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章书费的匯报，陈岁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
    果然如他猜测的一样。
    他们针对这个方向的调查完全就是徒劳无功。
    “我知道了。”
    坐在车上，陈岁连接上蓝牙开口道：“这个方向的调查可以停下了，先帮我查一份档案，xgzkws0001243130。”
    章书费立刻记下编號，键盘敲击声响起：“xgzkws……好，我查一下……”
    章书费的效率无疑是很快的。
    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3130对应的归档员叫沈途，该档案发生在00年，记录的是昆吾山大战，当时定下的行动名称叫山海计划，这是该计划的第三次远徵调查，参与人是……”
    听到一半，章书费的声音在陈岁耳朵里便模糊了起来，像是泡在水中一样，恍恍惚惚的让人听不清。
    章书费越说越迟疑，似乎忍不住轻嘶了一声，仿佛带著某种不可思议的震撼：“苏幕遮，刘海柱，陆炳，贺明朝，莫思归，沈途，还有……”
    “花想容……”
    从章书费开口提起第一个名字时，陈岁便已经跟著无声复述著那些名字，呢喃著开口道，眼神也跟著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
    三十年前！
    他怎么没有想到？
    三十年前，昆吾山，这么敏感的时间点和地点，他早应该想到的！
    所以……
    孙德明留下这则档案的意思是……內奸就在当初这群人之中？
    当初的这群人中……
    花想容早就死了，刘海柱和陆炳如今都是档案署举足轻重的人物，苏幕遮他也是了解的，首先排除这几个人。
    贺明朝？
    在蜀州大战后，他也死了，即便是留下了后手，但应该也不太可能。
    沈途？
    沈途常年在北署，无论是身份还是行动轨跡都有明確的记录，大概率也不是他。
    所以……
    莫思归？
    陈岁眯了眯眼睛，所以档案署中的內奸，就是当初那个在昆吾山大战中背叛眾人，最后导致一系列悲剧的那个莫思归？！
    “嘶……”
    陈岁捏了捏鼻樑，总觉得有些烧脑。
    虽然时间点如此吻合，但根据陆炳和贺明朝所说，莫思归当年在昆吾山大战之后就下落不明了。
    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又怎么在档案署隱匿自己身份，潜藏这么久的？
    一个被档案署除名的人，又怎么样顶著档案署的身份长期行动的？
    而且他查过当初的档案。
    莫思归当年记录在案的命格为望气师晋升而来的衔烛真君，其能力特性从来没有跟记忆有关的记录，又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或许……
    陈岁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锐利起来。
    『不存在』不代表真的消失了，或许，莫思归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从一百六十年前的绥朝云罗王时期，常世的影响可能就已经开始渗透。
    云罗王追求长生，其麾下两派方士，一派搞血脉子母蛊，一派搞邪法血祭养蛊，试图復活。
    或许……
    三十年前的昆吾山事件，
    或许只是这条漫长渗透线上一个更近更剧烈的爆发点。
    而莫思归，他可能根本不是单纯的背叛，而是更早以前就被某种东西影响替换，或者……他本身就是某种布局的延续？
    稍微捋了一下思路，掛断章书费那边的电话，陈岁將车停在路边一处相对开阔的观景台。
    远处，云州城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若隱若现。
    虽然得到了直指事件底层的钥匙。
    不过即便是这样，眼下的局势依旧不够明朗，敌人是谁他依旧无法判断。
    莫思归既然有本事以其他身份潜伏在档案署这么久，必然不可能会以真面目示人。
    虽然知道了幕后黑手大概率是莫思归。
    但如今莫思归是什么身份。
    他依旧不知道。
    线索终於清晰了，却又引向了一片更深的迷雾。
    莫思归。
    一个在档案署记录中，早已在三十年前昆吾山事件里被定性为失踪的叛徒，一个理论上已经不存在的人。
    但孙德明用如此隱秘，甚至需要付出生命代价才传递出的信息，却將这个早已尘封的名字，与档案署內部延续至今的影子牢牢绑定在了一起。
    莫……
    他想起孙德明在洞穴岩壁上留下，又被匆忙划掉的刻痕，那些被涂抹掉的，或许就是莫思归这个名字。
    孙德明在最后关头意识到了“不可言说”的危险，只能留下指向昆吾山档案的暗码。
    那么，孙德明是怎么发现的？
    陈岁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如果孙德明跟其有交集，很可能也是在其他事件上，那么莫思归的假身份定然也会参与其中！
    脑海中豁然开朗，陈岁目光落在远处云州城模糊的轮廓上，脑海里却是孙德明留下的那张借书卡。
    云州市图书馆。
    一个看似与所有阴谋都毫不相干的公共场所。
    孙德明为何要留下它？
    如果只是指向昆吾山档案，那组编號已经足够，这张借书卡显得多余，除非……它本身也是线索的一部分。
    两者相结合，才会得出孙德明想要传达的最后讯息？
    信息的一部分，被孙德明藏在了图书馆的书里？
    想到这里，陈岁便不再犹豫，重新启动车子。
    山路蜿蜒，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一个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云州市区。
    图书馆位於老城区，是一栋五层楼的砖混建筑，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显得有些陈旧。
    门口立著一块“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牌子。
    人流熙攘，都是来图书馆看书的人们，其中又以年轻人居多。
    陈岁停好车，步入大厅。
    与外部不同，內部倒是经过翻新，光线明亮，书架整齐，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旧书特有的纸张与油墨气味。
    走到前台，陈岁亮出那张借书卡：“你好，能帮我查一下这张借书卡最后的借阅记录吗？”
    “好。”
    工作人员头也不抬，也没有废话，很快便查了起来：“这张借书卡最后的借阅记录是在二十多年前，一共借阅了三本书，最后也都还了回来。”
    “分別是《绥朝地方志辑录》，《云州交界地区古墓葬形制初探》以及《黑痋崖民俗传说考》……”
    可乐小说，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想成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