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这话，克莉丝总算对阿尔萨尼斯的意图有了些许了解，但更多的疑问又冒了出来，她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所以你那个回家的计划，具体要怎么操作？又和现在这场即將爆发的战爭有什么关係？”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阿尔萨尼斯將可乐瓶轻轻搁在木桌上，指尖<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瓶身：“平行世界理论，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克莉丝点了点头。
    阿尔萨尼斯屈指一弹，一小撮可乐从瓶中飞溅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球。他隔空虚点著那枚水球：
    “这个，可以看作是我们原来的世界，我们可以称它为主物质界。那里没有魔法，没有超能力，生活简单到近乎无聊，但也因此极度稳定。”
    说著，他又从瓶口引出几滴更细小的水珠，它们悬浮在主水球周围，如同卫星般缓缓旋转：
    “而这些，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类世界。它们形態各异，有的能施展魔法，有的可修炼仙术，有的能觉醒超能力，它们本质上，都是主物质界在不同规则下的延伸或变体。”
    他指尖轻划，那些小水珠微微颤动：
    “这些世界很有趣，充满了各种可能性，却也存在极大的缺陷，它们的结构往往不够稳定，规则容易受到扰动，甚至会崩塌。”
    阿尔萨尼斯抬起头，看向克莉丝：
    “我想你应该已经观察过那群兽人所在的世界，你以为他们生来就是这副模样？不，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曾和我们一样，是纯粹的人类。”
    他指向悬浮在周围的那些小水珠：
    “他们所在的世界，就是规则崩坏、环境异变后的產物。对他们而言，生存环境只会持续恶化，虽然不至於立刻灭亡，但或许再过个几千年…，”
    说著，他伸出手指，轻轻戳破了其中一颗小水珠，水珠啪地一声碎裂，化作细碎的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它还是会破灭，就像这颗水珠一样，你能想像吗？我们的地球经歷了四十多亿年的演化，才孕育出如今的人类文明。而这些衍生世界可能只需要十几万年，就走完了从诞生到衰亡的全程。”
    他停顿片刻，望向远处血锈色的天际：
    “考虑到两个世界时间流速的差异，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绚烂而脆弱的梦境，美丽却也短暂得令人嘆息。”
    看著突然多愁善感起来的阿尔萨尼斯说了半天也没切入正题，克莉丝也不追问，只是坐在原处，静静看他表演。
    果不其然，见她没有接话，阿尔萨尼斯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的疑问，就像我刚才说的，因为衍生世界的不稳定性，在主物质界消亡的灵魂或意识，有一定机率会被拋射到这些世界中来，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穿越。”
    他指尖轻点，那些悬浮的小水珠微微颤动：
    “可是，我们穿越过来容易，想要回去就难了，打个比方，如果来的路，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那么返回主物质界的路，就是一堵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墙。”
    “想要突破这堵墙，就需要远超常规的力量。我上一次之所以失败，除了锚定坐標时选错了世界，更关键的原因在於，我当时积蓄的力量，还不足以撞开那堵墙。”
    说著，他牵引著两颗小水珠，缓缓移向那颗代表主物质界的大水球。小水珠在接近过程中不断加速，最终狠狠撞上大水球表面缓缓没入其中，与大水球融为一体。
    “想要撞破那堵墙，必须在精確的引导下，藉助两个世界在崩解时释放的巨大衝击能量，才有可能做到。”
    阿尔萨尼斯收回手指，看向克莉丝：“现在你明白我要做什么了吗？”
    “明白了，你就是个疯子，为了自己能回家，要拉著两个世界的人一起陪葬？”
    她放下手中可乐瓶，身体微微前倾不解道：
    “我不明白。你在这个世界，应当也算站在力量顶端的存在了，为什么还如此执著於回家，甚至不惜毁灭两个世界？”
    阿尔萨尼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现在不明白，但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和你一样。刚来到这个世界时，我也曾沉迷於这里的力量，魔法、权力、漫长的生命，一切都那么令人著迷。”
    “可是当我身边认识的人，朋友、伙伴、甚至是对手一个接一个老去、死去，只剩下我独自面对无尽的时光，每到午夜梦醒，望著这片陌生的星空，我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就会变得无比清晰。”
    阿尔萨尼斯抬起眼，再次看向克莉丝：
    “我本以为，时间会慢慢冲淡那些记忆。可我错了。时间越久，他们的面容、声音、甚至那些琐碎的日常片段，反而在我脑海里越来越鲜明。而回家的渴望，也就变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足以压倒一切理智。”
    “反倒是你，克莉丝，你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一年多？別告诉我，你已经把前世的家人、朋友全都忘了。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一句话，把克莉丝问得哑口无言，她低头沉默良久，忽的想起什么，抬眼瞥向对方：“所以白银城刺杀我的事情，就是你主导的，在那之后，我不停梦到前世的家人，也是你做的手脚？”
    阿尔萨尼斯闻言，轻轻一笑：
    “没错。说是刺杀，你自己应该最清楚，那是我送你的升级福利，如果不是那场仪式，你的实力怎可能在短时间內提升如此之大？”
    他顿了顿，坦然承认：“我確实在其中动了些手脚，但也仅如你所说，让你不会淡忘前世的记忆，反而使之愈加深刻。我向你保证，除此之外，你体內没有留下任何隱患。以你现在的实力，也应当能自行验证这一点。”
    说完，阿尔萨尼斯继续平静道：“至於当时，我的確曾考虑顺手除掉你在这个世界的家人，斩断你在此世的牵掛。不过计划被人搅局了，但这没关係。我看得出，你对这个世界的亲人、朋友，也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自那之后，我便再未动过他们，不是吗？”
    克莉丝闻言，再次陷入沉默，不得不说，她確实有些被说动了，又是好一阵沉默后，她迟疑著开口：“可是对於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我们应当已经算是死人了吧？”
    “不，不，你在想什么？”阿尔萨尼斯摇头：“你好好想想，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速稍快：
    “对於我的家人而言，我肯定算是一个死人了。至於將来回去后该如何与他们见面、解释，那用不著你操心。但是对你来说，你才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年，那个世界才过去…，”
    阿尔萨尼斯说到这里，开始仰起头心算，没等他报出答案，克莉丝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
    “两天多。我的尸体早该臭了。”
    “额……”阿尔萨尼斯略显尷尬地笑了笑：“不，你的尸体被发现得早，现在应该还在殯仪馆。按照咱们的习俗，不会那么快火化的。如果动作快点儿赶回去，或许还能给你家里人一个惊喜。”
    克莉丝翻了个白眼：“是惊喜还是惊嚇啊？诈尸还魂，我家里人估计得当场嚇昏过去几个！”
    “这都不重要！”阿尔萨尼斯將手一挥，继续激动蛊惑道：“你相信我，等到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全世界的注意力都会被更具顛覆性的事件所吸引。没有人会去深究你身上那一点小异常。他们会把它归结为天地异变引发的某种未知连锁反应，甚至视作奇蹟。”
    听到这儿，克莉丝真的被勾起了兴趣。她身子微微前倾：“我听你的意思，我们回到那个世界，不是灵魂穿越回去，而是带著现在的身体还有能力一起回去？”
    “当然！”阿尔萨尼斯眼中光芒更盛：“不然我们费这么大劲回去做什么？继续做一个朝九晚五、生老病死的普通人吗？”
    他向前倾身，声音充满诱惑：
    “想想吧，到时候，我们將把魔力引入那个世界！在我们曾经的家人、朋友面前，凭藉你我的力量，成为新时代的主宰。难道不比待在这个隨时可能破灭的衍生世界，痛快一百倍一千倍？”
    克莉丝转念一想，就又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可是按照你的说法，主物质界之所以稳定，正是因为缺乏魔力这种变量。如果强行引入魔力，不会导致它也变得不稳定吗？”
    阿尔萨尼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多问题，可他还是耐心解释道：“你的担心有道理，但忽略了一个关键，主物质界的承载閾值远高於这些衍生世界。”
    “这些衍生世界之所以脆弱，是因为它们从诞生之初就建立在並不完整的规则基础上，如同用朽木搭建的房屋。但主物质界不同，它歷经数十亿年的演化，结构极其稳固，底层规则坚实如磐石。”
    “引入魔力，对主物质界而言，更像是在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大厦中接入新的电路系统。或许会引发短期的適应与调整，但绝不会动摇其根本。甚至魔力与现有科学体系的融合，可能催生出更加辉煌的文明形態。”
    他看向克莉丝，狂热道：“我们不是去毁灭它，而是去升级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