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点点头，拱了拱手：
    “行吧，您老爱杀就杀，你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形势，我不跟你计较。既然你觉得今日不適合下棋，那今日的棋，就留在改日吧，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对了，过些日子帮我个小忙，我给银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
    刘天擎看著他的背影，也没问李成安到底要他帮什么，只是淡然道：
    “李成安。”
    李成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刘天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
    “別死太早，將来若是死在老夫手上，或许会一件幸事！”
    李成安轻笑一声，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外。
    他知道，刘天擎是在提醒他，若將来事不可为，就死在他刘家手上，刘家或许能保全他一条性命，但是李成安，真的需要吗？他还有的选吗？他还能经歷再次失败吗？这一点，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老刘，世家里，就你还有点人味儿，多谢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有效，將来，保全刘家一条生路！”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刘天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良久，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小子，走了也好。走了，这明月城，就能清静几天了，只是，可惜了！
    ......
    李成安从刘府出来，没有回小院，而是径首往皇城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却格外坚定。
    街道上的积雪己经化尽，青石板路被春日的阳光晒得乾爽。路边的柳树抽出嫩黄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行人认出他来，悄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位世子，在明月城住了几个月，早就成了名人。不只是因为陛下要把公主许配给他的传言，更因为他那满头白髮，和他身边那位绝色的夫人。
    李成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低著头往前走。皇城门口，侍卫们远远看见他，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这位爷，隔三差五就往宫里跑，每次来都让陛下又气又笑。偏偏陛下还吩咐过，不必拦他，也不许怠慢，要好生伺候。
    “世子来了？”领头的侍卫连忙迎上来，陪著笑脸，“小的这就去通报。”
    李成安点点头，站在门口等著。
    片刻后，方公公亲自迎了出来。他小跑著来到李成安面前，气喘吁吁地道：“世子，陛下在御书房等著呢。请隨老奴来。”
    李成安跟著他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来到御书房。
    推门进去，谢威正坐在案前，手里捧著一杯热茶，悠哉悠哉地看著他。
    “今天是吹了什么风，让你小子主动来见朕？”谢威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朕记得，你来明月城好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进宫吧？”
    李成安拱手行礼，也不客套，首接道：
    “陛下，外臣今日来，是向陛下辞行的。”
    谢威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看著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要走了？可是朕这明月城让你住的不舒心了？”
    李成安点点头：“大荒再好，终究不是外臣的家，外臣是大乾人，早晚总是要走的。”
    谢威沉默了。
    这几个月来，李成安隔三差五就被他召进宫来。两人从天南聊到海北，从治国聊到用兵，从朝堂聊到江湖。这个年轻人的许多想法，大胆而新奇，特別是许多见识，让他这个做了几十年皇帝的人，都受益匪浅。
    他有时甚至想，若是这小子肯留下来，大荒的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可惜，他终究是要走的。
    “还是去边境？”谢威问。
    李成安点点头：“陛下这话说的，外臣离开，肯定是要去趟边境的，但是估计这次就是路过，不会待太久，外臣大概就要南下了。”
    谢威眉头微皱：“去了边境之后，不再等等？前线战事又要开始了，你不想亲眼看看？”
    李成安摇摇头：“这是大荒的战爭，外臣总不能等战爭打完再离开吧。陛下相信太子殿下，外臣也相信太子殿下。大荒此战，必定会成功南下。”
    他顿了顿，看著谢威，认真道：“只是陛下，外臣还是那句话。不管大荒將来打下多少，將来都是大荒的国土，那些百姓，能不杀，还是儘量不杀。太子还年轻，手上的杀戮过重，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谢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子，明明不是大荒的人，却比大荒的臣子还要操心。
    “朕知道。”他点点头，“朕己经和太子通过信了。太子虽然年轻，但他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从案上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方公公。
    “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是刚从天启送来的，你看看吧。”
    方公公连忙接过，送到李成安面前。
    李成安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却让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天启的工匠速度不慢，”他把纸条折好，还给方公公，“这么快就把火雷造出来了。”
    谢威点点头：“是啊，比朕预想的快了不少。前线那边，己经出现了天启的火雷。虽然威力不如咱们的，但胜在数量不少。”
    他看著李成安，目光深邃：“朕担心，接下来的仗，没那么好打了。”
    李成安看著他，忽然道：“陛下担心打不过？”
    谢威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你觉得呢？”
    李成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比出了五个手指头。谢威看著那五根手指，嘴角一抽。这小子，又想坑他的银子。
    “朕没银子。”他没好气地说。
    李成安拱了拱手，一脸坦然：“陛下，外臣此行就是来辞行的，既然陛下没別的事情，那外臣告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谢威看著他的背影，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叫住他：
    “等等！”
    李成安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无辜地看著他。
    谢威深吸一口气，问道：“朕想知道，值不值五万？”
    李成安摇摇头：“陛下误会了。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谢威脸色一变：“五十万？你小子抢钱呢？”
    李成安不慌不忙地道：“陛下，至少能让大荒节省五百万以上的军费。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