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婉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崇拜，她一直觉得许南桥是那种被上天眷顾的人，长得漂亮，身材好，跳舞好，还和陆言关係好。
    这样的人，在高中的时候被优秀的男生追求，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刘思雨则是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带著一丝若有所思的笑意，她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许南桥话里那种微妙的秀优越感，但没有点破，因为没必要，也没意思。
    其他几个女生则是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感觉许南桥纯扯淡，类似和陆言相同水平的男生看都看不到，还追你呢。
    “好像確实。”刘思雨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里带著一种半真半假的认同。
    “南桥多漂亮啊，大一的，不对，咱们舞蹈社的女神级人物，陆言能跟你做朋友，那是他的福气。”
    许南桥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猫被挠了下巴之后那种舒服的光。
    內心狂喜，让人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但她忍住了，坚持住！
    在这个场合，在这个时刻，保持淡然比露出笑容更有杀伤力。
    淡然让人觉得你不在乎，而不在乎，是最高的炫耀。
    旁边的沈欣怡刚做完一组高强度的舞蹈练习，额头脸颊上都是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著亮晶晶的光。
    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完汗之后，她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进了包侧面的口袋里，她不喜欢把垃圾留在舞蹈室里，这是她的习惯。
    沈欣怡的长相，属於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好可爱”的类型。
    脸很小，巴掌大，下巴尖尖的，是標准的瓜子脸。
    皮肤白得近乎於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刚才一直在专心地擦汗，没有太注意周围的对话。
    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片段，“陆言”、“南桥”、“高中”、“追我”之类的词。
    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逻辑上的漏洞。
    “南桥，”沈欣怡抬起头，用那双圆圆无辜的大眼睛看著许南桥，像是孩子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之后自然会有的困惑，“你不是说高中追你的都是歪瓜裂枣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舞蹈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舞蹈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南桥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那股气把嘴角的抽动压了下去，然后把表情调整回那种淡然从容的状態。
    走到沈欣怡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道：“你小点声，我在压一压这些骚蹄子呢。”
    沈欣怡听了许南桥的话，眨了眨那双圆圆无辜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像是一团棉花糖在嘴里慢慢融化，甜丝丝的，软绵绵的。
    许南桥看著沈欣怡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这个丫头，真是天生適合当花瓶。
    许南桥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种高冷淡然的表情。
    “陆言表现真不错。”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舞蹈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句话说得很隨意，像是在说“我待会儿去吃个饭”一样自然。
    但这句话里藏著的东西，在场的每一个女生都听得出来，她在炫耀。
    打电话给陆言问问情况，这种事情，对於在场的其他女生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她们连陆言的微信手机號都不知道，连和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而许南桥隨时隨地给他打电话，可以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问他情况。
    舞蹈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许南桥，手机那头还没有接通。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十秒钟过去了。
    许南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时长的数字：00:12，然后变成了00:13，00:14。
    十五秒钟过去了。
    许南桥把手机重新举到耳边，又等了几秒钟。
    “没人接。”她的声音依然平静，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就在这个时候，舞蹈社社长叶星瑶笑著回过头来。
    “许南桥，不用打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舞蹈室里，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到。
    “陆言关机了，估计今晚有太多人给他打电话了，手机被打没电了，或者他乾脆关机了，你想想，他现在那个热度，全网都在找他，手机怎么可能打得通？”
    叶星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倒是完美地替许南桥解了围，不是许南桥打不通，是陆言关机了。
    不是许南桥的面子不够大，而是陆言的手机扛不住全网粉丝的狂轰滥炸。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保住了许南桥的体面，又侧面印证了陆言现在有多火。
    许南桥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表情没有变化，依然保持著那种淡然。
    “也是。”她的声音淡淡的，“那等他开机了再说吧。”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练完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舞蹈室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镜子里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学楼，校园的林荫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是一幅幅黑色的剪纸。
    许南桥和沈欣怡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许南桥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步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突然，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个黑影。
    “嘿！”
    那个黑影从灌木丛后面猛地跳了出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惊喜的姿势，嘴里发出一声刻意压低但依然很响亮的嘿。
    动作很大，幅度很夸张，像是一个在舞台上表演的喜剧演员，试图用肢体语言来製造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