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署？
    北署？
    08年老署长退休，分出了南署和北署，以楚河为界，南署掌管著南边七省，北署则掌管著北边六省？
    陈岁张了张嘴，总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一个大瓜。
    这么说起来，好像南署和北署的关係也没有那么融洽？
    这种事是可以讲的吗？
    真的可以讲吗？
    看著周佳一脸无所谓，章书费则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陈岁也就把心放了下来。
    档案署自己都不介意，那他还介意什么？
    不过……
    陈岁看向周佳问道：“你说的这个常世之门是什么？还有天命教教主呢？你们档案署连天命教教主都不知道是谁？”
    周佳看了一眼章书费，努了努嘴：“这一点你们统战部熟，你跟他说吧。”
    章书费点了点头，有些侷促的扶了扶眼镜，开口说道：“那个，可能你还不太了解，我们统战部负责的是……”
    陈岁连忙抬了抬手，打断道：“负责跨界远征，与常世那边怪物作战是吧？之前夏部长跟我科普过了，直接说常世之门就好。”
    章书费先是一愣，紧接著挠了挠头道：“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再过多赘述了，不过在这之前，首先我要问一个问题——你知道，常世是什么吗？”
    常世是什么？
    陈岁想起之前杨蔓假装叶望舒时编出来的瞎话，於是试探性的问道：“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呃……”
    章书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对，也不对。”
    “跨界而去，那里对於我们而言確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生命具有唯一性，会流血，也会死。”
    “不过，通过文字游戏，我们却可以做到在做选择时，將这个世界短暂的暂停，而且每位玩家之间又互相不受影响。”
    章书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直冒光，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兴奋地看向陈岁：“很神奇，对吧？”
    这也是陈岁一直疑惑的事情。
    看著章书费的表情，他忽然有了一种预感，他所疑惑的，他所困扰的，都会在今天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章书费竖起一根手指，看到陈岁如他所料那样表现出好奇的神情，於是靦腆的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不过这是我人生的目標，也是我一直以来在探索的东西，所以我才会选择加入统战部，就是为了践行我所猜测的。”
    “猜测？”
    陈岁挑了挑眉，还没等说话，却听到一旁的周佳开口道：“如你所见，他原来是档案署外聘的技术人员，什么物理学天才来著，跟他老师一直在为档案署分析研究常世的各类问题，不过他比他老师要疯，自愿接触了常世游戏，选择加入统战部，就是为了可以跨界去常世搜集各种样本数据。”
    “虽然是猜测，但是不可否认，他的这个猜测已经得到了当下研究学者的主流认可，目前差的就是真正的实验数据证明了。”
    疯子？
    实验人才？
    陈岁顿时看向章书费的目光就变了，为了验证自己的实验和猜想，愿意跨界拼命，確实够疯的……
    陈岁想到这里，不由得挑了挑眉：“所以是什么猜测？”
    章书费眼睛再次亮起光芒，飞快的说道：“当你在常世中进行选择，是或者否，有一半一半的机会可以继续下去，也有一半一半的机会当场被杀死，这像是什么？”
    看到陈岁没有反应，一脸沉思的样子，章书费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伸手模擬了个动作：“像是在拋硬幣对不对？”
    “每次硬幣拋下，一半的可能是花，一半的可能是字。”
    “同样还有骰子，买大买小。”
    “古代人们把这归结为运气，牌运，赌运，然而现代我们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章书费说到这里稍微屏了一口气，认真而又兴奋的说道：“概率学！”
    “之所以每一次选择，常世都会在玩家的主观视角里停滯，其实是因为每个玩家面对的其实都是自己的『常世』！我们在这里经歷，在这里选择，然后彼此造成的改变不断交融，成为『常世』真实的模样！”
    “常世的本质就是一个大型的计算机啊！”
    “甚至我认为整个常世都已经不復存在了，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则是它无数的概率和可能交匯而成的量子世界，叫概率之海也好，叫概率之地也好，循环往復运转，而我们在其中不断地选择，然后通过常世这个大型的计算机在概率之海中演算，从而得出结论。”
    “所有人的概率彼此相乘，科学上我们把这称之为人类共同体的概率问题。”
    “而在文学上我们把这称之为……”
    章书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扶了扶眼镜，神色认真的缓缓说道：“命运。”
    “咔噠咔噠咔噠……”
    一语落下，满场皆静，陈岁有些瞠目结舌，过了片刻才终於深吸了一口气，將听到的话语全部消化掉。
    太疯狂了！
    大型计算机，常世早已不存在，概率叠加的量子世界，人类共同体的概率，命运……不管是哪一个设想都让人直呼疯狂。
    不过仔细想来，又觉得极为合理。
    数学中叫概率。
    物理中则称为量子力学。
    或者说量子力学的诞生就是为了更好地帮助人们理解概率，更好地阐释所谓的『拉普拉斯妖』的……
    陈岁自然是对物理学听得一头雾水，甚至有些比喻他都没法完全理解，不过他听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手机里的『常世』对於他们每个人而言都是单独存在的。
    做选择的时候看似世界的时间静止了，但时间在量子的世界中反而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每个人面对的都是不同的量子事件。
    所有人在某一刻做出了选择，然后这些选择的概率彼此交匯，共同编製成了世界的命运……
    这就是真相吗？
    陈岁看著对面一脸靦腆的章书费，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半晌喉结动了动，只能干巴巴的挤出来了一句：“大佬，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