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品阶极高的清灵之液康大宝有归有,但此番外人在侧、能不能拿出来展露人前,这却是另一回事情。康大掌门对这洞中的一木一人都没得半分信任可言,可若是不將灵露拿出来,难不成真与萧婉儿在此处白头到老、开枝散叶不成?!
康大宝还惦记著老妻儿女、门人弟子,自是不怎么乐意,萧婉儿怕也难欣然接受,这结果当是要不得的。
“这老木头说它现下难比玄君,亦就是说,便算它都已被外头的戾兽、魔日嚼吃了不晓得多少体內菁华,却还是跟传说中那大卫太祖一般可怖。
这等存在哪里好做买卖?说不得只一个念头便就要杀人夺宝,又怎么会与你这持金小儿多费口舌?!可现下似也別无他法,只外头那所谓三丑虫云,却就不是我能独立抗衡的,”
如是平常时候,若依著康大掌门这谨慎性子,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確是难得定夺。
可今时不同往日,两害相权取其轻之下,康大宝还是抢在了木老再发言逐客之前、把住腰间的黑釉葫芦、开腔言道:“木老,如是晚辈有呢?!”
本就幽静的树洞登时变得落针可闻,萧婉儿长睫连颤、檀口轻张,小嘴圆得好似颗才熟透了的新鲜樱桃。
那搏动的树心更似是倏然停了一瞬,隨后才听得木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你有?”
对於老木头的將信將疑,康大宝自是不以为意。
毕竟前者是何等存在,真若因了康大掌门这么一素昧平生的后辈空口白话一番便就信了,那才是件怪事情。
只是木老却比康大宝所想还要善解人意。
后者自己尚且未曾想好如何开口,目光才往萧婉儿身上轻轻一掠,还未有半分言语,便见那悬浮的树心猛地一震。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颤盪开,紧跟著便有一点莹润绿芒自树心深处悄然分离,不疾不徐,朝萧婉儿缓缓落去。
於康大宝眼中,这绿芒落势分明缓慢,清晰可辨。
可萧婉儿乃是堂堂真人,神识敏锐,身法迅捷,此刻竟似被无形之力定住一般,全无半分闪避与抵抗,只眼睁睁任由那点绿芒轻轻落在她额间,与那几点素白玉瑶碎光相融。
下一刻,这俏佳人身子骤然一僵,如遭惊雷贯顶。
明明前一瞬尚是眉眼灵动、明媚动人,可这一刻却瞬间失了所有神采,周身气息一滯,竟如蜡塑木雕一般,再无半分生气。
见得康大宝渐渐皱紧了眉头,木老这才缓声开口:
“放宽心,老夫未有收这女娃娃的性命。不过此时她之现状却与身死无异,小子你自可大方言语、不消再做顾忌。”
无愧是不晓得活了多少年的老木头,確是非一般的通明人心。
康大掌门听得此言面色稍霽,他倒不是有多么在乎萧婉儿,而是不想被这老傢伙给杀鸡儆猴了。只是於自己这么一金丹小辈,木老竟是如此大费周章,却是令得康大宝稍有意外。
好在不消他发问,那头的木老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为其解惑:“你小子定不是凡人,身上福缘厚重、有著非一般的造化。”
木老这一番语气篤定十分,直压得康大掌门本来涌到口中的大堆谦辞都跟著吞回了肚中去。“莫要以为老夫现下落了难就要看轻,老夫的眼力可是半点儿未退。想当年便连上界真仙,老夫也曾与几任神木界主一道见过,你小子唬不得我。”
“前辈慧眼如炬,”
康大宝听得心头一凛,面上却仍是处变不惊,作揖行礼、恭敬十分。
不过既然都已猜出自己身上藏有莫大机缘,这老木头竟然还只是好生说话、没有起巧取豪夺的心思,这却令得康大掌门殊为意外了。
“难不成了因了历书上所讲今日值神司命、吉神宜趋之故,还真让我撞上了个善心人不成?!”腹誹一阵过后,康大宝未放鬆丝毫戒备,毕竟他修行这么一二百年间,倒还真没碰到过几个菩萨心肠的。
“嗬,你这小子还真要老夫挑明不成?!”
听得此话,康大掌门只又做出来副规矩老实的乖巧模样,静等著木老继续发言。
好在后者这谈兴似也一时难去,都不消康大宝费心引导,便就又缓声开口:“你身上有一物什来头或是大得惊人,”
木老的语气一顿,声音又骤然沉了许多:
“老夫本事不济、探不清你根底,但你定也瞒不得我!这物什,怕要比当年的那位仙人更为可怖。如是动了你,你之下场若何,老夫说不清楚,但老夫定只有当场身陨这么一条路 .”
老木头这番语气淡然,似乎这生死之事於它而言,的確只是件不消过多计较的微末小事。
而隨著话音落地,有那么一瞬间,康大掌门甚至都有些失了理智,意图先下手为强、將眼前这枚半死不活的树心砸个稀烂。
“好了,现下你既然有依仗在手,老夫又为你除了顾虑,那是不是可以將那清灵之液拿出来予老夫一观了呢。”
康大宝语声一沉,先不答清灵之液之事,反问道:“您老人家將萧前辈怎么了?”
树心微微一震,灵光流转间,木老语气淡而玄奥:“不过是以老夫本源之內七真种,暂摄其神、封其识,令她神思沉眠、六感尽闭,於你说话无碍罢了。”
康大宝眉头微蹙:“七真种?”
木老缓缓吐音,声如古钟,文言朗朗:
“老夫乃神木本源所化,自蕴七枚真种,乃天地清灵之气凝结,自非寻常道法能比。
这七枚真种一曰寂眠,入神则万念俱寂,百骸皆寧,如入无梦大定,外魔不侵、心神不扰、亦可易人宿忆。便是你方才所见。
二曰清寧,入意则杂念尽消,灵澄澈,修士服之可定道心、破心魔。
三曰焕生,入体则枯木回春,残躯復荣,肉白骨、活死肌,愈世间难疗之伤。
四曰虚寂,入气则身形隱跡,神念难察,咫尺之间,如隔云山。
五曰定玄,入法则可稳灵脉,固界基,使灵气不泄、结界不崩。
六曰明悟,入识海可开慧窍,通玄理,触类旁通,直窥大道本源。
七曰归真,合六者之妙,可洗髓伐脉、蜕凡化仙,为登真之基。”
话音稍顿,木老续道:
“老夫以寂眠真种暂封萧婉儿神识,不伤其根本,不损其道基,待事了,一念便可令她醒转,如大梦初觉,一无所失。”
或是因了照顾康大掌门这么一愚氓无智的小辈,木老这番发言说得浅白十分,前者不消咀嚼便就清楚十分。
不过饶是如此,因著这老木头修的道法听起来却是非同一般,康大掌门却还是好一会儿方才压下心惊,顺著木头语中这些微卖弄之意、出声赞道:“前辈神通果是惊人。”
听得此言树心灵光一黯,语气带上几分沧桑:
“从前来往都是上界真仙、大乘灵君,便算洞玄元君都难听得老夫几句教诲。那时候这七真种在老夫手头才能称得“神通』二字。至於现下,不过是能哄你们这些娃娃的手段。”
言至於此,木老才重新將目光落回康大宝身上,语气平静,却蕴有不容置喙之意:
“而今顾虑已去,你也知晓老夫深浅。既是如此,那清灵之液,小子你也该取出来了。
莫要再耍那些滑头手段,老夫或没胆量伤你性命。但小子你若真敢怀有戏弄之心,老夫也当有手段好叫你追悔莫及。”
康大掌门並不觉这老木头此时这番开口恫嚇是在危言耸听,犹疑一阵过后,前者还是將手头积攒的葫芦灵露拿了出来。
今岁已是干丰五百九十三年,康大掌门已过二百元寿。
自干丰四百二十年、康大宝年才三十三岁,得了混元葫芦伊始已有一百七十三载春秋,是以共该有灵露一十五碗生成。
康大宝自饮得四碗、予二师弟袁晋服得一碗、小奇那处服得两碗,是以还攒有八碗於手中待用。依著康大掌门这做买卖时候,连件含灵气的残破褻衣都难捨弃的慳吝性子,自是將这八碗灵露保存得妥当十分。
要晓得,这灵露从前只能替他自己伐骨洗髓,便连亲师弟都沾不得半分便宜,也亏得康大宝有这份心思,没有將这些灵露不顾三七二十一地尽数吞进自己肚子里去。
若不然,此番被那老魔吴通卷进来了这神木界中,他又去哪里寻这破局之法?!
不过此时康大宝尚存戒心,自不会將八碗灵露尽数呈於木老面前。
他只將其中两碗灵液一字排开,还未多做解释,只是碗中灵液的灵氛才得溢散出来,便就见得对面那口气颇大、眼高於顶的树心骤然震颤不休。
本是温润莹白的灵光,此刻竞如沸汤滚涌,起伏剧烈。
树心搏动之声陡然急促,如久旱之人闻得甘霖,枯木逢春。
木老语气里头再无半分先前淡漠从容,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抑制的颤意:
“清灵之气. ..竟是这等纯粹浑厚的清灵之气!!你小子哪里来的这般造化,居然能在小世界中得来这等清灵之液!”
话音未落,康大宝尚在斟酌措辞,便见树心轻轻一吸,头一碗中的半数灵液竞自行腾空而起,凝作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悬於半空。
那露珠不染尘埃,灵光內敛,只隨著木老神念轻轻一落,便就无声坠入树洞地面。
甫一落地,剎那间,一股浓郁的清气竟在树洞之中轰然炸开。
本是沉寂的树洞,竟於剎那间漾开缕缕生机,壁上古纹次第微亮,如星子重燃。
枯木纹理间隱隱透出青翠灵光,连周遭清气都浓稠几分,沁人心脾。
而更惊怖的异象,尚在树洞之外。
那株撑天拄地的神木灵躯,自根须至巔顶,层层盘踞无数戾兽,矮处枝椏间多是些丧鸦、毒虫、恶蛊之流,皆是因了魔日照拂、吸噬木老本源而生的秽物。
这滴葫芦灵露甫一落地,逸散出的清气如无形洪涛,顺著神木枝干漫溢开去。
最先遭劫的,便是盘踞在低处枝椏的弱小戾兽。
它们本就污秽不堪,皆为魔日邪力所生,遇此至清至纯、破邪灭秽的灵韵,瞬间如遭天刑。悽厉尖啸剎那间掀破云霄,此起彼伏,刺耳欲聋。
肉身遇清气便消融,魔元触灵光即溃散,连挣扎嘶吼之机都无,寸寸化作腥臭黑灰,簌簌如雨坠落,风一吹便散作虚无,连半点残跡都不曾留下。
不过瞬息之间,神木下半段枝干上的戾兽便遭灭顶之灾,尸骸尽灭,秽气一空。
而盘踞在神木中层、更为凶戾强悍的异兽,本在闭目吞噬本源、养精蓄锐。
忽感下方传来一阵极致的消亡气息,又嗅到一缕令它们神魂战慄的清灵之气,齐齐睁开凶瞳,仰头嘶吼,羽翼震动、虫爪乱挥,神色间儘是惊惶与暴戾。
它们虽未当场暴毙,却也被那缕清气余波扫得身躯灼痛、魔元翻腾,纷纷向后缩退,不敢靠近清气蔓延之处,眼中透出本能的畏惧。
至於神木最顶端、靠近十轮魔日的绝顶凶物,更是猛地抬头,凶目洞穿云层,死死盯住清气发源的树洞方向。
它们灵智远非下层戾兽可比,已然察觉。
神木本源之中,竟生出了足以威胁它们性命的无上清光。
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自巔顶传开,震得整片天空都微微颤动,十轮魔日光华都似明亮一分。神木乃是此界本源,一滴清灵之液引动木老本源微颤,登时引动整片天地异象。
大地轻轻轰鸣,枯山隱隱復甦,枯竭的灵脉之中竞有一丝清流重新淌动,天空之上,十轮魔日的凶戾之光,都被这骤然升起的清灵之气压得稍稍收敛。
神木界沉寂万载的死寂,竞被这一滴灵露,撕开了一道生机裂缝。
康大宝立在原地,望著这翻天覆地般的景象,心头震撼难言。
时至今日,他才晓得这些葫芦灵露攒在自家手中,却是明珠蒙尘、却是遭自己眼光与本事耽搁了。康大掌门可未料得葫芦灵露落在了木老手中,竞会有了如此神威。
树心灵光愈发明润,搏动渐趋平稳,先前那股枯寂衰败之气散去不少,连声音都多了几分生机:“好!好一个清灵之液!只半碗,便拔祛老夫灵躯之上无数邪秽,灭杀这许多寄生虫豸!老夫困於受魔日啃噬、戾兽缠身,日夜煎熬不晓得多少年岁,却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舒坦!!!”
这语中快意可是做不得半点假,不过康大宝还不及看著浮在面前的一碗半灵露心痛,外间已又传来了大批戾兽尖啸之声。
哪怕康大掌门不用神识探查,却也晓得这些戾兽不是刚才被他用戟锋划落的那些小角色能比。这处藏有神木树心之地,该是早就被那些戾兽们晓得了。只是难得攻下、便就將力气省了下来,未有再去做那些无用之功。
可现下它们显是被树洞中生出的异象所惊,这才按捺不住、联袂来攻。
强敌登门,木老却是半点儿不慌,轻鬆言道:“无非是百余堪比元婴的戾兽罢了,再过一万年也难进来言罢了它转向了康大宝,语气更为轻鬆:“不过现下小友倒是可以出去登我灵身、浇灭那十轮魔日了。”
第761章 灵露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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