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焚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目光在江诚脸上停留了一秒。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事儿看著是让王聪聪当“手套”，替江诚挡风险。
    但换个角度想。
    这年头，想给江诚当手套的人，能从国贸排到西二旗。
    为什么？
    因为江诚这人不贪。
    他吃肉，一定给你留口汤。
    他吃肉，风险他扛？
    不，他把风险留给你。
    但肉也分你一大块。
    凶猫签下这帮妹子，赚了钱，江诚作为大股东分红。
    亏了钱，或者被人骂，骂的是凶猫，跟星辰没关係。
    风险是王聪聪的，肉也是王聪聪的。
    这叫“手套”？
    这叫带著你赚钱，还帮你兜底。
    只不过兜底的方式是。
    真出了事，你扛著，我拉你一把。
    但前提是，你得先扛得住。
    秦焚想明白这一点，轻轻嘆了口气。
    这年头，能有资格当这个手套，已经是本事了。
    一旁的方媛默默的看著江诚，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说话做事，好像总是多想几步。
    不是那种精於算计的多想，而是——
    他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知道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是香的，什么东西沾上就是腥的。
    这种分寸感，比赚多少钱都难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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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 鹏城 · 大恆总部】
    许嘉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份文件：
    《关於恆大民族歌舞团暂停运营及人员安置的请示》
    他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嘆了一口气之后翻开了放在 旁边放著一本相册。
    2015年年会...
    2016年中秋晚会...
    2017年接待某位重要客人……
    照片里的姑娘们都笑靨如花，穿著华丽的舞服，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
    那时候，他坐在台下，接受所有人的恭维。
    “许总好眼光！”
    “许总的歌舞团，比央视春晚的还专业！”
    “许总这才是真正懂艺术的！”
    现在，他却要亲手签这份文件。
    许嘉寅看了眼窗外。
    曾经，这片繁华的街景里有他的一部分。
    现在，好像什么都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坐在这位置再看多久。
    十几分钟后，他终於签了下去。
    笔尖落下的瞬间，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紧接著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
    “……通知刘团长，歌舞团……开始解散，补偿方案按最高標准走。另外……”
    他顿了顿：“把消息放出去，对外儘量给她们找好下家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好的，许总。”
    ...
    吃完饭，几个人走出餐厅。
    王聪聪还在念叨歌舞团的事，秦焚和汪正在旁边给他出主意，说怎么接触、怎么开口、怎么压价。
    江诚落后半步，和方媛並排走。
    “饱了吗？”他偏头问她。
    方媛点点头：“饱了。”
    “菜还行？”
    “嗯，这家店很好吃。”
    江诚笑了笑：“那下次我回来带你和颖儿一起过来吃..”
    听到这话方媛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小男人野心並不是一般的大。
    到了门口，王聪聪他们几个各自上车。江诚的车也开了过来，司机下来打开车门。
    “走吧，送你回公司。”江诚侧身让方媛先上。
    方媛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弯腰上车。
    车子驶入主路，往江泰的方向开。
    方媛上车之后下意识的把穿在外面的的外套给脱掉。
    刚吃完饭加上刚好是中午，恰好有点热。
    脱下来把外套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之后她才发现这动作不太好。
    虽然她里面也是穿了短袖的。
    但是是一件v领的紧身短袖。
    以方媛95点的身材值，加上跟周颖极度相似的侧脸。
    江诚发现这似乎有点难顶。
    发现江诚的眼神之后方媛只能假装不经意的把目光移开。
    毕竟已经脱了再穿上的话非但有些刻意，也有点伤江诚的面子。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乎江诚的对自己的想法了。
    方媛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著街景倒退。
    中午的阳光有点烈，但车里空调开得刚好，座椅的皮质触感柔软，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
    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只是吃一顿饭，明明只是顺路送她回去，但她坐在这个车里，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可能是因为刚才饭桌上，他给自己夹菜的样子太自然了吧。
    也可能是因为他讲那些商业上的事，不是炫耀，不是卖弄，就是很平常地跟朋友聊天。
    但她听得出来，那些话里，有对她的“不设防”。
    他没有因为她在场就避开这些话题。
    也没有刻意让她听懂或者听不懂。
    就只是……让她在旁边待著。
    像她是这个圈子的一部分。
    方媛想著想著，忽然意识到车子已经快到江泰了。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王伟。
    眉心微微一跳有些不自然的接了起来。
    “喂，王副总监？”
    电话那头，王伟的声音传来，带著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方主管，就快开会了，你怎么还没来会议室...”
    方媛语气平静：“嗯，我跟经理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王伟笑了一声，“我怎么听说，你中午是被一辆劳斯莱斯接走的？”
    听到这，方媛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没有向王伟解释的需要。
    见方媛没搭理自己，王伟继续说。
    “方主管，你现在是江总特意派过来管財务的，位置挺重要。我呢，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上班时间，注意点影响。毕竟公司人多嘴杂，传出去不好听。”
    方媛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语气还是稳的：“谢谢王副总监提醒，我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马上到公司。”
    “哦，马上到啊？”王伟拖长了调子，“那行，我就是確认一下。毕竟咱们做財务的，得给人留个好印象，你说是不是？”
    方媛翻了一个白眼。
    没接这话：“王副总监还有別的事吗？”
    “没了。”王伟笑了笑，“你忙吧。”
    电话掛断。
    方媛握著手机，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江诚的声音响起，不紧不慢的问道：“是王伟？”
    方媛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江诚笑了一下，没评价什么。
    但他那个笑，方媛看懂了。
    是那种“我知道这人什么德行”的笑。
    没错，从前王伟跟在自家老爸身边的时候就是一个老渣男。
    只能说幸好自家老爸是个情种，除了钓鱼之外没有其他的爱好。
    不然的话，身边有王伟那样的老伙计，估计自己现在身边应该会冒出好几个莫名其妙的兄弟姐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