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得康大宝开口相问过后,这老鸟目色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前者便就晓得自己当是问了件了不得的事情。“怎的倏然想起来问这回事?!”
费天勤这话甫一出口,却就令得康大掌门莫名的心头一紧,彻底没了告知前者实情的打算。倒不是全然信不过这位费家老祖,更不是费天勤的实力能令他忌惮,只是有些事情他確实不愿在还未准备好的时候即就暴露出来,免得横生枝节、尾大不掉。好在康大宝早有后手,待得费天勤话音落地,前者当即便將一黝黑戒指摸出,將费天勤与费南庇这一鸟一人的目光勾了过来。“哦,是当年本应寺那位嘉达小和尚出手赠你的古魔戒指.”
这老鸟见得此物过后目中精光尽散,语气里头也有了些意兴阅珊的味道。这兴致索然之下,费天勤便从古魔戒上收回目光,隨即开口再问:“可是外海时候有什么人与你言过,古魔血肉是有大用?!”
“老祖所猜不假,小子於外海时候见得过元娶真人们为此不顾体面,却一直不晓得这古魔血肉於我等修行人而言到底有何妙用。”康大宝半真半假的开口应付一声,那头的费天勤却不觉有异,而是又缓声开口言道:
“古魔血肉是有大用不假,可连当年那嘉达小和尚都能隨手赠你的戒指,除了某些特定地方,当也无用,自然与“大用』二字全无关係。不过我赤天界曾与大元界鏖战过几个元会,旷日持久之下,那些玄君、元君倒是曾发现这些古魔血肉,能炼製本源化身修行。”“本源化身?!”康大掌门听得这四字过后,登时如同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勿论佛道魔杂种种法脉,修行人炼製身外化身的法门早就屡见不鲜。
法门之间自有强弱高低,可这本源化身勿论在哪家法脉之中,却都能算得一等一的修行法门。一般而言,便是修行人经歷了千辛万苦炼得化身,这化身实力却也难比真身。
有些孱弱法门甚至炼成化身过后,这化身最多不过能修行到真身的百一道行,却与个传话律令差不得许多。就是有些法门强横的,但一位元婴真人自炼得化身伊始算起,怕也要花费一二百载方才能將化身晋为元娶之境,且自此这化身大多只能迟滯不前、终究难得与真身比肩。
然这本源化身却不相同,不单炼成伊始便就是与真身一般实力,甚至听闻还可隨真身一道修行。“怨不得匡掣霄久不管事也要专门去寻那吴通麻烦、怨不得便连太一观都能与大煌姜家这类匡家姻亲一道御敌、怨不得这些高门大户能够罔顾自家真人性命,也要来挣这份剿魔功绩”
直到这时候,康大宝才晓得为什么剿魔时候分属各方的真人居然有了那么点勤力同心的意思。原来除却匡掣霄这杀心在旁催逼督战之外,还有著古魔灵肉这层关係.
既是如此,那回宗过后,康大掌门却就又有件紧要大事需得儘快去做了。
好在听得费天勤暂也没得留他意思,只有將来它晋阶之前才消过来一趟,那么离了这洞天过后便就也莫过多耽误,需得儘早回去修行才是。见得康大掌门目中生出来明悟之色,费天勤又补了一句:
“且听得那吴通还不是寻常古魔,它鼎盛时候或都已至半步离合之境。若是澜梦宫主之流能以它灵肉塑成本源化身..嘖喷,那届时这化身比之真身或是就不弱毫分了,却不晓得那前途该是何等光明。”
康大宝都不消细想,便就能晓得如是匡掣霄將来真有那般光景,那要不要去玄穹宫中夺了匡家嫡脉的鸟位,或就只在他一念之间了。真若那般,在康大掌门看来或也算不得件坏事。
匡掣霄似比今上更没得怀柔手段,届时怕是亲附宗室的京畿诸家亦要被逼得跟太一观同流合污、竖那反旗。大人物们斗得不可开交,当也没得心思来关心黄陂道这么一隅之地,重明宗说不得还可安心经营,垫伏一阵等到天下太平。只是这念头想也白想,天下动盪时候说不得重明宗这么偏居一隅照旧难得安生,这天下大势也从来不依康大掌门这么个小小金丹的心意。费天勤修行確是已在要害关头,该与康大宝言得话都已经言过了,想从后者口中听到的话也已听得了,它便就又只嘱咐了费南庇一声,要其好生招待这位费家女婿。
隨即自己则又一震双翼、落回了初时与康大掌门见面的那池灵泉上头。
康大宝也没得久留意思,不过他目光又往古魔戒上一落,跟著便伸手一点。纵使手头这古魔戒指被费天勤贬低得一文不值,康大掌门却还是又將其小心收回了灵戒里头。
见得此幕的费南庇顿觉自己这侄婚哪怕如今已是得势又得志了,却还是难能与从前那个小派之主分割开来,其心绪登时变得有些许复杂起来。他既不想这乘龙快婿是个中山狼,却也不想其身上那股子小家子气久不散去。
毕竟於费南庇看来,这成大事者,总该有些常人难及的气魄才是。
不过这念头也是来了便去,论及识人之明,费南庇自知他確是不如家中两位老祖远矣。
不然当年也不会昏了脑袋,因学林山那件事情对这侄婿弃如敝履,险些断了费家这门亲戚。好在康大宝自身性情,確与其在外头那“睚眥必报”的名声不甚相符。
只看这么多年过去了,匆论费家是何境况,康大宝却也没有对过去事情表露出来半点记恨之心,这在费南庇看来却是殊为难得。听闻他此番从外海回来,竞又带回了一支鮫人部落和千余精锐修士。
这两部人马各自的领头人物都是道行不浅、面容姣好的坤道,听得左近曾去阳明山拜访过的几位家主、掌门谈起此事时候,似都说康大宝或与这二人有些不清不楚。
早晓得康大掌门“善欺妇人”这名號不假的费南忘,不觉得其中会有误会,不过也因此事,他再念及从女、嫡女二人的命运时,心头总有些嘆息。即便是沈灵枫这位银刀駙马,晋升为真人后,大卫宗室依旧选拔身家清白的官女子给他侍寢,那位公主都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用说现下还要仰仗这女婚的费家了。
费天勤倏然惯了,或还能壮著胆子在康大宝的面前摆摆那老祖架子。
可如今康大掌门的正牌岳老子,可还是已然现身的费南允。
他费南忘既是暂还未补上来这位置,那在面对康大宝的时候,自也再难对后者这放浪形骸之举说出来半句重话。二人离了费天勤的修行洞府,又一路无话行至家主內堂。
这里並无外人,都是歙山堂一脉中与费南庇、费南允两兄弟关係亲近的费家修士。
已然结丹的康昌晞在一眾外兄弟之中好似眾星捧月,却是风光不假;
久未回娘家省亲的费疏荷同样和费晚晴一道被费家家卷们簇拥中间,双珥似要被好听话灌满。康大宝早在背著蒋三爷做货郎伊始,却就已经尝遍了人情冷暖,对於这等场景自没得多余情绪生出,只停在远处,乐嗬嗬地看著享受其中的老妻默不作声。只是这等地方从来不缺机敏之人。
而今的康大掌门勿论是身在费家那个地方,定也是要做那瞩目之人的,哪里能坐视他隱在一旁?!这中间的设宴摆酒如何热闹自不消提,费家上下自失了潁州族地、败了玄松真人、迁至博州地方过后处境未见如何好转,毕竞当年在潁州的神仙日子不晓得是差了多少。
因了阵斩玄松真人这一事情,而今的康大掌门费家修士眼中地位属实不低,或连大部宗老都难比得。是以这康大宝一家人登门省亲,却也能算得不小的喜事,费家眾修也正好能藉此將心头鬱郁散了些出去。连吃了两日宴席,席上又没得什么物什能比得费天勤那杯掺了松风灵蕴的醇酒。
康大掌门颇觉无趣,起了归山之意,与费疏荷姐妹商议一阵过后,便就开口向费南忘请辞了。“莫说其余家堂,仅是歙山堂这些本支上修听得你来,都有好些出了关室专门出迎。人家都还没排上日子来设宴招待,你便要走,这又哪里妥当了?!”听得康大掌门请辞的消息,费南庇都还未说什么,其身后的韩寧月却是先抢声言道。
这美妇人如今再看康大宝却再没得半点儿小覷意思。
外海几轮大战,便连玉昆韩家今代家主、右相韩永和都已经亲身参与其中,哪怕不消他自己费心收录,这康大掌门在其中是如何表现,自也有人会呈於其面自费晚晴不顾体面,以需续教康令仪为由,暂居青菌院中之后,韩寧月这位母亲,对康大宝的关切便日益深重。外海那边的风声,终究还是吹进了博州费家,令她不得不对这位重明宗掌门多了几分亲近与看重。说来令人唏嘘,
昔日康大宝尚是个被强塞送死差事的练气小修时,纵然费南虑这做上官的留饭款待,韩寧月心底依旧颇有微词,不过是能勉强维持表面礼数罢了。待得康大宝阴差阳错成了自家侄婿,韩寧月一面为费疏荷这一手养大的从女深感惋惜,一面又时常悄悄贴补体己钱,盼这苦命丫头能得些安稳。及至康大掌门丹成中品,费疏荷受封誥命,韩寧月对这位侄婿便已心生满意。
毕竟费家嫡女虽多,但论身份地位,与一位金丹上修相较,终究差著偌大层级。费疏荷一介孤女,能在这般人物宅中为正室大妇,已是足够圆满。直至玄松真人来犯,被康大宝当场阵斩之后,费家宗长公推费晚晴前往青菌院中,教养康令仪。此事传到韩寧月耳中,她非但无半分反对之意,反倒暗自心在她看来,便是玉昆韩家这等累世名门,一位元娶真人亦是千金难求。
若能得这般人物做女婿,韩寧月实难想像该是何等欢喜,只觉这门亲事,终是越看越顺眼,越想越稳妥。外海那头的风波將歇,各家又要落回各自牌桌、上场廝杀。
康大掌门这么一身家清白兼又重情义的后起之秀,可不光是宗室喜欢、费家这岳家愿意倚重。怎么说康大宝嫡子康昌晞其妻韩氏,確是出自玉昆韩家不假。
两家这些年固然少些亲近,但也是实打实的姻亲不假,费疏荷断了道途不假,但这当家主母却將內宅之事却是做得井井有条,韩家的婚丧嫁娶没少了礼数。也就是康大宝近些年確实没得閒暇、又涨了些心气,若是换做从前时候,他少不得借这由头去韩家的宝泉谷走动一二。不过依著韩寧月看来,两家交好亦不过是早晚事情,她现今虽是费家人,却也可以为韩家出些力气。虽说韩寧月显是嫌贫爱富,但康大掌门对这婶娘的观感却是不差。
他自没得道理要求旁人都做圣人,趋利避害、嫌贫爱富却都再理所应当不过,没得什么可以置喙的地方。勿论这美妇人是揣有多少私心,至少费疏荷是在其膝下未受委屈养大了的,这便足够康大宝夫妇感激涕零。康大宝提出请辞,韩寧月连忙上前挽留:
“便是不想去应那些席面,但又何必急著返程?下月便是费家全族大比,十数堂口齐聚,聚起来的成器子弟怕有千数。晞哥儿又正当適龄,正好藉此歷练。大宝你当年曾夺歙山堂小比魁首,这般盛况,错过岂不可惜?不如一家暂且留下,待大比毕了再走不迟。”“整个费家的大比?”
康大宝沉吟片刻,终是頷首应下,心头打算大比一毕便即刻返程,不可耽搁。
韩寧月大喜,连忙吩咐手下人安置妥当。
一旁的费南序此时开口,语气里头亦有欣慰之意:
“你能留下,便是费家体面。晞哥儿亦是我费家后人,当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大比当日,你登观礼,指点子弟一二,有了你在,也好镇镇场面。”康大宝躬身应下,遵听安排。
心头也有些感慨起来,想当年他同费疏荷归家省亲,却还要与费六婆婆做番唇齿之爭,才能为自己爭得一参加费家小比的席位。谁曾想而今韩寧月这费家主母,居然会亲自开口相邀康昌晞,更不曾想这大比当日,自己居然还能做这观礼主宾。“说到底,看得也还是己身道行,”康大掌门心头轻嘆一声,倒是未有因此生出什么自矜之心。同时心头也已有了打算,往后却没得什么能比自身修行更重要的了,將来这等走动事情如非必要还是不要来了。费家这大比说来热闹,最多不过几位新晋上修下场,於康大宝眼中看来怕是稚嫩得很,难得借鑑到半分真义。应付完费南序夫妇过后,康大掌门再与老妻交待一声,便又自顾自落到一费家准备的静室之中,闔目调息起来。“慢不得了”
第775章 古魔秘韵 大比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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