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空气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內部是纯黑色。
    龚庆盯著裂缝內部看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不是不想看，是眼睛接收不到任何信息，大脑无法处理，继续盯著会產生强烈的眩晕感。
    王玄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空气恢復原状。
    窗帘没有飘动，文件没有翻动，咖啡杯里的液面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先下去。”
    龚庆吩咐旁边的秘书。
    声音保持著正常的工作语气，但握文件的手指收紧了。
    文件封面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小的褶皱，纸面受力不均导致封面的全性標誌微微变形。
    秘书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锁舌卡入门框的咔噠声比平时更清晰。
    “掌门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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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庆起身行礼。
    並且內心震盪不已。
    之前王玄还只是速度极快，让人看起来是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那时候还能理解。
    兔符咒的极速加上鸡符咒的飞行，快到一定程度就会產生瞬移的视觉效果。
    但现在不是速度，是直接从空间的一处消失，从另一处出现。
    中间没有飞行轨跡，没有移动过程，没有时间消耗。
    不是物理定律允许的速度，是脱离了物理定律的直接空间传送。
    龚庆是全性副掌门，负责管理全球异人，见过的异人能力不计其数。
    空间类异能他也见过几种。
    风星潼的拘灵遣將可以把灵体从一处召唤到另一处，王家的神涂可以在画卷和现实之间转移物体，马仙洪的修身炉可以把人体的信息从一个肉身转移到另一个肉身。
    但这些能力都有共同的限制。
    需要媒介，需要阵法，需要符籙，需要施术时间，有距离限制，有炁量消耗。
    这不是异人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嗯。”
    王玄点头示意。
    走到龚庆的办公桌前，没有坐龚庆的椅子，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通知下去，全性所有负责人，其他势力首领，家主，掌门，包括华国代表，两日后来这里开会。”
    “对了，我们现在全性大概有多少人？”
    王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弯曲，用第二个指节的位置敲著扶手的皮面。
    “回掌门，目前全性现在基础成员十万人左右，各大区负责人一百五十人。”
    龚庆站直身体，双手垂在身体侧面。
    “什么？光全性就这么多异人？你没把其他势力的人算进去吧？”
    王玄有点吃惊。
    敲击沙发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食指保持著弯曲的姿势悬在扶手皮面上方一厘米处，没有落下去。
    半年前全性在华国只有两千人。
    半年时间，从两千涨到十万。
    翻了五十倍。
    十万异人是什么概念。
    华国异人界有登记的总人数大约在十五万左右，全球异人总数大约在五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十万全性成员，意味著全球每五个到八个异人中就有一个是全性的人。
    这还不算合作势力和听从调配的外围异人。
    算上那些，全性能调动的异人数量至少在三十万以上。
    “是的掌门，光我们的人就十万之多。”
    龚庆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稳，没有因为王玄的吃惊而改变匯报的节奏。
    他早就消化过这个数字了。
    文件是他一份一份批的，大区是他一个一个建的，人员名单是他一页一页审核的。
    十万这个数字他比王玄更早看到。
    “行吧，那就赶紧通知下去，两天后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王玄说完，右手抬起来，食指从上往下划了一下。
    身前再次出现裂缝。
    王玄站起身，一步跨入裂缝。
    龚庆瞪大了眼睛，但是依然將王玄的指令放在了第一位，急忙来到办公桌拿起了通讯器。
    “通知秘书处，起草会议通知。时间4月20日上午10点，地点总部107层大会议室。参会人员：全性全球所有大区负责人，所有全性所属势力负责人，所有全性合作势力负责人，华国有关部门代表。通知內容加急，今天之內必须发到所有人手上。確认回执明天中午前收齐。”
    通讯器那头传来秘书的確认声。
    龚庆放下通讯器，身体往后靠，后背贴在椅背上。
    视线落在王玄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沙发垫的凹陷已经完全回弹了，恢復了平整。
    黑色皮面上没有任何痕跡。
    他收回视线，拿起桌上那份丁嶋安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丁嶋安的手写字下方写了一行批覆：已阅，大区负责人名单核准。
    印度大区散人负责人的背景调查补充完整后报备。
    写完之后把文件放到已批覆那一摞的最上面。
    右手伸向左边那一摞未批覆的文件，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
    ……
    天津哪都通。
    张楚嵐刚从龙虎山回来不久。
    从龙虎山回天津的高铁上他一直没说话。
    张予德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父子俩並排坐著，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张楚嵐的脸朝著车窗，车窗外面是飞速后退的农田和村庄。
    张予德的脸朝前，视线落在前排座椅靠背的显示屏上。
    从龙虎山带回来的消息太密集了。
    无根生在崑崙山。
    发光人影不是地外生命。
    那道门在龙虎山。
    张之维因为点头摇头被禁制反噬到七窍流血。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消化很久，全部挤在一起，脑子处理不过来。
    回到家之后张楚嵐坐在客厅沙发上，保持著一个姿势坐了四十分钟。
    张予德在厨房烧水，水烧开了之后灌进暖壶里，又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茶泡好了端到客厅，坐在张楚嵐对面。
    “老爹，你说老王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楚嵐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因为长时间没说话，第一句有点沙哑。
    他清了一下嗓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我怎么知道。”
    张予德端著茶杯，没有喝。
    “不过，从我们目前所知道的事情可以猜到，有一股未知的势力准备入侵我们世界，而王玄他选择组织我们抵抗。不然他为什么要节制天下异人。”
    张予德的语速不快。
    每个字说出来之前都经过斟酌。
    “嗯，老爹你说的对，我一定要帮他。”
    张楚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