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残酷殴打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每当铁鞭抽打十多分钟，克莉丝就会命令哥布林对瑟拉佩二人进行治疗。旧伤尚未完全癒合，新的伤口又层层叠加上去，很快两人全身就被纵横交错的疤痕覆盖，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
    最后，哥布林吉吉克壮著胆子，颤抖著上前劝阻：“尊...尊敬的主人，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死的...”
    確实，即便是治癒法术也有其极限，在短时间內反覆治癒，本质上还是在透支伤者的生命本源，治疗效果自然会越来越差。明白这一点的克莉丝终於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她叉著腰环顾室內，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把木椅上。吉吉克立刻会意，諂媚地小跑过去將椅子搬来。克莉丝在椅子上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可乐，隨手施了个冰系魔法將其冰镇，然后用牙咬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接著，她將瓶中剩余的可乐缓缓倾倒在瑟拉佩血肉模糊的脸部伤口上。碳酸气泡在绽开的皮肉间嘶嘶作响，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让这个饱受折磨的蟒人疼得嘴角不住抽搐，却连发出惨叫的力气都已耗尽。
    克莉丝手腕轻抖，將玻璃瓶里最后一滴暗色液体也彻底倒空。隨后猛地將空瓶狠狠砸在瑟拉佩的头顶！
    砰！
    玻璃瓶应声碎裂，锋利的碎片混著残留的可乐与鲜血，糊满了瑟拉佩早已面目全非的脸庞。
    做完这些，克莉丝慵懒地靠回椅背，朝吉吉克打了个手势。哥布林萨满连忙上前，对著瑟拉佩施展治疗法术。直到蟒人恢復了些许力气，能够勉强抬起头来，克莉丝才缓缓前倾身子，对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三种人是什么吗？卖国贼、人贩子，还有d贩。”
    她每说一个词，就屈下一根手指，最后猛地攥紧拳头：“你踏马的全占了！”
    说著，她朝营帐外狠狠一指，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那个狐人小姑娘才八岁...你们踏马的也下得去手？！草！”
    自从穿越以来，隨著灵魂与这具身躯日渐融合，克莉丝已经很少像前世那样出口成脏。但今天，她只觉得把积攒了半年的脏话全都骂出去了，实在是被气到了极点。
    被鞭打得体无完肤的瑟拉佩，此刻再硬的骨头也被抽没了。他不敢抬头，只能低声狡辩：“我...我就是个中间人...人不是我拐的，我也是听命行事...”
    克莉丝懒得和他废话，她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如刀锋般直刺瑟拉佩：“到了这一步，你也该明白自己活不了了，我也不和你说什么老实交代就饶你一命的屁话。”
    她向前倾身：“现在，我问，你答，要是敢有半分隱瞒或欺骗，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老老实实交代，我给你个痛快，懂？”
    瑟拉佩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终於认命地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地请求道：“能给支烟吗？”
    “事儿还挺多。”克莉丝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屋外，朝著操场方向扬声问道：“谁有烟？”
    立刻有一名亚人士兵快步抢著上前，恭敬地递上半包香菸。克莉丝接过烟回到屋內，抽出一根塞进瑟拉佩嘴里，隨后打了个响指，指尖跃起一簇火苗为他点燃。
    瑟拉佩忍著伤口的疼痛深吸一口，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既有痛苦，又带著一丝解脱的舒爽。他吐出一缕青烟，低声道：“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
    “你们毒蛇帮贩卖亚人有多久了？每月交易几次？都是什么价位？”克莉丝一口气拋出三个问题。
    “呵呵呵...”瑟拉佩发出一阵苦涩的乾笑：“人口贩卖？这事从殖民战爭期间就开始了，整整持续了六十多年。”
    他用被镣銬锁住的手艰难地指了指自己：“我父亲就是第一批被卖到这里的奴隶。因为表现良好，他在一个矿场主手下当上了监工。我是在威斯特里克出生的...”
    瑟拉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里带著几分自嘲：“克莉丝小姐，您说我罪大恶极、畜生不如，我都认。但说我卖国？呵呵呵...我连阿美利吉亚大陆都没踏上过半步，您说我卖的是哪个国？”
    克莉丝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著瑟拉佩。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从鼻孔缓缓逸出，继续说道：
    “我从小在亚人区的泥泞巷弄里摸爬滚打。在人类眼中，我们这些亚人的地位恐怕只比野狗强上那么一点，不，有时候连狗都不如。我们就像被圈养在一块特定区域里，隨时可能被拖出去宰杀的牲畜。”
    “为了爭夺人类指缝里漏出的那点资源，我们只能自相残杀。我从小就在街头打架斗殴，后来血脉觉醒，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帮派。那时候我的老大是个熊人...”
    瑟拉佩发出一声冷笑：“那傢伙还讲究什么狗屁道义，只肯做走私和迷幻草生意，死活不肯碰人口买卖。可光靠这些，我们根本攀不上那些大人物的关係。”
    “后来，我亲手干掉了他，接手帮派，改名为毒蛇帮。那些血族和人类贵族老爷们想要我们做什么脏活，我们就做什么脏活。有了他们的支持，我很快就在亚人区站稳了脚跟...”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这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瑟拉佩抽菸的架势很凶，没几口就把整支烟抽到了滤嘴。克莉丝又抽出一支塞进他嘴里，指尖轻弹为他点燃，语带讥讽：“听起来你还挺自豪。”
    瑟拉佩苦笑著摇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回答先前的问题：“你刚才问每月交易几次...这事从来没有定数。在我接手毒蛇帮之前，人口贩卖最猖獗的那十几年里，几乎天天都有奴隶船靠港。最近十几年已经少了很多，最多时一个月七八艘，少的时候也就一两艘。”
    他深吸一口烟，补充道：“这还只是伯明伦市的情况。据我所知，威斯特里克境內还有四个港口城市也在做这门生意，规模都和这里不相上下。”
    说到这儿，瑟拉佩调整了下姿势，斜靠在墙上让自己舒服些，继续道：“至於您问的贩卖价格，这就要分情况而论了。像野猪人、蛇人、鼬人这类低等亚人，价格要看年龄和身体状况，一般在四十到八十金克朗之间。而狐女、兔女、猫女这些紧俏货色，同样要看年龄姿色，普通点的能卖到两三百金克朗，姿色出眾的就没个准价了，七八百金克朗只是起步，卖上几千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他深吸一口烟，接著说：“再就是熊人、狮人这类能当保鏢的高等亚人，通常一千五百金克朗起价。要是遇到稀有种族，起步价能达到三千金克朗。”
    菸灰从他指间簌簌落下：“不过这只是我这里的出货价。等到了那些人类贩子手里，价格翻倍都不止。您在白楼也看到了，那几栋楼是专门关押高等货的，四个大仓库则是用来堆放低等亚人。”他苦笑著摇头：“我也就是赚点辛苦钱，每卖一个人只抽百分之十的利润。真正的大头，都进了那些血族和人类贵族的腰包。”
    听到对方將贩卖人口轻描淡写地说成赚辛苦钱，克莉丝就想再抽他一顿，她强压下怒火，继续追问：“你们一个月经手多少亚人？”
    “没仔细算过。”瑟拉佩吐著烟圈：“这十多年来，从我手上过的亚人少说也有十几万了。”他忽然看向克莉丝笑道：“不然你以为威斯特里克的铁路、公路都是谁修的？最近还有不少人被卖到东大陆去挖矿了。”
    “等等，你说东大陆？”克莉丝一怔：“这世上还有另一块大陆？”她所知的世界版图上只有黑暗大陆、破碎的圣亚特兰蒂斯大陆、阿美利吉亚和瓦兰吉亚大陆，从未听说过什么东大陆。
    瑟拉佩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这件事在新阿尔比恩自治领从未被宣传过，对吗？你们那里的信息还真是...闭塞啊。”
    察觉到克莉丝眼中骤起的怒意，他立即收敛神色，正色道：“东大陆是近十年隨著永雾之海逐渐消散，才被人类探险家发现的。但奇怪的是，古籍记载中从未提及这片大陆的存在，仿佛是在各大陆被隔绝的这千年间突然出现的。那里生活著许多奇特的种族，您见到的那些黑白熊人就是在那里发现的。人类一直刻意封锁这个消息，我也是在看到那些黑白熊人后，才从切斯尼家族口中得知这片大陆的存在。”
    怪不得自己从未听说过熊猫人的存在，原来他们来自这片新发现的东大陆。克莉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继续追问道：“告诉我，你的上家都有谁？下家是只有切斯尼家族吗？”
    瑟拉佩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贝纳维德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