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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 第651章 安州城,围而不攻!(一万字大章!)

第651章 安州城,围而不攻!(一万字大章!)

    三日光阴,不过弹指一瞬。
    曾经还算繁华的南风郡城,已然沦为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北疆军遵照王虎军令,在城內展开三日劫掠,却自始至终严守著一条铁律——只掠金银財货、搜刮府库军械与官仓军粮,绝不允许姦淫辱掠妇女,违者不问职级,当场斩立决。
    军令如山,整个劫掠过程中,虽有士卒贪財劫掠,却无一人敢触碰这条底线。
    街头巷尾,不见妇人受辱的惨状,却挡不住整座城池的悲凉与死寂。
    士卒们挨家挨户搜刮,將屋舍內的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值钱器物尽数掠走,却唯独没有动百姓家中留存的口粮,给那些活下来的人,留了最后一口活命的粮食。
    可城中官仓、军库的所有粮草,被北疆军悉数装车运走,一粒未留。
    此前俘虏的一万多名北离青壮男丁,连同城內五尺以上的男子,尽数被斩杀殆尽,就连不少不足五尺的孩童,也在混乱与杀戮中惨遭波及,没了性命。
    三日过后,南风城內,几乎再无一个成年男丁,街巷间、屋舍內,到处都是冰冷的尸体.
    鲜血浸透了青石板路,顺著街面缝隙缓缓流淌,乾涸后留下大片刺目的暗红,整座城池都被浓重的血腥气笼罩,连风颳过,都带著挥之不去的腥甜。
    断壁残垣林立,烧毁的屋舍冒著裊裊青烟,门窗碎裂,一片狼藉,往日的市井喧囂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偶尔传来几声妇孺的抽泣,更显淒凉。
    王虎最终只留下一千北疆辅兵驻守南风城,一来掌控这座刚攻克的城池,二来弹压城內仅剩的老弱妇孺。
    而城中早已没有成年男丁,这一千黑甲士卒驻守,已然绰绰有余。
    一切整顿完毕,王虎率领十几万北疆大军,带著劫掠而来的財货与粮草,浩浩荡荡拔营起寨,朝著安州城方向进发。
    只留下一座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孤城,和一群绝望无助的倖存者。
    大军离去后,南风城的死寂终於被打破。
    呜呜呜——
    倖存下来的妇人、老人、孩童,走出残破的屋舍,看著长街上、院落里堆积如山的尸体,看著至亲之人倒在血泊之中,先是无声落泪,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哭声传遍城池的每一个角落,悲愴至极。
    她们强忍著悲痛,成群结队地走上街头,用颤抖的双手,开始收敛亲人与逝者的尸体,小心翼翼地將冰冷的躯体抬到一处,每挪动一具尸体,都伴隨著止不住的哽咽与悲泣。
    长街之上,尸身交错,血流成河,她们的脚步踏在染血的石板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整座城池都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之中。
    就在眾人收敛尸体之时,有人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口,发现了蜷缩在地上、早已奄奄一息的郭少阳与孙得胜。
    “救我——”
    两人被打断了四肢,手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浑身血跡斑斑,衣衫破烂不堪,连动弹一下都难,只能苟延残喘地趴在地上,气若游丝。
    当看清两人的面容,在场所有的妇孺老人,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原本悲痛的眼神,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取代。
    “就是因为他们,我们的丈夫、儿子才惨遭北疆军屠戮!”
    就是眼前这两个人!
    郡守郭少阳,为了所谓的家族气节、君臣名分,执意不肯开城投降;將军孙得胜,陪著他死守顽抗,硬生生將全城十几万百姓,推入了这人间炼狱!
    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兄弟,全都因为这两个人的固执,尽数惨死在北疆军的刀下,家园尽毁,流离失所,偌大的城池,只剩下她们这些老弱妇孺,在尸山血海中苟活。
    这份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恨不得將两人碎尸万段。
    “让他们给死去的男人们偿命!”
    “杀死他们!”
    “他们才是南风城毁灭的凶手!”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紧接著,所有的妇孺都红了眼,眼中的悲痛彻底化作疯狂的恨意。
    她们捡起地上的石块、断木,朝著郭少阳与孙得胜一步步逼近,泪水充盈的双目,满是猩红与决绝。
    “不是这样——”
    郭少阳艰难地睁开眼,看著围拢过来的百姓,看著她们眼中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恨意,嘴唇哆嗦,想要说些什么,却连完整的话语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唉——”
    孙得胜更是面如死灰,闭上双眼,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杀死他们!”
    下一刻,石块、断木纷纷砸落在两人身上,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却很快被百姓们悲愤的哭喊与咒骂声淹没。
    她们恨透了这两个害死全城男丁的罪人,下手没有半分留情,心中的怒火与悲痛,尽数化作了復仇的举动。
    不过片刻,郭少阳与孙得胜便没了声息,死状悽惨无比,尸骨狼藉,最终沦为了满城百姓泄愤的对象。
    这两个执意顽抗、葬送满城大半生灵的人,终究死在了自己守护的百姓手中,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成了南风城这场浩劫里,最活该的两缕亡魂。
    而这座染满鲜血的城池,依旧在风中抽泣,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仇恨,久久不散。
    ……
    南风城一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以燎原之势迅速传遍北离全境各州郡,短短数日,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北疆军破城之后,斩杀全城五尺以上男丁、劫掠財货却留百姓口粮、以铁血手段震慑四方的行径,彻底击穿了北离各州府的心理防线。
    上至郡守將官,下至平民百姓,无不闻风丧胆,人人面露惊恐,谁也不曾料到,这位北疆新崛起的镇北王,竟会狠厉至此。
    即便王虎只屠壮丁、不害妇孺,可这般雷霆杀戮,依旧让北离各城百姓心惊胆战,但凡家中有成年男丁者,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不少城池的守军与百姓,心底早已生出怯意,生怕下一个沦为炼狱的,便是自己所在的城池。
    而这则消息,很快越过边境,传入大乾境內,瞬间掀起滔天波澜。
    朝野上下、民间市井,直接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爭论不休。
    大乾士林文人、文官集团率先发难,对王虎口诛笔伐。
    各地书院儒生、朝堂文臣纷纷上书,怒骂王虎是嗜血屠夫,罔顾仁义道德,行此残暴屠戮之举,违背天道仁心,败坏朝纲威仪。
    许多文人士子联名上疏,恳请赵隆兴严惩镇北王王虎,勒令其即刻停止杀伐,更放言等王虎北伐班师回朝,便要联名弹劾,將其依法治罪,以平天下悠悠眾口。
    可与文官士林截然相反的是,大乾民间百姓、军中將士以及江湖武夫,却大多站在王虎这边,全然觉得他此举並无过错。
    北离多年来屡屡南下犯境,屠掠大乾边城、屠戮大乾百姓,这笔笔血债本就该偿还。
    王虎北伐之前,早已给南风城留足投降生机,一炷香劝降,仁至义尽,是北离守將执意顽抗,拿全城百姓性命做赌注,才招致此祸,怨不得旁人。
    更何况王虎所屠,皆是五尺以上壮丁,这些人本就是守城主力,乃是交战的敌方有生力量,斩草除根、震慑敌胆,本就是征战常理!
    眾人皆认为,王虎此举,一来剪除北离战力,杜绝后患;二来以铁血手段震慑北离全境,让后续城池不敢轻易顽抗,反倒能减少北疆军將士伤亡,加快北伐进程,堪称一举多得!
    大乾朝堂之上,文武两派更是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近乎决裂。
    文官集团紧抓屠城之事不放,高举仁义大旗,大肆抨击武將杀伐过重,藉机打压武將集团势力,句句声討王虎的残暴。
    而武將派系则寸步不让,当庭据理力爭,直言征战杀伐本就残酷,屠城之举在乱世征战中,从来都不是稀罕事。
    往年大乾出兵征伐北离,亦曾有过屠城泄愤、震慑敌军的行径。
    以前西楚、南齐、大乾相互交战时,屠城之事更是屡见不鲜,不过是近十年来边境战事稍缓,才少有这般狠厉手段。
    但凡乱世爭霸,攻城略地,屠城本就是常用的震慑之策,文官们不过是借题发挥,借著屠城之名,行打压武將之实。
    朝堂之上,文臣拍案怒骂,武將厉声驳斥,爭论不休,久久没有定论。
    而民间对王虎的爭议,也依旧甚囂尘上,可无论是文人的唾骂,还是百姓武將的支持,都丝毫影响不到北伐前线的王虎。
    此时的王虎,早已带著十几万北疆大军,朝著北离安州城步步推进,那股从南风郡城一路带来的铁血煞气,成为悬在北离各城池头顶的一柄利刃!
    远在北伐前线的王虎,对大乾朝堂之上的爭吵、民间的议论、士林的唾骂,全然不闻不问,也根本不在乎。
    那些口舌是非,动摇不了他分毫。
    他的眼里,只有北离疆土,和一路推至太安城下的统一大业!
    自南风城拔营之后,北疆黑甲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诸城闻风丧胆。
    许多城池一听说『镇北王』兵临城下,根本不敢死守,要么开城归降,要么弃城而逃。
    王虎一路连破安州境內三座郡城、十几座县城,兵锋锐利,无人可挡。
    到五月底,十几万北疆大军,如黑云压城,直接抵达了安州城下。
    安州,乃是北离九州之一,安州城更是真正的北境雄城!
    此城,城墙高达近三十米,墙体厚实坚固,由巨石与夯土层层浇筑,箭难穿、石难破,比南风郡城还要雄伟数倍。
    城外环绕著一条宽达二十余米的护城河,水深流急,四面城门河上吊桥高悬,是真正的天险。
    城內更是囤积如山的粮草,守城器械、床弩、滚木、擂石、火油一应俱全,储备充足,足以支撑数年死守。
    城中户籍近三十万人口,是北疆数一数二的雄城大邑!
    自北离建国以来,大乾还从未有过大军攻到安州的情况,所以安州也有著『安都』的称號,被誉为北离第二王都!
    当年,北离开国皇帝秦景鸿,便是从安州起兵,征伐天下,所以安州也是北离皇室的龙兴之地!
    驻守此处的北离战兵,便有五万精锐,再加上城中可临时徵调的青壮,一旦战事爆发,顷刻间便能拉起近十万守城兵力,战力远超南风城数倍!
    城池险、兵力厚、粮草足、器械全。
    这样一座雄城,若是强攻,北疆军即便能拿下,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死伤难以估量。
    而一旦安州城破,北疆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一路攻到太安城下,虽然中间还隔著剑州,但剑州自古武道昌盛,不屑建造城郭,所以剑州境內的各大城池几乎都没有像样的城墙防护。
    哪怕是作为首府的剑州城,城池也不过十米高,连一条像样的护城河都没有,並且驻军也少的可怜,根本无法防守!
    所以,安州城就是北离的最后一道重要门户,一旦被迫,整个北离將完全处於被动之中!
    北疆军只要拿下安州城,进可攻,退可守,双方都明白,安州城將成为两国爭夺的焦点!
    当初,秦无忌兵败返回太安城,將大部分精锐都留在了安州城,就是担心有朝一日,大乾军队会趁乱偷袭北离,这也是他做的最坏打算!
    “这座城,不好拿下啊!”
    安州城外的一座山坡上,王虎骑在马背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宏伟巨城,语气淡淡道。
    “安州城乃是秦无忌经营多年的重镇,也是通往太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確实不容易攻克!”
    安有霖在一旁说道。
    “秦无忌在返回太安城时,命令南云天驻扎在安州城,应该就是猜到我们將会征伐北离,所以才在此留下重兵!”
    王敬业也出声说道。
    “北离现在已成惊弓之鸟,只要我们摆开阵势,连续攻上几日,说不定他们就自己开城投降了!”
    谢宣目光炯炯道。
    “不会的,南云天对秦无忌忠心耿耿,安州刺史唐明耀也是秦无忌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有他们两人坐镇安州,他们是不可能投降的!”
    “况且,安州城光是守军就有近十万人,以我们目前的人马想要强攻破城,非常的困难!”
    王敬业面色凝重道。
    “王將军说的没错,大军先行安营扎寨,不著急进攻!”
    王虎笑著说道,似乎並不著急攻城。
    “诺!”
    周围眾將纷纷抱拳应道。
    军令下达,十几万北疆大军抵达安州城下之后,直接布下铁桶大阵,採取围而不攻的策略。
    黑甲步卒环城列阵,骑兵巡弋外围,斥候远探百里,將整座安州城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
    仅用两日,北疆大军便在安州城外扎下大营,全无半点攻城的意思,反倒一门心思扎进了营寨修筑之中。
    士卒们成片成片地砍伐林木,苍山周围原本葱鬱的树木,不过几日便被砍得乾乾净净,只剩下光禿禿的山坡。
    十几万大军分工有序,掘土的掘土,伐木的伐木,打桩的打桩,一派如火如荼之势。
    中军大营被王虎设在仅有百米高的苍山半山腰,居高临下,与安州城遥遥相对。
    站在城墙上望去,苍山之上帅旗猎猎,中军大帐赫然矗立,视野开阔,整座安州城的动静都尽收眼底。
    山坡之下,营寨延绵不绝,依著地势一路铺展,如两条巨钳,从西南方向朝左右合围而来,將安州城死死锁在半包围之中。
    只留北面与东面两处城门未曾封堵,依旧畅通无阻。
    大营四周,士卒们日夜不停深挖壕沟,沟深且宽,一层又一层,如同锁链缠绕。
    沟外密布满尖木製成的拒马,尖锐如林,人畜难近。
    內侧立起丈高的厚实木墙,墙后一座座哨塔拔地而起,高耸林立,昼夜有人值守,灯火连绵不绝。
    黑甲龙骑营和黑甲虎骑营的骑兵,整日在营寨与城墙之间来回巡弋,马蹄声隆隆不绝,死死盯住城內动静,严防北离军出城袭扰安营建寨。
    连续数日,北疆军只筑营、不攻城。
    短短时间內,一座横亘十几里、依山而建、壕沟纵横、木墙高耸、哨塔林立的巨型营寨,便硬生生立在了安州城外。
    铁索横江,步步为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疆军这是要长期围困,打算耗死安州城了。
    ……
    安州城刺史府,议事大厅。
    刺史唐明耀与南云天同坐主位,阶下文武肃立两侧,城內各级文官,军中眾將依次列座,秦无忌麾下两大幕僚王荣、赵宪亦在左侧落座,人人神色紧绷。
    唐明耀先开口,语气带著焦灼:“南將军,北疆大军已在城外扎下铁营,半围我安州,但却围而不攻,將军可有破敌之策?”
    南云天缓缓摇头,沉声道:“北疆军战力强悍,来势汹汹,正面出城迎战我军毫无胜算。”
    “如今只能死守安州,只要城池不失,便是胜利。”
    唐明耀轻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话虽如此,可眼下周边城池接连陷落,无数流民逃入安州,城內人口暴增。”
    “我等又为守城,临时募集五万青壮入伍,如今守城士卒已近十万,再加上百姓与流民,全城人口已近四十万之眾。”
    他顿了顿,声音越发沉重:“四十万张嘴,每日粮草消耗巨大,按府库存粮计算,最多仅能支撑一月。”
    “若北疆军一直围而不攻,长期困城,不出一月,不用北疆军动手,我安州城便会自行崩溃,不攻自破了!”
    话音一落,厅內眾文武脸色齐齐一变,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更添几分绝望。
    就在这时,坐在左侧的王荣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道:“其实想解城內缺粮之困,並不难,就看南將军与刺史大人,有没有这份魄力了。”
    “王先生有何高见,还请明示,我等急切需要粮草,已解安州燃眉之急!”
    闻言,唐明耀面色一震,拱手行礼问道。
    王荣眼眸淡淡瞥了厅內眾人一眼,面容带著丝丝倨傲道:“安州乃是我北离仅次於中州的富庶大州,更是太祖皇帝龙兴之地。”
    “据在下所知,城中勛贵世家之繁盛,同样仅次於中州皇城,这些盘踞百年的世家大族,哪一家府中没有囤积如山的钱粮?隨便一户,恐怕存粮都不下十万担!”
    “这——”
    南云天与唐明耀听到此处,瞬间明白了王荣的言下之意。
    可两人面色皆是一沉,面露犹疑,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愿率先开口应下。
    “万万不可!”
    恰在此时,赵宪起身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沉声阻拦道。
    “赵先生,这有何不可?”
    王荣面色微沉道。
    “王先生,安州这些百年勛贵世家,乃是安州乃至整个北离的根基底蕴,万万不能轻易触动!”
    “我们若是强行向他们徵调粮草,必定会激怒这些世家势力,非但未必能拿到粮草,反倒会逼得他们与我们离心离德,甚至暗中勾结外敌、在城內作乱,届时適得其反,后患无穷!”
    赵宪面容冷峻道。
    “呵呵,赵先生此话严重了吧!”
    王荣一声冷笑,眉眼间寒意顿生,语气凌厉道:“安州城已经到了这般生死存亡的关头,难道还要顾忌什么情面?”
    “我们又不是要抢他们的粮食,只是暂借而已!”
    “如今安州被围,粮草日渐耗尽,若是此刻不去找他们借粮守城,一旦王虎的北疆军攻破城门,他们府中那些囤积的粮草財物,难道能得保住吗?到头来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北疆军!”
    “况且我们只是暂借粮草,待將来击退北疆军,解了安州之围,朝廷必定会降下封赏,加倍弥补他们今日的损失!”
    “他们世受国恩,享尽朝廷优待与百姓供养,身为大离勛贵世家,国难当头、城池將倾,正是该他们为国奉献、为民分忧的时候,岂能只顾一己私利,置全城军民生死於不顾!”
    王荣大义凛然的说道,让厅內一眾文臣武將面露沉吟之色。
    他们大多数人出身世家,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倘若安州城真的被北疆军攻破,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最后恐怕都难道家破人亡的结局!
    既然如此,拿出些粮草,也並无不可!
    见王荣语气坚决,南云天沉吟片刻,缓缓开口:“王先生所言有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
    “是啊,此事牵连甚广,还需从长计议!”
    刺史唐明耀也连忙附和,隨即开口道:“不如明日我与南將军亲自去拜访各大世家,先探一探他们的口风,好言商议借粮之事。”
    “若是他们愿意顾全大局出手相助,自然最好;若是他们执意不肯,我们到时再另寻他法也不迟。”
    赵宪见状,也沉声道:“两位大人不必如此急切,眼下城中余粮尚且足以支撑一月,王虎大军远道而来、劳师远征,所携带的粮草补给必定有限,根本经不起长久消耗!”
    “若是他连续强攻安州不下,士气受挫、粮草耗尽,自然会选择退兵,到时候我们也无需与城內世家撕破脸面。”
    “依我之见,不妨先静观其变,看看王虎究竟是打算速战速决,还是长期围困!”
    “若他真要打持久战,我们再商议借粮之事也不晚。”
    “更何况,王爷绝不会坐视安州被困,必定会儘快调集援军、运送粮草前来支援,我们只需坚守城池,静待援军便是。”
    南云天闻言当即頷首,沉声道:“赵先生所言句句在理,思虑周全,那就依先生的计策,先固守城池、静观其变!”
    这话落在王荣耳中,让他衣袖中的拳头暗暗攥紧,心底满是不甘与慍怒。
    自己好不容易提出解困之策,反倒被赵宪三言两语推翻,最后风头全被赵宪抢了去。
    而赵宪的那番话根本就是废话,说了等於没说,一切都是建立在他的计策之上!
    想到这里,他脸色越发的暗沉,却又碍於场合无法发作。
    “好!”
    一旁的唐明耀当即抚掌讚嘆,看向赵宪的眼神满是钦佩:“赵先生当真是胸有丘壑、运筹帷幄,放眼全局思虑深远,能有先生坐镇安州,实乃我全城军民之幸,佩服,实在佩服!”
    赵宪连忙拱手躬身,神色谦和地推辞:“唐大人谬讚了,赵某才疏学浅,能得王爷信任赏识,已是莫大荣幸。”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王爷將我留在安州,託付守城重任,在下自当倾尽所能,为安州解围出谋划策,万不敢有半分懈怠。”
    “哈哈哈,好!”
    唐明耀仰声大笑,眉宇间愁绪散去不少,朗声道:“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我等便以静制动,全力坚守安州城池!”
    “王虎孤军深入,后勤补给本就是致命短板,绝不可能长久围困,只要我等军民同心,顶住他几轮强攻,待到其士气低落、粮草不济之时,北疆军必定不战自退!”
    王荣压下心底的不爽,不甘示弱地开口道:“安州城防纵然坚固,城墙高筑、护城河幽深,可也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王虎麾下皆是北疆悍卒,又配有攻城塔、八臂牛弩、巨型投石机等攻城利器,我们即便固守待变,也要加强城防,绝不能给北疆军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即日起,四门守军需加倍轮换,城头滚木、擂石、火油、箭矢全数清点补足,城墙拐角、暗哨死角全都要严加排查,同时安抚城中百姓、稳定民心,严防北疆军奸细混入城內作乱,务必让全城守备滴水不漏!”
    南云天神色肃然,当即沉声应道:“王先生所言极是,城防之事半点轻忽不得。”
    “自今日起,本將会亲自坐镇城头,日夜不离防线,亲自督查守备事宜!”
    “四门守將即刻加派双岗,昼夜轮值巡查,城头城下每一处角落都要安排专人值守,夜间灯笼火把彻夜不熄,但凡有一丝异动,立刻上报!”
    “各段城墙责任到每一名校尉,若有懈怠失守,一律军法处置,本將定让王虎的北疆军无机可乘!”
    “诺!”
    大厅內,一眾北离將领大声抱拳应道。
    “好了,今日军议到此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全城宵禁,没有我和唐大人的联合手諭,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开城门,隨意进出!”
    “违令者,斩!”
    南云天站起身大喝道。
    “我等遵令!”
    大厅內所有文武官员齐齐站起身拱手应道,议事至此彻底敲定,眾人纷纷走出刺史府,各自前去落实军令。
    顷刻间,一道道紧急军令传遍安州全城,城池瞬间进入全城戒严状態。
    原本热闹的街巷迅速冷清下来,一队队身披甲冑的士卒沿街巡逻,沉重的脚步声与甲叶碰撞声迴荡在街巷中,气氛肃杀至极。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听闻城外北疆军压境,家家户户全都紧闭门窗,连大气都不敢喘,街头巷尾再无往日的烟火喧囂,只剩压抑的沉寂。
    守城士卒將城中流离失所的流民,有序安置到城內校场、废弃官宅、府衙空院以及閒置粮仓等处,统一管束供给,避免流民四散引发混乱。
    同时,城內各处街口巷尾迅速搭起一座座简易粥棚,冒著缕缕热气,给贫苦百姓与流民提供吃食,勉强稳住民心。
    可即便如此,整座安州城依旧被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笼罩,人人心头都悬著一块巨石,惶恐不安,整日提心弔胆。
    ……
    时间来到六月上旬,王虎率领的北疆军將安州城团团包围,至今已是第五日。
    大营早已修筑完毕,壕沟纵横、木柵环绕,望楼、箭塔林立,营垒森严稳固,可大军自围城以来,却丝毫没有发起进攻的跡象。
    北疆大营之中看似安寧,实则秩序井然,一派紧张的备战之景。
    士卒们各司其职,长枪兵、刀盾兵在校场列阵操练,刀劈枪刺,格挡动作齐整如一。
    弓弩手轮番习射,弦声阵阵,箭雨破空而去,精准落於靶心。
    黑甲骑兵策马驰骋校场,马蹄踏地声震四野,骑兵衝锋之势气势如虹,日常训练分毫未曾懈怠。
    而大营后方,更是人声鼎沸,无数辅兵、民夫与工匠昼夜不停,加紧打造攻城塔、巨型投石机等攻城器械,斧凿敲击声连绵不绝,各类攻城器械正陆续打造完备,蓄势待发。
    此刻,中军大帐內,王虎身著寒龙战甲,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沉稳,气场慑人。
    北疆一眾將领分列左右两侧,个个甲冑齐整,静候军令。
    坐在右手边的安有霖率先按捺不住,抱拳朗声开口:“王爷,我大军早已休整完毕,营垒稳固,攻城器械也已筹备充足,將士们皆摩拳擦掌,只等王爷一声下令,即刻便能攻打安州城!”
    “敢问王爷,我们什么正式攻城?”
    王虎抬眸扫过帐下跃跃欲试的眾將,面色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淡然道:“不著急,时机未到。”
    眾將听了这话,脸上纷纷露出疑惑之色,帐內气氛一时凝滯。
    这时,位於安有霖下手的王敬业,躬身抱拳道:“王爷,我军如今连民夫辅兵在內,已近十五万之眾,另有精骑近两万,每日粮草消耗极大!”
    “按眼下粮草存量核算,全军粮草仅够支撑十五日,若十五日內拿不下安州城,大军便有断粮之危,请王爷早做决断!”
    话音刚落,一旁的谢宣也神色凝重地沉声道:“王將军所言极是,眼下大军每日粮草消耗著实骇人。”
    “而安州城,城高池深、防备严密,即便我军明日起全力猛攻,也绝非短短数日就能攻破。”
    “末將恳请王爷,趁我军士气正盛、战力完好之时,速速下令强攻,一鼓作气拿下城池,方为稳妥上策!”
    两人话语落下,帐內眾將纷纷点头附和,全都看向主位的王虎,等著他最终决断。
    就在这关键时刻,帐外脚步匆匆,一名身披光明鎧的亲卫躬身入內,抱拳朗声道:“王爷,营外有一人自称黑羽卫银狐,求见王爷,有绝密情报上报!”
    王虎眸色微沉,当即抬手吩咐:“让他进来,速速带人入帐。”
    “诺!”
    亲卫拱手沉声应道。
    不过片刻功夫,一身流民装束打扮、身形利落的银狐便走入了大帐。
    他刚踏入帐中,便径直走到帐中央,单膝跪地、单手抱拳,声音低沉却清晰有力:“黑羽卫银狐,拜见王爷!”
    “免礼,不必多礼。”王虎抬手示意,语气平淡直接道:“太安城可是有紧要情报?”
    银狐起身,垂首沉声道:“属下奉清霜统领之命,特来向王爷传信!”
    “数日前,北离朝廷已然定下议和之计,派出多路使者,欲与我大乾议和。”
    “其中一路议和使者,明日便会抵达我军大营;其余几路使者,已分別前往永安城,乃至西域、东海三国,四处游说施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继续说道:“此外,北离摄政王秦无忌已经决定,若是我大乾不肯议和,王爷不愿撤军,他便即刻联合鲜卑五部,挥师南下进犯天山草原!”
    “同时他还逼迫东海三国出兵,彻底切断我北疆商贸脉络;更遣使联络西楚与南齐,游说两国联合西域诸国,一同向我大乾施压,逼迫我军退兵!”
    “呵呵,果然不出我所料!”
    王虎听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漠的冷笑,似乎早猜到这样的结果。
    他眉眼间儘是不屑,神色依旧从容篤定,缓缓开口道:“看来这秦无忌已是黔驴技穷,费尽心思搞出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妄图以此逼我撤军,实在是可笑至极!”
    雷千山闻言面色一沉,当即抱拳沉声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小覷!”
    “此前白狼部、铁蛮部战败后的残兵余孽,皆已逃入鲜卑草原。”
    “若是北离真的遣使游说,再加上两部残余势力在旁煽风点火、极力策应,鲜卑五部极有可能真的会挥师南下,进犯天山草原!”
    “如今天山草原的纳兰城、黑山城尚在修筑之中,城防未固,兵力也相对薄弱,若是鲜卑大军倾巢来犯,两处城池恐怕难以抵挡,届时鲜卑大军占据天山草原,在图谋我北疆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你想的很长远,本王很欣慰!”
    王虎微微頷首,眸中精光一闪,目光扫视帐內眾人道:“一会,由雷千山率领黑甲龙骑、黑甲虎骑两营骑兵,大张旗鼓地开赴天山草原,支援纳兰城和白狼城!”
    “大张旗鼓的行军?”
    雷千山面露疑惑,不知道王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错,就是要大张旗鼓!”
    “务必要让安州城內的守军、太安城、剑州,全都知晓我北疆军派兵驰援天山草原一事,不得有半分遮掩!”
    王虎点点头道。
    “王爷,这是为何?”
    “我军若是悄悄领兵前往,趁鲜卑五部不备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是更能稳操胜券?”
    “若是这般大张旗鼓,不是在提醒鲜卑五部早做防备吗!”
    一旁的魏子风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们只管遵照本王的军令行事,眼下不是与鲜卑五部决战的好时机!”
    “鲜卑人素来多疑,一旦得知我北疆主力骑兵进驻草原,必定不敢轻易发兵南下,这便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前面有白狼部和铁蛮部前车之鑑,鲜卑五部必然不敢轻易与我黑甲骑兵军正面决战,若是捞不到好处,你们觉得他们最后会把矛头对准谁?”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容道。
    “王虎高见!”安有霖首先反应过来,继续道:“若是鲜卑五部在我们这边討不到便宜,肯定会发兵攻打北离,到时秦无忌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哈哈哈,王爷真是厉害,秦无忌要是知道鲜卑五部转过头来攻打北离,恐怕会被气得吐血!”
    王敬业忍不住大笑道。
    “没错,所以不但黑甲龙骑营和黑甲虎骑营要动,左路军的黑甲豹骑营,右路军的三万纳兰部骑兵,也全部要回返草原!”
    “如此一来,便有五万骑兵回援草原,加上草原留守的人马,足够让鲜卑五部忌惮,不敢轻易拿下!”
    “此番调动,三路大军,只留一营骑兵维持大营巡防即可,等我们彻底解决了北离这盘残局,再回头收拾鲜卑五部,为时不晚!”
    王虎目光灼灼道。
    “王爷英明!”
    大帐內眾人纷纷抱拳大喝道。
    “除此之外,从明日起,大军即刻行动,大营之內,只留北州营留守,其余三营將士,连同平北军,各营辅兵、民夫,兵分四路,进军安州下辖各郡县城池!”
    “安州城不著急打,你们先將周边所有郡城、县城、村镇尽数攻占,全力筹集粮草,充实我军军需,彻底切断安州城的外围补给。”
    “若遇坚城,无需强攻,留待日后再行定夺,此番攻城掠地,无需点香,各路大军按军法行事,不许滥杀无辜!”
    “拿下各处城池后,搜刮府库粮草、輜重,悉数运回大营,保障全军供给,为长久围困安州城做好万全准备。”
    “都听清楚了吗!”
    王虎目光环视眾人道。
    “诺!”
    帐內眾人纷纷抱拳低首,虽不明白王虎倒底要做什么,但眾人对王虎的军令,会毫不迟疑的执行倒底!
    只有白余霜、安有霖、王敬业若有所思,似乎猜到了王虎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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