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太古森林。”张凡站起来说道。
    诗瑶拉住他的手问：“你要去做什么？”
    张凡道：“去问问始，他派来的人，嘴为什么这么臭。”
    诗瑶摇头道：“太危险了。太古森林有十二棵千万年级的世界树，始活了三千六百万年，修为深不可测。”
    张凡低头，看著她的手，然后抬头，看著她的眼睛。
    “有人骂你儿子，你忍吗？”
    诗瑶愣住了。
    张凡道：“有人骂你儿子是怪物，你忍吗？”
    诗瑶的眼眶红了，摇头。
    张凡道：“我也不忍。”
    他鬆开诗瑶的手，转身走到树下，伸手摸著树干。
    丹田里的小树在震盪，根须迅速延伸。
    不是一条，是所有的根须。
    每一条根须都亮了起来，金色的光顺著脉络，传遍万界。
    所有的树灵都感觉到了。
    “万界之根，怒了！”
    混沌深处，太古森林。
    始闭著眼睛，正在沉睡。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道：“来了。”
    旁边的树灵问：“谁来了？”
    始道：“根。”
    话音刚落，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根须。
    金色的根须从混沌中伸来，粗如水桶，密如蛛网，铺天盖地。
    它们穿过太古森林的结界，穿过十二棵世界树的防线，直接出现在始的面前。
    根须的末端，站著一个虚影。
    金色的，半透明的，是张凡的意识投影。
    但那个投影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的树灵都屏住了呼吸。
    主宰境。
    不是混沌境，不是道境，是主宰境。
    始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虚影。
    “根，你越界了。”
    张凡的虚影看著他，淡淡的道：
    “你的使者，也越界了。他骂我儿子，在中央城，当著万界来客的面。”
    始沉默了一会儿，道：“枯说的是事实。你的儿子，本源里的確有特殊之处。”
    张凡道：“那又如何？”
    始道：“他可能是下一个虚无之影。”
    张凡笑了，笑得很冷。
    “所以呢？你们要怎样？杀了他？还是把他关起来？”
    始没说话。
    张凡道：“我来告诉你，你们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是我的儿子，谁动他，我灭谁。”
    始的眉头皱了起来道：“根，你在威胁太古树盟？”
    张凡道：“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他抬起手，根须隨之而动。
    金色的根须缠住了始身边那棵世界树的树干，收紧。
    树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要被捏碎了。
    始的脸色变了。
    “你敢！”
    张凡道：“我敢。”
    根须继续收紧，树皮裂开了，金色的汁液流出来，像是血。
    那棵世界树的树灵惨叫了一声。
    始站起来，三千六百万年的修为爆发，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冲向张凡的虚影。
    虚影碎了，但根须却没有碎。
    它们更紧了。
    始的攻击打在了根须上，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根本没有著力点。
    “你……”
    张凡的声音从根须中传来，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我说过，根须所及，无处可逃。你的太古森林，也在我的根须范围內。我想捏死你，隨时都可以。”
    始的脸色铁青。
    他活了三千六百万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威胁过。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根须上蕴含的力量，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
    那是万界之力。
    是所有树灵的力量。
    张凡把万界连在了一起，他就是万界。
    打他，就是打万界。
    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你想怎样？”
    张凡道：“道歉。让你的使者，去中央城，当著万界的面，向我儿子道歉。”
    始沉默了很久。
    旁边的树灵急道：“盟主，不能道歉！一道歉，太古树盟的威严就全没了！”
    始没有理他，只是看著那些金色的根须。
    根须还在收紧，那棵世界树的树干已经裂开了一半。
    再这样下去，树就死了。
    而树死了，树灵也会死的。
    始闭上眼睛，再睁开，里面全是疲惫。
    “好。枯会去道歉。”
    根须鬆开了。
    那棵世界树的树干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勒痕。
    张凡的声音再次传来道：“三天之內。过期不候。”
    根须退去，金色的光消散了。
    太古森林恢復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之前更压抑。
    始站在树下，看著树干上的勒痕，沉默了很久。
    “三千六百万年。”他低声说道：“从没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旁边的树灵问：“盟主，我们真的道歉？”
    始转身，看著他，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打不过。只能道歉。”
    树灵们沉默了。
    始又道：“但道歉，只是暂时的。根的实力，比我们想像的强得多。”
    “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万界的集合。想打败他，必须先切断他和万界的联繫。”
    树灵问：“怎么切断？”
    始道：“找到他的弱点。”
    他看向中央城的方向，说道：
    “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弱点。”
    中央城。
    张凡收回根须，睁开眼睛。
    诗瑶看著他，问道：“怎么样了？”
    张凡道：“他们会来道歉。”
    全场譁然。
    太古树盟道歉？
    活了千万年的老怪物，向根低头？
    龙皇大笑：“好！好！好！张凡，你太牛了！”
    光灵族大长老捋著鬍鬚，眼中满是震撼。
    紫极天君放下茶杯，淡淡的道：“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古帝没说话，只是看著张凡，眼中多了一丝敬畏。
    张凡走回树下，从诗瑶怀里接过新芽。
    新芽醒了，看著他，笑了。
    张凡低头，在新芽额头上亲了一下。
    “没有人能欺负你，爹在。”
    新芽咯咯地笑，翅膀扑棱扑棱的扇著。
    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
    三天后，枯来了。
    他跪在树下，低著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
    “万界之子，枯口出不逊，特来请罪。”
    新芽看著跪在面前的老人，歪了歪头。
    然后，他伸出小手，朝枯抓了抓。
    枯愣住了，
    新芽在笑，笑的很甜，很纯净，没有一丝杂质。
    枯的眼眶红了。
    他活了两千万年，见过无数生灵，但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善意。
    “你……不恨我？”枯问。
    新芽不会说话，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