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海脸上挤出一抹苦笑，走到曹昆面前，两只手几乎搓出了火星子。
    “曹厂长，曹厂长！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我代他向您赔罪！”
    “您看~？”
    曹昆依旧冷著脸，静静的看著他。
    周德海五十出头，头髮花白，额头冷汗密布。
    “周厂长打算怎么做？”
    周德海陪著笑脸：
    “您放心，我这就让他滚过来，给宋秘书赔礼道歉！
    再做个深刻检討，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不够。”
    这两个字落地，空气像被掐了一下。
    周厂长的笑僵了半秒：“那……曹厂长觉得应该怎么办？”
    “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周厂长的笑彻底掛不住了，嘴角抽了两下：
    “曹厂长，这……有些过了吧？
    周雄这个人虽然毛病不少，但平时工作还是很认真的。
    职务任免也不是儿戏，他好歹也是组织任命的干部……”
    他还有句话没说，这周雄是他的侄子。
    宋承宗和李怀德对视一眼，都没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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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默的站到了曹昆身后，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没关係，你不好办我亲自来处理。”
    曹昆冷笑。
    “只希望周厂长屁股很乾净，不然的话，哼哼……”
    说完他转身就走。
    真是不知所谓，现在还想留人，怎么想的？
    周德海闻言，神魂俱冒，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年头，当官的能有几个敢说自己屁股乾净？
    只是瞬间，他便有了计较。
    侄子又不是儿子，他已经努力过了。
    就算今天是儿子，他也得有所取捨了。
    他忙不迭挡住曹昆他们的去路，擦了擦冷汗。
    “等等~等等！”
    “我想了一下，觉得曹厂长您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不瞒您说，其实我早就看周雄那小子不顺眼了！
    这人在职期间中饱私囊，干了不少坏事，证据我都收集得差不多了！
    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打算收拾他。
    我这就联繫保卫科，把他控制起来，移交公安！
    保证让他把牢底坐穿！您看……？！”
    他看向曹昆的眼神，跟之前判若两人。
    刚才还残存的那点不情愿和矜持，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討好。
    曹昆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厂长，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姿態。”
    周厂长脸上的笑抖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是我糊涂，曹厂长別跟我一般见识。我这就联繫保卫科……”
    余光荣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凑到李怀德耳边嘀咕：
    “这小子学川剧变脸的吧？那可是亲侄子，卖得这般乾脆？”
    李怀德抱著双臂，嗤笑一声：“別说是老周了，你经得起查么？”
    余光荣带入自己，打了一个冷战。
    “经不起！”
    “那不就得了，別说是侄子了，就算今天是儿子，该大义灭亲就得大义灭亲。”
    “是啊！”
    余光荣看著曹昆那俊朗的侧脸，心头一阵羡慕。
    哎~
    我老娘怎么就没给我生这般俊朗的样貌呢？
    不然我高低也得去追领导的闺女。
    周副厂长手脚麻利地安排了保卫科去抓人，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
    “曹厂长，宋秘书，还有诸位，要不要……过去瞧瞧？”
    曹昆看向宋小婉。
    宋小婉迎上他的目光，
    心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感动得一塌糊涂。
    能为自己这样衝锋陷阵，將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前的男人，真的……太帅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自豪：
    “那就去看看吧，昨天，他可是囂张得很呢。”
    宋承宗看著这一幕，上扬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哈哈哈……看来我这姑娘总算开窍了！
    不枉我这老父亲费了这么多心力。”
    ……
    保卫科的人动作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周雄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著从办公楼里押了出来。
    头髮上的髮蜡还抹得一丝不苟，但脸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被推到院子里，一抬眼就看见了乌泱泱一群人。
    李怀德、余光荣、宋承宗、张宝成、周厂长，全站在那儿。
    他一眼就看见自己二叔。
    “二叔~救我！”
    他扑通跪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衝著周厂长磕头，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赔偿，全部身家都赔！求您帮我说说情。”
    “滚，上班的时候称职务。”
    周德海抬脚踹了出去。
    “別说我是你二叔，就算我是你爹都帮不了你。谁让你干坏事的？”
    周雄在地上滚了两圈，顾不得油头变黄，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被眾人簇拥的曹昆身上。
    尤其是他身边的那个美女。
    这不是昨天被他威胁的美女秘书吗。
    宋小婉此刻面若桃花，乖巧的陪著一个俊朗得过分的年轻人，
    跟昨儿对自己的態度宛如云泥。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他瞬间明白过来，今天这遭是因为什么。
    “麻蛋，二弟误我呀！”
    周雄甚至起了切了他的衝动，不过很快压制下来了。
    这是他唯一的乐趣了，还能挣扎一会儿。
    他连滚带爬凑到两人跟前，以头抢地，发出咚咚闷响。
    才两下额头就带著血沫。
    可是下了狠手。
    “宋秘书我错了，我瞎了眼！我畜生！求求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宋小婉秀眉微蹙，冷哼一声，躲在曹昆身后，连看都懒得看他。
    周雄遍体生寒，
    “我愿意赔偿，我愿意交出我全部家当赔偿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曹昆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不是挺囂张的么？让人家单独陪你喝酒，还要把你陪舒服了？”
    周雄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错了！我嘴贱！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了！”
    曹昆懒得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顿觉无趣。
    “没劲。”
    他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转头看向周德海。
    “周厂长，人交给你了。后面我会让我三叔跟进的，希望你別动什么歪脑筋。”
    周厂长连连点头，腰弯得快折了：
    “曹厂长放心，就算他越狱了我也亲手给他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