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著那青年，
    眉毛一横，指著对方的鼻子就骂：“你算哪根葱？滚蛋！”
    那青年被骂得一愣，涨红了脸，还想爭辩几句，
    可当他看到胡大彪那要吃人的眼神时，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顿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这年头这些国营商店的人都牛气冲天，惹急了人家是真会揍你的。
    而且揍了都是白揍，人家说你捣乱，指不定还要被教育一顿。
    这一幕，让周围的喧囂瞬间平息。
    冯媛趴在电视机前面，眼睛瞪得溜圆：
    “老五，这就是电视机啊？能看见人的那种？”
    “嗯，接上天线就能看。”
    “天吶……”冯媛的声音都飘了，
    “咱们村谁家要是有这个，怕是全公社的人都得跑来看。”
    冯倩站在旁边没出声，但她的手指碰了碰收音机的木壳，
    又缩回去，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她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別摸了，回去慢慢看。”
    曹昆掏出一沓大团结拍在柜檯上，“胡哥，算帐。”
    胡大彪利索地点了钱，安排伙计把电视机包装好，搬上吉普车。
    临走时，他凑到曹昆耳边，压著嗓子说：
    “老弟，下周有批瓷器到，官窑的，你要不要过来玩玩？”
    “再说吧。”
    曹昆摆了摆手，带著两人出了门。
    他现在是真的没时间干別的。
    算算日子李若男快回来了，他必须在李若男回来之前把那些人全部安抚一遍。
    ……
    百货大楼。
    曹昆领著冯倩姐妹从一楼逛到三楼，眼睛扫到什么好的就往柜檯上指。
    “这件衬衫，拿两件。”
    “那双皮鞋，试试。”
    “雪花膏来两盒，友谊牌的。”
    冯倩拉了他好几回袖子：“够了，真够了，別买了。”
    曹昆低头看她一眼：“你帮我省钱呢？”
    “不是，就是……太多了。”
    “不多。”
    售货员动作麻利地打包，眼神却一直往曹昆身上飘。
    眼睛都快黏在了他身上。
    柜檯边，几个年轻的女售货员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天吶，你们瞧瞧，长得那么俊，出手还这么大方，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啊？”
    一个圆脸售货员满眼都是小星星。
    “你看他身边那对双胞胎，跟仙女儿似的，
    真是什么样的英雄配什么样的美人，咱们是没指望了。”
    另一个高个儿的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酸溜溜的羡慕。
    “你们看没看见，那女同志肚子已经不小了，我们肯定是没戏。”
    “真的？那就是人家媳妇了……命真好啊，嫁了个这么体贴的。
    可惜了，这种男人怕是全北京也没几个。”
    “我看就是个玩弄女人的阔少！有钱了不起啊，哼！”
    一个长相平平的姑娘撇了撇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酸什么呀，我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人，就算不结婚给他生一个连都乐意！”
    这些窃窃私语，曹昆听得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冯倩和冯媛的感受。
    看著她们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曹昆也觉得无比满足，男人努力不就是为了自己女人孩子过好日子么？
    曹昆把最后一包东西接过来，扭头对冯倩说：“还想要什么？”
    冯倩使劲摇头，两只手已经提满了，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够了够了，再买下去我怕做梦都得笑醒。”
    ……
    临近正午，三人从百货大楼出来。
    冯倩拎著袋子走在曹昆右边，阳光落在她脸上，
    那种被幸福砸中的恍惚感让她脚步都轻了。
    她偷偷看了眼身边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
    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冯媛走在另一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两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
    她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这辈子值了。”
    车上。
    曹昆给两人各自递上一张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丝巾手帕。
    “我看差不多到了饭点，我带你们先去吃饭，下午再带你们去四九城逛逛。”
    “好呀！我们还没逛过四九城呢。”
    没多久，吉普车停在北京饭店门口。
    冯倩抬头看了看那块招牌，脚步顿了一下。
    “在这儿吃？”
    “嗯，带你们尝尝。”
    冯媛咽了口唾沫：“老五，北京饭店……我听都没听过。”
    “现在不就听过了。走吧。”
    三人刚迈进大厅，一道靚丽的身影便款款迎了上来。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女式职业套裙，
    里面是挺括的白色高领衬衫，
    乌黑的秀髮在脑后盘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她的五官明艷大气，眉眼间带著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
    行走间身姿摇曳，自有一股高冷干练的精英气质。
    正是尤物尤凤姿。
    两人对视那一刻，曹昆明显感受到了深深的幽怨之色。
    不过尤凤姿掩饰得很好，几乎是一闪而逝。
    然而，当她的目光从曹昆身上移开，
    落在他一左一右带著的那对双胞胎姐妹身上时，
    她那张总是掛著完美微笑的脸，控制不住地僵硬了一瞬。
    冯倩穿著月白色衬衫，黑髮別在脑后，眉眼温柔得像一幅水墨画。
    冯媛扎著麻花辫，浅蓝碎花短袖衬得那张脸清艷逼人。
    姐妹俩站在一起，一静一动，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这对姐妹，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堪称绝顶。
    尤凤姿自觉顏值不输两人，可毕竟年纪摆在这，
    再过三五年她拿什么跟眼前的两个姑娘相比？
    眼底的幽怨和酸楚一闪而过。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仅仅一秒钟，
    脸上的表情就恢復如初，
    一本正经的招呼道：
    “曹先生大驾光临，快请，贵宾包间已经备好了。”
    她侧身引路，腰背挺得笔直，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步伐沉稳。
    曹昆跟在后面，目光肆无忌惮在她完美的娇躯上停留了好几秒。
    嘴角似有若无地翘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看都感觉酸溜溜的，难道也开始馋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