟,万万不可上了朝廷的大当!”
看著两人急切的神色,赤焰真君嘆了口气:
“我也不想去捧朝廷的臭脚。但是武王赵匡瑞,以地仙之尊压我三派。若是我们不从,恐怕朝廷大军第一个要剿灭的恐怕就是我们三派。”
一听此言,净乾真君不说话了。
地仙二字,如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脾气火爆的赤羽真君却怒声道:“那就跟他们拼了!老夫寧愿站著死,也不愿跪著生!”
赤焰真君嘆口气:“师兄先別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不可因一时愤怒坏了大局。四明山五千年道统不能因你我一时好恶而绝灭!
四明山数千弟子的生死攥於你我手中,尤其要慎重!!”
赤羽真君脸上怒色一滯。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四明山的基业不能因为他而就此毁於一旦。
狠狠一拍大腿,怒声道:“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赤焰真君道:“除非火鸦师叔,或是天闕剑宗的天闕前辈可以渡过四九天劫,成就地仙之尊。否则我们只能虚与委蛇,答应朝廷的条件。”
赤羽真君道:“火鸦师叔自从天外天闭关归来后,就一直闭死关,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天闕剑派的天闕前辈更是已经闭关千年,至今也没什么动静。
地仙,何其难也!”
大殿中又变得死寂起来。
良久后,赤羽真君道:“净乾?”
净乾真君连忙道:“弟子在。”
“你將宗门內有天赋的年轻弟子集中起来,送入火鸦福地中修行。
等我们离开四明山后,立即开启护山大阵。
若是不见我们归来,便直接封山,全门迁入福地,以待將来。”
净乾真君心中一沉,很明显,师尊这是在交代后事。
他虽心中不愿,也知道这是对四明山最好的选择,深深吸了口气,拜倒在地:“弟子遵命!”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天闕剑宗和铁佛寺。
太华山天闕崖朝天大殿,歷代长剑高悬如林,却掩不住一派沉重。
天元真君望著殿外苍茫云海,声音沉重:
“赵匡瑞以地仙威压天下,我天闕剑宗除了遵从,別无他法。明堂,你是我天闕剑宗最年轻的元神,带著弟子们退入『剑冢』,以待將来。”
明堂真君张了张嘴。
“是。”
而铁佛寺大雄宝殿中,梵音低回,香菸繚绕。
法元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佛號,眸中却满是无奈:
“我佛慈悲,亦难敌刀兵。”
一眾僧眾默然垂首。
“圆空?”
一个身材瘦高的和尚越眾而出。
“主持。”
“你將寺中传承、藏经与年幼弟子护送至后山佛窟,若是我等未归,便封闭石窟吧。”
“是。”
三派同境,各怀心事,却不约而同走上了同一条隱忍求生之路。
……
文景真君满脸喜色的走进光州太常寺『明光殿』。
“殿下,刚刚收到四明山、天闕剑宗和铁佛寺传讯,他们已经接受了您的建议,尽起门中弟子,与我们一道横扫玄阴教。”
文景真君递过来一枚玉符、一柄法剑、一枚佛珠。
赵匡瑞接过后一看。
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算他们识相!”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压服了北山四派,整个西北六州也必將步其后尘,匍匐於殿下和朝廷脚下。”
赵匡瑞淡然道:“別高兴得太早,北山四派不过是棋子,影响不到大局,关键是玄阴教。
调查多日仍不见端倪,他们藏得比本王想像中更深。”
“哈哈,殿下何必担忧。把那些表面上標榜正道,实际上与玄阴教暗通款曲的宗门全部扫一遍,不怕玄阴教的阴谋不暴露。”
赵匡瑞目光闪烁,微微点了点头。
“朝廷大军到了什么地方了?”
“昨日刚跟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联络,如今大军已至道君山外。”
赵匡瑞点了点头。
“三日一问,及时保持跟太常寺的联络。”
“是。”
……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界天门法界內。
原本浩瀚数千丈的紫气云团已经膨胀到了万丈。
纵目看去,仿佛一片紫色的天空笼罩著玄冥色的大地。
在紫气云团中心正下方,林凤九、钟神秀师徒隔著百丈,各自挥动手手中符笔,一道道灵纹疾射而出。
笔速越来越快,周围显化出一道道手臂幻影。
突然间,几人同时大喝。
“炁贯中宫,万灵朝宗,急急如律令,敕!!”
紫色云雾骤然澎湃起来,滚滚云气运转如风,猛地向周围扩散,將纵横三千里的界天门法界完全笼罩。
紫府阵图的气息实在太过强悍,只有元阳品阶的界天门压制不住,被其影响到了外面。
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涌起道道紫气,这紫气强盛无边,透著一股森然法意。
初时只是亩许大小,眨眼间就扩散到十万里方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骤然变化的天空,满脸惊骇,弄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胆小的更是四处躲避,以为朝廷大军已经杀来。
正在光州城中的赵匡瑞心中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十几个呼吸便跨越千万里,来到寧州上方。
此时紫色云气已经渐渐淡去。
赵匡瑞抬头仰望半空中的惊人异象,神色凝重。伸手一招,一缕淡淡的紫气飞来,静静感受著其中的法韵,眉头紧皱。
时间不长,文景真君带著一眾大赵朝廷的元神高手也匆匆赶了过来。
“参见武王殿下!”
赵匡瑞挥了挥手:“不必多礼。”
文景真君抬头看了眼半空,道:“殿下,刚才那紫气声势浩大,法度森严,不知是何物?”
赵匡瑞凝眉道:“我也不知。不过从其气息来看,定然是紫府一级。”
文景真君等人脸上骤然露出惊色。
“紫府?”一个留著长髯的中年人惊呼,“殿下,有一件如此强大的宝物出世,而且偏偏还是这个时候,不能不让人多想。”
文景真君道:“殿下,可是玄阴教的安排?”
赵匡瑞摇了摇头:“那气息浑厚博大,中正平和,法度森严,並非玄阴教的路数。”
文景真君皱眉道:“不是玄阴教,那会是谁?难道这西北六州还有其他势力潜藏不成?”
赵匡瑞背负双手仰望著天空,此时紫色云气早已彻底消散。
“西北六州纵横十数万里,生灵亿万,修士数千万,其中总有龙蛇潜藏。不过要想顛覆这西北大局,可不是一件紫府之物就能做到的。”
那留著长髯的元神修士道:“殿下所言甚是。如今我大赵六百万大军压境,横扫西北,莫说区区一件紫府之物,就算西北六州所有修士加起来,也难挡我大赵兵锋。”
眾人附和著点了点头。
赵匡瑞淡然一笑:“长云真君所言甚是。我大赵镇压天下,別说是区区一件紫府宝物,就是九天仙真也难改大局。”
眾人齐声道:“殿下所言甚是。”
赵匡瑞挥了挥手:“太常寺带领的朝廷大军,以及纯阳剑派、偏爱仙侠小说?点击p>
文景真君连忙道:“三日前刚联繫过,已经过了臥虎关。按照行程,现在已经进入西北六州商州地界。”
赵匡瑞闻言道:“我们回去,本王要亲自迎接纯阳道友和赤松道友。”
“是!”
…………
界天门法界內,浩瀚紫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面直径三丈、呈八卦形的阵图浮现在师徒两人身前。
阵图通体笼罩紫气,內中又有金色灵纹若隱若现,玄奥神秘,气息恢弘。
钟神秀神色激动:“师父,这就是我们祭炼的万灵阵图?”
林凤九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我上清派三大阵之一的万灵仙阵。有了此阵,我们便有了渡过此次西北大劫的希望。”
亲自参与祭阵的钟神秀,很明白它的强横,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凝望阵图许久,激动心情才渐渐平復。
林凤九转过身:“神秀,此次祭炼阵图你贡献极大,为师便赐你几件宝物以示嘉奖。”
“弟子受师父教导多年,深恩厚谊,比照山海。如今不过在师父主导下祭炼了一副阵图,怎敢言功?”
“哈哈,你有此心便足够了。”
他一拍腰间七宝葫芦,一只装著玄魂果的玉盒飞出。
嗅著清冽的果香,钟神秀好奇道:
“师父,这是什么?”
“此乃玄魂果,取自大赵皇族太元洞天中的『太元玄魂灵树』。”
钟神秀惊讶道:“师父,传闻此果珍贵万分,闻一闻便能让人身康体健,若是吃上一枚,可修补根基、蜕变神魂,让凡人直接成为先天灵体。”
林凤九微笑頷首,“此物確实非凡。不过,你本身资质极高,此物还不至於让你神魂蜕变。”
他的资质跟小徒弟一模一样。
他服下玄魂果后已然是先天道体,钟神秀自然也一样。
“不过它能增加你的法力,让你直达法坛九重。但为师希望你修至法坛第九重再服用。你大师兄便是如此,借著玄魂果的药力,一举完成法坛境九重的修炼,更成功渡过了元神天劫!”
钟神秀神色一喜:“大师兄度过元神天劫了?”
林凤九微笑点头:“一年前刚渡过,如今还在闭关。”
“那二师兄呢?”
“你二师兄也在闭关,何时出关,为师也不知。”
林凤九再拍七宝灵葫,一株通体碧翠,缠绕星光的灵树飞了出来。
“此树名瑶光,能聚日月星三光化作灵气。若將其培养起来,不提与隨身携带一条灵脉,极大方便修行。今日为师便將它赐给你。”
钟神秀高兴道:“多谢师父!”
林凤九微笑道:“你隨我祭阵四年,耗损心神巨大,且回去好好休息,见见你门下弟子。”
钟神秀也確实疲惫了,闻言也没推辞。
“弟子告退。”
林凤九大袖一挥,界天门虚影笼罩钟神秀,將他送回云梦海上清福地。
待他离开,林凤九伸手一招,將万灵阵图取在掌中,感受著其中强横灵气与玄妙法意,眼神越发明亮。
他轻声自语:“总算是在西北六州大劫中有了一席之地。”
……
西北六州之商州,是西北最靠近中原的一州。
东靠北山,下邻寧州,控扼著通往河洛和中原三条要道中最紧要的一条。
故而大赵朝廷即便对西北六州放任不管,也在此囤积了重兵。
商州城上方,旌旗招展,云气连绵。
一面巨大的九龙华盖遮天蔽日。
在这华盖下方,一辆赤蛟牵拉的车架上,大赵武王赵匡瑞负手而立。
在他车架左边,一身青色长袍的文景真君忽然道:“殿下,他们来了。”
赵匡瑞点了点头。
纵目看去。
远方天地交界之处,突然现出一道黑线。
越来越粗,渐渐弥天极地,遮盖了天地顏色。
宛如一道怒潮滚滚而来。
看到这一幕,无数人变了脸色。
都说人一过万,便漫山遍野。
当四百万人齐齐压过来的时候,那种气势,即便是早已成就地仙的赵匡瑞也要动容!
隨著距离拉近,三个庞然大物渐渐变得清晰。
最中间是一座巍峨宫闕。
其高千丈,宽已有数百丈,檐牙高啄,廊腰縵回,如意斗拱层叠如莲瓣绽放,既承千钧之重,又显玲瓏之態。
远远望去,恍如巨山!
正是道君山大名鼎鼎的『观海摘星楼』!
左边是一柄纵横三千丈,宽数百丈,散发著浓烈赤光的巨大法剑。
剑上或坐或站数百位背剑的纯钧剑派弟子。
右边是一艘灵光湛湛、长达数百丈的楼船。
这楼船明显比中间的『宫闕』和左边的法剑逊色了数筹。
三物之后,是浩浩荡荡的修士大军,有的乘法宝,有的骑灵兽,有的踏飞剑,有的盘坐云朵之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赵匡瑞纵起一道云光迎上去。
心中一动,原本七尺的身躯瞬间膨胀,眨眼间化作三千丈高的通天巨人,庞大气势横压三千里,如同一道天堑,將无边修士大军的气势拦下。
他抱拳一礼,声如雷震:“赵匡瑞见过纯阳道友,见过赤松道友!”
声音未落,两道同样恢宏的身影从中间九层宫闕与左侧巨型法剑中冲天而起,同样三千丈上下。
中间一人身穿青色道袍,胸口绣赤松,下頜三缕长髯,头戴铁冠,气息威严;右侧一人身穿金色长袍,背负法剑,面容俊朗,眉心一颗红痣,气势强悍无匹。
“有劳殿下相迎,司徒剑一有礼。”
“赤松见过武王殿下。”
同时,宋天都的身影也迅速从那数百丈楼船中飞出,来到赵匡瑞不远处躬身行礼:
“太常寺大司命宋天都,奉圣上之命,带太常寺诸修前来相助殿下清扫西北六州玄阴教邪魔!”
赵匡瑞与司徒剑一、赤松尊者打过招呼,朝宋天都挥挥手:“大司命一路辛苦,且到一旁休整。”
他又看向二人:“二位道友,我已在商州城中备下酒菜,共商大事,且隨我来吧。”
武王赵匡瑞收起浩大法身,司徒剑一和赤松尊者也收了法身。
双方大军匯合一处,遮蔽了天空。
齐齐朝商州飞去。
这么多人肯定没办法全部进入城中。
就在双方大军匯合休整之时,远在西北雄州,有一条浩荡数千里的长河。
河水终年冰寒,鱼虾不存,两岸生灵绝跡,人称狮泉河。
这日,一道遁光从天边飞来,光芒消散。温嶠
露出一位身披玄色大氅,右肩掛著一副骷髏的白髮老者。
他来到狮泉河上空,径直衝入河水。
深入水中半晌后,腰间玉佩灵光一闪,眼前景象顿变,现出一处纵横数千里的阴界。
黄天黑地的狮泉河阴界中,一条红黑色河流贯穿其间,绕著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山缓缓流淌。山上宫闕连绵,最顶上是一座恢宏石殿。
整个阴界中阴气浓郁至极。
无数操枪持剑的鬼卒,在阴界中巡逻。
一派森严气象。
白髮老者无视这些鬼军,径直来到大殿前方广场落下,周围守卫卫兵恍若未觉,任由他步入石殿。
殿內,一位身穿青色华丽长袍,头戴平天冠,身材魁梧、狮鼻阔口的昂藏大汉,从后方走出,笑道:
“温道友怎么亲自来了?”
温嶠正色道:“教主有令。如今狗朝廷与道君山、纯阳剑派联军皆已进入西北六州,教主命我前来与你联手,按计划行事。”
昂藏大汉眼底闪过一丝怒色。
这明显是不信任他,让温嶠来当监军了。
虽然不高兴,但身不由己的他只得笑道:“教主果然知我心意,我正担心力有未逮,唯恐坏了教主大计。如今有温道友相助,万事妥帖。”
温嶠淡然一笑,並未点破他的小心思。
大汉继续问道:“温道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著急,等教主命令来临时,就是我们动手之时。”温嶠言语中透出一抹期待。
“哈哈,我狮泉河阴界,为此已经准备了上千年,如今终於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到时候,华阳那狗皇帝看到自己西北六州大军全军覆灭时,表情肯定精彩的很。”
昂藏大汉,狮泉河鬼王大笑道。
温嶠脸上也露出一抹期待。
第467章 六百万大军齐聚,狼烟贯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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