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月轮认主
    “————圣器！”
    璃月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她身后，红月池所有弟子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热切。
    玄云真人与妙音夫人更是死死盯著那轮银月，连身上的伤势似乎都暂时忘记了。
    圣器啊！
    那可是不朽传承的镇教之宝，是圣人耗费心血炼製、蕴含其部分大道法则的无上宝物！
    即便在圣地之中，也唯有圣主或立下大功的太上长老才有资格执掌！
    一件完好的圣器，足以让一个一流宗门的实力飆升，甚至有机会窥探圣地边缘！
    即便它可能有所损毁，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心底燃烧，几乎要压过对周毅的恐惧。
    周毅却微微皱眉。
    他神念更为仔细地探查那轮银月，发现其散发的圣道气息虽然纯正古老。
    但略显虚浮，內部的法则神韵似乎有残缺之处，光华流转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周毅心中猜测：“是因为岁月太过久远，导致圣器有缺吗？”
    此时，玄云真人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贪念，对著他拱手，声音乾涩：“周道友，按先前约定，此地宝物由您分配。但这圣器————事关重大，可否容我等商议————”
    妙音夫人也急忙道：“周公子，圣器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宝物可比。不若————不若我等三派，哦不，加上公子您，四方共同参详？或可寻一妥善之法，避免伤了和气？”
    她话语虽软，但目光却死死锁在银月上，寸步不离。
    璃月长老立刻反驳：“此乃月神宗遗蹟，这圣器分明是月华属性，与我红月池功法同源！按修行界惯例，自当归属我红月池！”
    “璃月道友此言差矣！”玄云真人摇头：“遗蹟乃三派共同发现开启，岂能以属性论归属？况且，圣器有灵，自会择主，未必就会选择红月池。”
    “不错！”妙音夫人娇笑，眼神却锐利，“不如————让我等各凭机缘，试试能否得到圣器认可？最终花落谁家，全看天意与圣器自身选择，如何？”
    她提出此法，自是存了心思。合欢宗功法虽非纯阴，但也有魅惑、炼情之术，未必不能引动圣器。
    璃月长老气结，看向周毅：“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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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却抬手止住了他们的爭论。
    他看著那轮悬浮的银月，又看了看身旁眼神清澈、虽也渴望的陈若雪，心中忽然一动。
    “圣器有灵，自会择主。此言有理。”周毅缓缓开口，声音在地宫中迴荡：“既如此，那便依妙音夫人所言—各凭机缘。”
    “公子！”陈若雪和璃月长老同时一惊。
    玄云真人与妙音夫人却是大喜过望。
    “道友果然深明大义！”玄云真人连忙道，生怕他反悔。
    “公子公平！”妙音夫人笑容嫵媚，眼中光彩流转，已在盘算如何施展秘法。
    周毅继续道：“不过，既是在下主导分配，规矩须由我来定。”
    “道友请讲。”玄云真人此刻態度极好。
    眾人一凛，想起刚才黑袍散修等人的下场，纷纷后退。
    周毅顿了顿，看向三人，“无论谁得到圣器认可，其余人不得再行抢夺，否则，便是与我为敌。”
    玄云真人与妙音夫人面色微变，但看了看那诱人的圣器，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的伤势，最终咬牙点头：“可！”
    璃月长老虽觉此法对红月池未必有利，但对方既已开口，她也只能应下：“红月池遵公子之议。”
    当下，三位山河境大能，连同周毅在內，四人各站一方，围绕中央玉池与那轮银月。
    玄云真人率先行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运转飘渺宗秘传的玄功。
    只见他混身云雾繚绕，霞光隱隱，气质变得飘渺出尘，神念化作一缕清云，小心翼翼地探向银月，试图沟通器魂。
    法宝到了山河境的层次，已经具有很强的灵性，而到圣人之器，更是已经诞生有完整的器灵。
    只是器灵终究不是真正的生灵，平时几乎都处於沉睡之中。
    此刻，银月微微一亮，清辉流转，玄云真人的神念刚一接触，便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
    银月光芒扫过，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一分，那云雾霞光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银月似乎对这股“飘渺”之意兴趣寥寥，甚至隱隱排斥。
    玄云真人脸上闪过不甘，又尝试数次，变换了几种道韵意境，结果那银月要么毫无反应，要么直接排斥。
    一刻钟后，他颓然收功，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消耗不小且引动了伤势。
    他对著周毅苦笑摇头，退到一边，眼中难掩失落。
    妙音夫人见状，美眸流转。
    她並未立刻尝试，而是先取出一枚粉色丹药服下，稳固元神，然后才裊裊婷婷地上前几步。
    她没有直接释放神念，而是檀口微张，轻轻哼唱起来。
    那歌声非词非曲，空灵婉转，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魅惑与牵引之力。
    同时，她身姿摇曳，如同月下起舞，一举一动皆合韵律，周身散发出旖旎缠绵的情愫道韵。
    这是合欢宗秘传的“天魔妙音舞”，最能迷惑修士神魂，即便是器灵也不例外。
    歌声与舞姿化作无形的涟漪，荡漾向银月。
    这一次，银月的反应明显不同。
    它停止了缓慢的自转，清冷的光辉似乎凝滯了一瞬，仿佛在“倾听”和“观看”。
    妙音夫人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催动功法，眼中粉色光华大盛，试图將一丝魅惑神念混入声舞之中，悄悄渗入银月核心。
    然而，就在那丝神念即將触及银月本体的剎那。
    “錚！”
    一声清越如冰玉交击的鸣响，骤然从银月中进发！
    那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冰冷的“排斥”！如同皓月当空，涤盪一切尘垢与魅影！
    妙音夫人闷哼一声，歌声戛然而止，舞姿僵住。
    她如遭重击，连退数步，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粉色光华溃散，元神再次受创，比之前更重！
    她惊恐地看著那轮银月，仿佛在看一轮能净化一切“不洁”的冰冷寒月。
    “好————好厉害的圣器！”她声音发颤，再不敢尝试，跟蹌退下。
    轮到璃月长老，她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穆。
    传闻红月池的功法，脱胎於上古月华之道，与这月神宗圣器属性应该最为接近。
    她运转功法，混身泛起清冷的月白光华，背后隱隱浮现出一轮模糊的红月虚影。
    神念温和地涌向银月，带著朝圣般的恭敬与同源相吸的期盼。
    银月的光辉果然柔和了许多，甚至主动分出一缕清辉，与璃月长老的神识接触、交融。
    璃月长老心中一喜，感到一股同源同宗的亲切感。
    她小心引导，试图让自身道韵与银月共鸣，建立更深的联繫。
    银月缓缓旋转，清辉洒落，似乎真的在考虑。
    然而，片刻之后，那缕交融的清辉轻轻一震，將璃月长老的灵力温和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银月的光芒依旧清冷皎洁，却少了一份“认可”的灵性波动。
    璃月长老脸上的喜色僵住，隨即化为浓浓的失落与不解。
    她能感觉到圣器並不排斥她，甚至有些亲近，但却不选择自己。
    她尝试了数次，甚至动用了红月池传承中一门秘术，短暂提升与月华宝物亲和力的秘术，结果依然。
    银月始终保持著一种有距离的“友好”，却不肯真正与她融合。
    最终，璃月长老无奈收功，脸色微微发白，既有消耗，更有失望，默默退开。
    周毅看著著三人收服月轮的情况，大致璃月长老算最有可能，修行的属性相近，但自身潜力应该不够，等不到认同。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尚未尝试的周毅身上。
    玄云真人和妙音夫人心中复杂，既希望他也失败，大家谁都得不到，维持“平衡”，又隱隱觉得，以此人深不可测的实力，或许真能收服圣器。
    “谁都可以上前试试！”周毅淡淡的开口。
    眾人一听，皆是惊喜，虽然三位山河境的大能都没有得到圣兵认可，但自己说不定有机缘！
    “我来！”
    “我试试！”
    於是，三派眾多的凝神境长老和弟子，皆是跃跃欲试。
    依次上前，施展法力神识，探向月轮。
    可惜，最后全部失败了，没有谁能够得到其认可的。
    圣兵，蕴含著圣人的道和法，又且会认同一些小修士。
    最后，周毅也上前试了试，这东西月轮圣兵似乎也不认同他。
    他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陈若雪。
    “若雪，”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你去试试。”
    “我？”陈若雪一愣，美眸睁大，连忙摇头：“公子，璃月长老都未能成功，我修为尚浅————”
    “无妨。”周毅打断她，眼神中带著鼓励与某种篤定：“圣器择主，看的並非仅仅是修为深浅，你的纯阴之体”，或许正是关键。”
    璃月长老闻言，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若雪，公子所言有理！快去试试！”
    陈若雪看了看周毅，又看了看那轮清冷皎洁的银月，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悸动。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公子。”
    她缓步上前，在眾人聚焦的自光中，走到玉池边缘，距离银月最近之处。
    她没有立刻运转功法，而是先闭上了眼睛，平復心绪。
    脑海中，红月池的传承、在遗蹟中感悟到的古老月华之意，以及自身纯阴之体的本源，缓缓流淌、交融。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澈澄净，映照著银月的光辉。
    她没有像璃月长老那样刻意释放太阴灵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秘法。
    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自身极阴体质的气息自然散发。
    那是一种至纯至净的阴寒，不染尘埃，不沾俗念，如同亘古悬掛於九天的冷月本身。
    同时，她將在遗蹟中领悟到的那一丝古老月华剑意，融入自身道韵之中，神念空灵，无欲无求，只是单纯地“呈现”自我。
    奇蹟发生了。
    那轮一直悬浮不动、对前三人反应平淡甚至排斥的银月，在陈若雪站定、气息散发开来的瞬间，骤然明亮了数倍！
    “嗡——！！”
    清越的嗡鸣响彻整个宝库空间，银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那光芒不再仅仅是清冷，更带上了一种欢欣的灵性！
    它不再缓缓自转，而是“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主动飞向陈若雪！
    在陈若雪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银月已经悬浮在她头顶，垂下万千道如丝如缕的月华清辉，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清辉渗入她的身体，与她极阴体质本源水乳交融，毫无滯碍。
    一股浩瀚、古老、尊贵的意志，伴隨著精纯磅礴的月华圣力，涌入陈若雪的识海与经脉。
    那不是侵占，而是温柔的融合与馈赠。
    圣器有灵，此刻清晰地传达出它的喜悦与认可，至纯之体，与它本源完美契合！
    陈若雪娇躯微震，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蜕变！她的肌肤变得越发晶莹如玉，眸中仿佛有明月沉浮，一股清冷圣洁、高远尊贵的气质自然散发。
    “圣器————认主了？！”玄云真人失声叫道，眼中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
    一个凝神境的小辈，竟然得到了圣器的主动认主？
    妙音夫人脸色惨白，嫉妒得几乎要发狂，但在周毅淡淡的目光扫过后，所有念头都被恐惧压了下去。
    璃月长老和红月池眾人则是狂喜！虽然圣器认主的是李若雪个人，但李若雪是红月池弟子！
    这比圣器由宗门掌握，某种意义上更让人激动一这意味著红月池未来极可能诞生一位执掌圣器的绝世强者！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圣器已归陈若雪之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圣器认主时散发的纯粹圣力与月华道韵太过诱人，或许是看到圣器竟认主一个凝神境小辈心有不甘，也可能是贪念最终压过了理智与恐惧—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暴起发难，冲向被月华清辉笼罩的陈若雪！
    是飘渺宗一位鬚髮皆张的凝神境巔峰长老、合欢宗一位面容阴鷙的凝神后期长老。
    以及————红月池队伍中，一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眼中此刻却布满血丝凝神境长老！
    “圣器是我的！”三人嘶吼著，各自施展出最强手段，抓向那轮银月，或者直接攻击陈若雪，甚至杀人夺宝！
    “放肆！”璃月长老大惊失色，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玄云真人和妙音夫人也脸色剧变，他们並未指使，这纯属门下长老被贪念冲昏头脑的私自行动！
    周毅眼中寒光一闪，却並未立刻出手，只是冷冷地看著。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人攻击即將触及月华清辉的瞬间。
    “嗡！！！”
    笼罩陈若雪的月华清辉骤然变得炽盛无比，那轮银月更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威严！
    不再是清冷皎洁，而是化作了一轮————审判之月！
    银光如潮，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飘渺宗长老，被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华光束击中。
    他祭出的护身法宝瞬间湮灭，整个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银光中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合欢宗那位长老见势不妙，身形急转，想要施展遁术逃离。
    然而银月光辉仿佛锁定了空间，他周围丈许范围內，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处不在。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法力、血肉、乃至神魂，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净化”！
    不过眨眼间，他便化作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隨即“咔嚓”一声，碎成一地冰晶粉尘。
    最后那位红月池的长老，眼中疯狂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他离得稍远，见前两人惨状，亡魂大冒，强行逆转法力，喷出一口精血，施展血遁之术想要逃回人群。
    然而，一道细如髮丝的月华，后发先至，轻轻点在他的后心。
    他身形僵在半空，脸上表情凝固。
    没有外伤，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月华之力，已直接抹杀了他的一切生机与神魂。
    “砰。”尸身坠落在地，已是一具空壳。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位凝神境强者，在圣器自发的威能下，如同三只扑火的飞蛾，瞬间灰飞烟灭！
    地宫內，死一般的寂静。
    血腥味混合著月华的清冷气息，瀰漫开来。
    剩下那些原本也有些小心思的凝神境弟子，此刻全都面无血色，双腿发软，冷汗浸透衣衫，恨不得將头埋进地里。
    玄云真人和妙音夫人更是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幸亏他们刚才没有衝动，否则下场恐怕不会比那三人好多少！
    这圣器即便无人催动，其自发的威能，也绝非凝神境修士能够抵挡！
    周毅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目光扫过玄云真人与妙音夫人：“看来，有人把我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周道友息怒！”玄云真人慌忙躬身：“此乃他们咎由自取，贪念蒙心，与我飘渺宗无关！！”
    妙音夫人也急忙道：“道友明鑑，都是他们私自的行为！”
    两人此刻是真的怕了。
    周毅本身的实力已深不可测，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异心？
    周毅冷冷看了他们片刻，直到两人额头见汗，才淡淡道：“记住你们的话。此地其余宝物，你们两派自取一半，红月池取另一半。然后，离开。”
    “是！多谢道友宽宏！”两人如蒙大赦，连忙招呼门下战战兢兢的弟子。
    开始快速但小心地分配那些灵石、玉简和残存法宝，不敢有丝毫逾越。
    璃月长老指挥红月池弟子收取另一半。
    她看向周毅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今日若非周毅，红月池不仅与圣器无缘，恐怕还要损失惨重。
    而此刻，银月的光辉渐渐收敛，重新化为脸盆大小，静静悬浮在陈若雪身前，光华內敛，温顺异常。
    她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湛，气息已然稳固，无比凝实。
    她伸出手，那轮银月便轻轻落在她掌心，触感温凉，心意相通。
    她看向周毅，眼中情意与感激几乎要满溢出来：“公子————”
    周毅走到她身边，微微一笑：“看来，它选择了你。此物与你有缘，好好温养祭炼，未来必是你一大助力。”
    陈若雪重重点头，將银月小心收起。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的命运，將与这轮圣器月轮，还有眼前的男子，紧紧相连。
    待两派之人匆匆分配完毕，几乎是逃离般地退出宝库、离开地宫后。
    周毅才对璃月长老道：“璃月长老，你带弟子们先回红月池，將此间之事稟明慕容宗主。我与若雪稍后便回。”
    璃月长老会意，知道周毅可能还有话要对陈若雪说，便点头应下，带著眾弟子也离开了地宫。
    空旷的宝库內，只剩下周毅与陈若雪二人，以及那池氤氳的月华灵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