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十诫》（月底求票票~）
    ”方老，这是我朋友陈淼。”
    赵龚子走了过来，对方正介绍道。
    “嗯？是赵公子吶，什么活还得你亲自过来。”
    方正看著赵龚子，眼神亮了一下。
    “没有，今天过来是有其他事。”
    赵龚子话音落下，方正那提起的肩膀就落回去几分。
    “哦，这样啊，那去后面说吧。”
    方正看了一眼陈淼，就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赵龚子示意陈淼跟上。
    陈淼再次看了一眼那些纸扎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也许，纸扎凝阴法，很快就能开始了。
    一路跟著赵龚子二人来到后面，陈淼这才发现这后面竟然是一个不小的院子。
    如果说纸扎铺是大门的话，那整体看来，这就是一个二进的大院子。
    不过进入后方院子之后，左右两侧並不是厢房。
    左边，是一个只有顶盖的大厅，里面现在还有一个年轻人，一个中年人在做纸扎。
    右边，是一个库房，因为陈淼从那开的门中，看到了里面放置的各种库存。
    只有最后方，才是一个三层的小楼。
    整个风格给陈淼一种怪异感。
    如果不看最后方的那个三层小楼，只看前面的纸扎铺和左右两侧的大厅和库房的话，这像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老建筑，因为能看到的结构，都是木头。
    可偏偏，后方那个三层小楼却是现代的装修样式。
    二楼甚至还是落地大窗户！
    两个样式单独拎出来，都很不错，可混在一起，就有些怪异了。
    不过陈淼来这里不是看装修的，也就没说什么。
    方正將赵龚子和陈淼领到了一楼客厅里。
    “赵公子这次带朋友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正给两人倒了茶，隨口问道。
    “我这位朋友想学点手艺，听闻方老你手艺不错，就慕名而来了。”
    方正闻言，將目光看向陈淼，主要看了陈淼双手。
    待看到陈淼双手乾乾净净之后，他心里就明白了。
    赵龚子之前来的时候，那双手还有一些做活留下的痕跡，可陈淼这双手，根本就是没怎么碰过手工的。
    学纸扎？
    怕是来消遣的吧。
    “行，那就和赵公子你之前一样，一万块，学两个星期吧。”
    方正看向陈淼，问道：“你想学什么？”
    陈淼看著方正，正色道：“方老，我想学纸扎。”
    方正点头。
    “行，那明天开始，你跟著周诚，就是刚才院子里的那个中年人学习。
    “以后我每天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来教你基础的纸扎手法，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周诚，也可以问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他和你一样，都是学徒。”
    “如果我在的话，问我也一样。”
    方正说完，就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收款码。
    陈淼见状，摇了摇头。
    “方老，我想跟著你学。”
    方正怔了下，看了赵龚子一眼。
    “行吧，那我每天抽一个小时教你。”
    说著，就继续示意陈淼转帐，可陈淼还是摇头。
    “方老，收款码不行，需要银行卡號。”
    方正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卡递给了陈淼。
    陈淼接过后，拿出手机开始输入。
    很快，方正那边就收到了到帐的消息。
    点开之后，方正又皱起了眉头。
    “是一万，不是五千。”
    “方老，您再数数。”
    方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再看。
    “你————”
    “方老，我听赵龚子说，学您的看家本事，需要五十万。”
    陈淼看著方正，郑重道：“我想学。”
    这一下，赵龚子也有些发懵。
    学个手工花五十万？
    殯仪馆馆长这么挣钱吗？
    忽然，赵龚子想到了昨天张小雪父母给钱的那一幕，心中就瞭然了。
    “你確定？”
    方正又確认了一遍简讯，虽然他想直接开口应下，但毕竟有赵龚子在。
    都是熟人，还是得要点面子的。
    “確定。”
    “好！”
    方正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背负双手。
    “终於有识货的人了！”
    “陈淼是吧？”
    “你看我们是从今天开始，还是从明天开始？”
    陈淼直接道：“今天就可以。”
    “好！”
    “那我就先给你讲讲————”
    有些兴奋的方正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想到旁边还有个外人。
    “咳，赵龚子，我这准备教学了，你看？”
    赵龚子点了点头，对陈淼道：“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你如果要回我那里住的话，我给你留把钥匙。”
    陈淼还没说，方正就插嘴了。
    “陈淼没地住？没关係，住我这里，也方便我教学。”
    陈淼闻言，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方老了。”
    赵龚子交代结束后，就先行离开了，陈淼去送了下。
    等再回来的时候，陈淼发现茶叶换了，换成了好茶。
    心中一笑，这位方老爷子，还真是个妙人。
    “陈淼啊，关於我的手艺，你应该从赵龚子那里知道一些，虽然我什么都会点，但最拿手的，还得是纸扎。”
    “你这五十万，我不会让你白花。”
    “这样，两个月內，我每天早上亲自教导你，两个月后，你在我铺子里做一段时间的学徒，每天除了练手外，我还会给你布置一些高难度的纸扎。”
    “半年之后，想来开一间纸扎铺子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你花五十万肯定不是这么点追求，所以我给你兜一个底。”
    “一年之內，不管你天赋如何，我都能让你的手艺，超过临安市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一个扎纸师傅。”
    “两年之內，这个范围扩大到周围三个市。”
    “至於能否在省內出名，这个在你不在我，但只要你学的扎实，学的勤奋，十年內，省里的扎纸师傅，我让你进前十！”
    “並且以后有问题，都可以来问我，这五十万，你绝对花的不亏！”
    方正说的神采飞扬。
    对於陈淼，他是真心喜欢。
    毕竟从他开价到现在过去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哪个人像陈淼这么爽快，这么信任他。
    以往也不是没有那些想学手艺的人来，可要么是讲价，要么就是问东问西，甚至还让他保证能教好。
    最让他无奈的，是有人想分期付款！
    他甚至都以为，自己的这一身的本事都要卖不出去了。
    谁曾想，会遇到陈淼这么个识货的啊！
    就在方正心中对陈淼的眼光使劲夸讚的时候，陈淼开口了。
    “方老，我没那么多时间，最多学一个月。”
    陈淼的话，让方正愣住。
    “一个月？一个月你能学什么？”
    “陈淼，浪费什么都別浪费钱吶，我可说了，这钱，不退的。”
    方正脸上的笑容一收，义正严词的说道。
    陈淼点头。
    “我明白的，不过方老，我本身也有一点扎纸的基本功，所以用不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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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
    方正看了陈淼那双手。
    真要是有基本功，那双手上，至少得遍布了被竹蔑毛刺刺过过的痕跡。
    可既然陈淼这么说了，方正觉得，那就先看看再说。
    毕竟，陈淼也算是他名下，唯一一个要学他本事的真正弟子了。
    哪怕这弟子名头是花钱买来的，但那也是他的弟子，不同於其他人的弟子。
    “也对，我该先看看你的情况。”
    说著，方正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走，去外面试试手。”
    陈淼紧跟方正，走了出去。
    “刘昊，周诚，这是陈淼，以后在这里学习纸扎了。
    方正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对陈淼道：“竹篾、纸张、顏料那些，对面库房都有，你看你要做点什么，去拿就行。”
    陈淼点头，扫视了大厅的东西后，就去了库房。
    等陈淼走后，做东西的刘昊笑著问道：“老方头，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那，我也交钱了，你怎么没亲自带我吶？”
    方正笑了笑道：“你交了多少？”
    “两万吶！要在这待一个月呢！”
    刘昊伸出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你知道陈淼交了多少？”
    “多少？难不成要待两个月不成？”
    刘昊好奇道。
    “呵呵，陈淼吶，他交了————五十万！”
    “多少？”
    刘昊声音都变了，隨后就满脸古怪的看著库房位置。
    “有这钱，还学什么手艺？”
    “你懂个屁！陈淼这叫有眼光，有长远打算！”
    方正瞪了刘昊一眼。
    “你就等著吧，等陈淼学成了，在临安市开一个纸扎铺子，看你还怎么赚钱！”
    刘昊嘻嘻一笑。
    “临安市那么大，我也不在市里，我就回我们镇上搞个小铺子，一年赚个十来万就够了。
    看著刘昊那满足的样子，方正也笑了。
    “没出息，活该只能挣十几万！”
    说话间，陈淼已经带著东西出来了。
    方正只是瞄了几眼就大概知道陈淼要做哪几种东西了，心里不由的有些诧异。
    难不成，真有底子？
    “方老，那我开始了？”
    陈淼坐在一个小马扎之上，將东西摆放好后，说道。
    “行，你开始吧，我看著。”
    方正说完，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椅子不在这里，於是转头回房间去將自己的椅子拿了出来。
    等將椅子放好，正要往下坐的时候，方正却定在了那里，怎么也坐不下去了。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陈淼那双翻飞的双手上。
    竹蔑被那双手操控著来回晃动，甚至在空气中都留下了一道道轻微的破空声。
    一旁，刘昊已经呆住，就连一直默不作声干活的中年人周诚，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
    在场的三个人，全都被陈淼的那双手，以及扎竹蔑的手法给吸引住了。
    也就在这时，方正那落下去一半的屁股收了回来，忽然叫停了陈淼。
    “停一下。”
    陈淼转头，目光疑惑的看向了方正。
    可此时的方正，脸上却没了笑容。
    他挥手让刘昊和周诚离开。
    “说吧，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陈淼发现方正身上的善意消失后，就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
    陈淼放下东西，起身道：“方老，我確实是来学纸扎的。”
    “这是我的名片。”
    接过名片，看到天门殯仪馆馆长几个字后，方正眉头微松。
    陈淼继续道：“方老，不瞒您说，我有纸扎方面的手艺传承，但只有传承，无人教导，其他的都需要我摸索。”
    “因为一直卡在纸扎人这一个关卡上过不去，所以我才出来学习。”
    “在看到您门口铺子里的那些纸扎之后，我就知道，我来对了。”
    陈淼话里的內容也不算假。
    一个半月，確实挺久了，传承，他也確实是有的，来学手艺，更是真的。
    所以这话，他说的很真诚。
    方正听到陈淼的解释，神色一怔。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知，什么是《十诫》？”
    陈淼也愣了。
    隨即，他开口道：“一诫心不正，二诫材不实。”
    “三诫形不肖，四诫时不宜。”
    “五诫地不净，六诫数不合。”
    “七诫色不吉，八诫言不敬。”
    “九诫法不专，十诫传非人。”
    听到陈淼背出《纸扎匠十诫》，方正没说话了。
    这十诫，普通的扎纸师傅根本不可能知道，而知道的，肯定不是普通的扎纸师傅。
    “坐下吧。”
    方正嘆息一声，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陈淼不明白方正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总感觉这个反应有些奇怪。
    “没想到，还能遇到其他扎纸匠传人。”
    陈淼听著，没说话。
    “想来你大概和我一样，得了传承，也断了传承。”
    看陈淼一脸懵懂”，方正心里又嘆息了一声。
    怕是陈淼的传承中，根本没有真正扎纸匠的內容，比他这边缺的还多。
    他虽然没能成为真正的扎纸匠，但至少他还能製作出有真正功效的纸扎。
    陈淼，怕是根本不知道纸扎在扎纸匠手中，能发挥出什么功效来。
    “算了，告诉你的多了，你也平添烦恼。”
    “既然你是抱著学习纸扎人的想法来的，那我就教你纸扎人吧。”
    没有继续再说下去，方正让陈淼重新去拿了材料，然后展示他现在纸扎人的功底。
    陈淼虽然没搞清楚情况，但方正愿意教，那他就学。
    至於其他的事情，先將纸扎人学好了再说。
    这么想著，陈淼重新拿了一批材料过来，开始了纸扎人的製作。
    其实陈淼並不是製作不了纸扎人，只是他製作的纸扎人，根本达不到点睛”的质量。
    无法对纸扎人进行点睛”，那它，就是一个普通的纸扎。
    陈淼的所有步骤，都是按照《扎灵经》中纸扎人的製作步骤来的，可製作出来的，就是不达標，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问题。
    一个小时过去，陈淼製作好了骨架，正准备裱糊的时候，方正叫停了他。
    “手上的功夫不错，竹篾扎的也很规范。”
    “可就是因为太规范了，所以失去了灵性。”
    “纸扎人，纸扎人，扎的是人。”
    “如果你將自己扎的不当人看，那自然扎不出真正的纸扎人来。”
    方正从陈淼身上，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当年，他也和陈淼一样，陷入了类似的瓶颈。
    不同的是，当年的他没有人教导，用了整整十年，他才悟出了其中的奥秘。
    也正因此，他对自己的手艺，很珍惜。
    没有五十万，他寧可將东西带进坟里。
    说实话，方正现在有点妒忌陈淼。
    五十万就能买到十年，这笔买卖，怎么看，怎么赚啊！
    带著些许感嘆，方正，拿起了一根竹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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