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张绣的背叛!
“追兵来了!准备迎敌!”
负责统率斥候的曹性此时也骑马奔回本阵,与眾人示警:“看烟尘————至少五百骑!”
“是飞熊军!是董卓的精锐!”
“结阵!快结阵!”
傅士仁目眥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在如此狭窄的山路上,遇到大队骑兵,作为曾跟隨刘备转战千里的傅士仁来说,没人能比他更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即使自己这边尚有一百多重甲勇士,但在铁骑的践踏下,依旧无济於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毅然的站在军阵的最前面,等著敌兵降临。
而还能动弹的一百多名东莱重甲锐卒,挣扎著起身,用伤痕累累的身躯,迅速在队伍外围组成了一道单薄却坚定的盾墙。
他们眼神决绝,明知是以卵击石,却也绝不容敌人轻易践踏他们守护的一切。
曹性也怒吼著,指挥那些惊慌失措的并州残兵拿起武器,儘管他们手中的环首刀都在微微颤抖。
刘疏君也拔出腰间佩剑,虽然剑术寻常,但此刻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看了一眼担架上依旧昏迷的牛憨,心中默念:“守拙,若天意如此,黄泉路上,我陪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那支气势汹汹的西凉骑兵,却在进入一箭之地后,猛地减速,最终在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骑兵队伍分开,一员年轻將领策马而出。
他身披西凉制式的铁甲,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手中一桿长枪寒光闪闪,正是董卓麾下驍將,张绣!
张绣的目光扫过前方这支残破不堪、却依旧试图结阵抵抗的队伍,扫过了被严密保护在阵中的乐安长公主刘疏君,最后落在了被严密保护在中央、躺在担架上的那个魁梧身影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牛————牛大哥?”他失声低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傅士仁握紧了手中的刀,上前一步,厉声道:“来者何人?意欲何为?!”
他虽知敌眾我寡,但气势上绝不能输。
张绣没有理会傅士仁,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牛憨身上,眼神复杂。
“吁”
张绣勒住战马,抬起手,示意身后麾下不得轻举妄动。
他独自策马又上前十几步,目光越过紧张的盾墙,努力看向担架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试探,高声喊道:“前方————可是涿郡牛憨牛大哥?!”
这一声“牛大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滯。
傅士仁、诸葛珪等人皆是一愣,疑惑地看向张绣。
刘疏君凤眸微凝,心中迅速判断著对方的意图。
牛憨昏迷不醒,自然无法回应。
张绣见无人应答,尤其是没听到那个熟悉憨厚的声音,心中焦急,又看到被严密守护的担架,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著急切:“牛大哥!冀州一別,可还安好?我是张绣!张佑维!”
听到“冀州”和“张佑维”这个名字,傅士仁和几个从冀州就跟隨刘备的老兵猛地想起来了!
当年在广宗战场,主公刘备为保黄河防线不失,率领他们千里驰骋於巨鹿郡中,击破黄巾无数,曾救得这么一只北军。
其带队將领就是张济,而他身边跟著一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侄子,正是张绣!
那时牛憨憨直勇猛,张绣年轻气盛,两人还曾切磋过。
虽然结局是张绣被碾压,但他之后却牛憨的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对刘备的仁义用兵钦佩不已,一口一个“刘將军”、“牛大哥”叫得亲热。
之后更是脱离了张济的部队,跟隨在刘备身边。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重逢!
只是,双方却已身处敌对阵营。
傅士仁犹豫了一下,看向公主。
刘疏君微微頷首。
傅士仁这才上前一步,抱拳道:“原来是张將军!牛將军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无法与將军敘旧了!”
“什么?!”张绣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牛大哥他————伤势如何?”
“很重。”傅士仁声音低沉。
张绣沉默了。
他握著长枪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脸上满是挣扎之色。
他身后的副將胡车儿见状,策马上前低声道:“將军,军令如山,董公有令————”
张绣猛地抬手,制止了胡车儿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依旧眼神坚定的东莱老兵,又看了看被他们死死护在身后的乐安公主和牛憨。
脑海中浮现的是当年在冀州,刘备肩扛天倾之危的气魄,是牛憨啼笑皆非的指点。
是眾人转战千里的豪气干云,以及他们军中那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情谊。
那是他在凉州军和如今的董卓军中,从未感受过的。
而董卓的残暴不仁,洛阳的乌烟瘴气,也早已让他心生厌烦。
他早就想要一走了之,前往东莱,去寻玄德公。
可是————
他的叔父张济,还在董卓军中。
是叔父將他一手带大,传授武艺,恩重如山。
他若此刻放走公主和牛憨,便是形同叛逆,势必会连累叔父!
忠义两难!
张绣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调转马头,面向自己麾下的上千骑兵,声音沉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眾將士听令!”
所有西凉骑兵都望向他,等待著他下达攻击的命令。
然而,张绣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放下兵器!”
“什么?!”
“將军?!”
不仅西凉兵愣住了,连傅士仁、诸葛珪等人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胡车儿更是急道:“將军!不可!此乃死罪啊!”
张绣猛地看向胡车儿,眼神锐利如刀:“胡车儿,执行军令!”
他的声音带著决绝的杀气,让胡车儿和其他还想劝说的將领心头一寒,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儘管满心疑惑和不愿,但在张绣平日积累的威望和此刻不容置疑的態度下,前排的西凉骑兵们面面相覷后,还是稀稀拉拉地將手中的长矛、环首刀放在了地上。
但队伍中,仍有几十名董卓安插的监军和死忠分子,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厉声呵斥:“张绣!你要造反吗?!”
“董公有令,格杀勿论!你敢违抗军令?!”
“眾將士,张绣已反!隨我诛杀叛贼,擒拿钦犯!”
顿时,队伍一阵骚动,那几十人鼓动著部分犹豫的士兵,就要动手!
场面瞬间失控!
眼看內部火併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支狼牙箭如同闪电般破空而来!
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喊得最凶的监军咽喉!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栽下马去。
是曹性!
他不知何时已经张弓搭箭,此刻弓弦犹自震动!
“百步穿杨!好箭法!”张绣忍不住赞了一声,隨即眼中凶光毕露,厉喝道:“胡车儿!还等什么?!与我诛杀叛逆!”
“诺!”
胡车儿虽不明白张绣为何突然“反水”,但他对张绣是绝对的忠诚!
当下毫不迟疑,拔出腰刀,怒吼一声:“將军亲卫,隨我杀!”
张绣麾下的那些心腹亲兵,虽然不明所以,但主將下令,也立刻挥刀砍向那些试图反抗的董卓死忠。
一时间,西凉骑兵內部自己廝杀起来!
张绣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瞬间挑翻两名衝过来的死忠分子。
胡车儿更是勇不可挡,如同人形巨熊,手中弯刀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曹性在外围不断发箭,箭无虚发,专射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小头目。
这场突如其来的內訌,惨烈而迅速。
在张绣、胡车儿和曹性的里应外合下,那几十名董卓死忠和部分被鼓动的士兵,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鲜血染红了古道,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还有一些机灵的,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就想跑。
“想走?留下命来!”
曹性冷哼一声,再次张弓。
“咻!咻!咻!”
连珠箭发!
那几个逃跑的骑兵应声而倒,无一漏网!
战斗,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就结束了。
张绣麾下几百骑兵,此刻还站著的,只剩下他绝对信任的百余亲信,以及一脸茫然、但被刚才血腥清洗嚇破了胆、不敢再有异动的数百降兵。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战马不安的嘶鸣。
张绣驻马原地,枪尖滴血,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同袍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他调转马头,再次面向刘疏君等人。
傅士仁、诸葛珪等人依旧没有放鬆警惕,紧张地看著他。
张绣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將长枪插在地上,独自一人,空著手,走向东莱军的阵线。
在距离盾墙十步之外,他停下脚步,对著被眾人护卫的刘疏君,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沙哑:“罪將张绣,参见公主殿下!”
刘疏君看著眼前这个刚刚“阵前倒戈”,並亲手清理了摩下异己的年轻將领,凤眸之中光芒流转。
她缓缓越过眾人上前,手做虚扶:“张將军深明大义,何罪之有?快快请起。”
张绣却没有起身,他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向刘疏君,又望向担架上的牛憨:“殿下,牛大哥於我有半师之谊,刘玄德將军乃我敬佩之人。”
“董卓倒行逆施,绣早已不齿!今日能遇殿下与牛大哥,是天意!”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极其挣扎和痛苦的神色:“然————绣自幼父母双亡,是叔父张济將我抚养成人,恩重如山。”
“他如今仍在董卓军中,我若隨殿下而去,他必遭毒手!”
“忠义难两全————”
“绣,无法追隨殿下左右,前往东莱了!”
他的声音带著哽咽,显然內心备受煎熬。
刘疏君闻言,心中瞭然,亦为之动容。
知道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张將军之情,本宫知晓,亦不勉强。”她温声道,“今日援手之恩,已足感盛情。
“”
张绣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
他目光转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如山的胡车儿。
“胡车儿。”
“末將在!”胡车儿抱拳,声如洪钟。
张绣看著他,眼神复杂:“当年在陇西,你被羌人围困,是我率军將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你当时说,这条命是我的,此生愿效死於我,此话可还作数?”
胡车儿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道:“將军!若非当年您捨命相救,胡车儿早已是陇右枯骨!此恩此情,永世不忘!”
“您若让我现在去死,我胡车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张绣重重一拍他的肩膀,眼圈微红,“我不要你现在去死。我要你,带著我这些绝对信得过的兄弟————”
他指了指身后那百余名一直跟隨他的心腹亲兵。
“————护送公主殿下,还有牛大哥,安全抵达东莱!”
胡车儿愣住了。
张绣继续道:“然后,你就留在东莱,留在刘玄德將军麾下,別再回西凉军了。
胡车儿瞬间明白了。
他这一去,若是再回董卓军,今日之事根本瞒不住,必然会牵连张绣,甚至可能害死张济將军。
唯有他和他带走的这些知情人永远消失,张绣才能回去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断尾求生,也是给他胡车儿和兄弟们找一条真正的出路。
胡车儿看著张绣痛苦的眼神,这个铁打的汉子,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抱拳,单膝跪地:“將军之命,胡车儿万死不辞!必以性命护送公主与牛將军至东莱!”
“此生————愿为將军远镇东莱,遥视將军安康!”
他没有说“效忠刘备”,只说“愿为將军远镇东莱”,其心意,张绣如何不懂?
张绣將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安排好了后路,张绣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柄属於牛憨的、沾满血污的骇人巨斧。
他走过去,费力地將它拿起,入手沉重无比。
他转头看向刘疏君和傅士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惨笑:“殿下,傅军侯,还得————再委屈牛大哥一下。”
“嗯?”傅士仁不解。
张绣掂了掂手中的巨斧,苦笑道:“我总不能————一点伤也没有,却麾下死伤殆尽,独自逃回去吧?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眾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要自伤,偽造苦战痕跡!
刘疏君动容道:“张將军,何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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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张绣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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