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的长廊很长，顶灯白得有些刺眼，
    秦枫落后老將军半个身位，两人指间的特供烟燃著红点，谁也没说话，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面，
    嗒，嗒，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沿途站岗的哨兵见到老將军，腰杆挺得笔直，抬手敬礼，
    视线扫过秦枫时，
    那些年轻士兵的眼底烧著火，那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
    秦枫的视线却看向走廊右侧的墙壁，
    那是一整面照片墙，
    密密麻麻的黑白半身照，每一张下面都贴著標籤，
    姓名，生卒年月，
    外围套著黑框，相框前码放著簇新的白菊，花瓣上还沾著水珠，
    这是没能走出荒野的龙国选手，
    推开走廊尽头厚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陈设极简，一套沙发，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老將军走到桌前，把抽剩的菸头按进铜製菸灰缸，碾灭，
    接著，他转身打开墙角的保险柜，
    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腕一抖，档案袋拍在桌面上，
    啪。
    很轻的一声响。
    封面右上角印著三个鲜红的字母：sss。
    標题：《楼兰石板破译全文及“遗失之门”高维风险评估报告》
    秦枫盯著那个標题，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背脊绷得笔直，面部肌肉没有丝毫牵扯，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老將军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直视秦枫的双眼。
    “你对著镜头告诉所有人，那块石板上的古文字无法解读。”
    老將军声音压得很低，
    “但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老祖宗在上面留了什么绝笔。”
    信息差在这间屋子里被拦腰斩断，
    秦枫迎著老將军的视线，没承认，也没否认，
    整整十秒钟，屋里只有掛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他终於开口，嗓音因为长时间极寒跋涉透著沙哑：
    “您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你真以为你能瞒过所有人？”
    老將军拉开椅子坐下，指节敲击桌面，“三个破绽。”
    “第一，龙王岛北迁前，你下令封存所有高產农作物种子。
    求生者只会想方设法带走口粮，只有做好了『文明灭绝、重头再来』准备的人，才会去留火种。”
    “第二，你带核心小队放弃去极北峡谷，转头南下寻找起源之树。出发前，你让所有人关闭了直播。”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们重新开启直播后，王猛、冷月、叶飞……他们看那片冰川的眼神不对。那
    不是寻找生路的眼神，那是抱著必死决心去赴死的眼神！”
    老將军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秦枫，你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把十四亿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扛了多久？”
    秦枫喉结滚了一下，胃里因为这句问话泛起一阵抽搐，
    在极地冰川无数个日夜的沙盘推演，大脑超载带来的濒死体验，
    看到灭世兽潮时的绝望，全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他不能露怯，他是主心骨！
    “国內在你回来之前，就把该做的都做完了。”
    老將军没给秦枫独自消化的时间，他抓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键，
    侧面墙壁的幕布降下，投影仪亮起。
    一份数据饼状图投射在墙上。
    赞成率：99.8%。
    “石板破译当晚，最高指挥部就发起了全民公投。”
    老將军指著屏幕，
    “我们把开门即灭世的真相，原原本本告诉了老百姓。这就是十四亿人自己选出来的结果。”
    秦枫看著屏幕上那串血红的数字，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在荒野深处最怕的，
    就是蓝星同胞因为恐惧而崩溃，怕这千辛万苦换来的生机变成互相指责的绝路，
    但事实是，这个国家的人，
    寧愿用血肉之躯去填高维异兽的嘴，也要接他们回家，
    老將军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倒了一杯热茶，推到秦枫面前。
    茶气氤氳。
    “喝口水，你不是一个人在扛，从来都不是。”
    秦枫端起纸杯，滚烫的茶水顺著喉管流进胃里，暖意散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已经被一种极致的锋利取代。
    “首长，既然话说到这，我有一份情报要交底。”
    老將军握著茶杯的手一顿：
    “你说。”
    “你们推演的防线，是基於遗失之门这个固定入口建立的。”
    秦枫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但起源之树本体在极南，门在极北，这两者在冰川之下，由一个横跨整片大陆的巨型根系网络连接。”
    “开门释放的高维坐標，不是单点激活，是全网共振。”
    “兽潮很可能会顺著地下根系网络的无数个节点，在全球范围內多点爆发。”
    老將军点点头，现有的防御阵纹部署、重火力拦截线、百万大军的驻扎点，
    全部是衝著防守固定裂缝去的。
    如果兽潮从地下多点开花，整条防线会在弹指间被撕成碎片。
    “走。”
    老將军没有半句废话，抓起桌上的通行密钥，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秦枫跟在老將军身后，穿过大院后方的小径，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没有守卫，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钢门。
    刷军官卡，指纹比对，虹膜扫描，
    三重验证通过，钢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走进电梯，强烈的失重感袭来，电梯在急速下降。
    足足降了数十米。
    叮。
    电梯门开启。
    秦枫抬眼望去，呼吸骤停，
    这是一个面积堪比標准足球场的地下空间，
    成排的伺服器闪烁著幽蓝指示灯，製冷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百名身穿作训服的军官坐在各自的控制台前，敲击键盘的声音匯聚成一片密集的急雨。
    正中央，
    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型全息沙盘，
    龙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全貌在半空中悬浮，
    红色的阵纹覆盖区、蓝色的兵力集结线、绿色的城市疏散通道，光影交错，实时跳动。
    “万倍返还带来的资源，我们一点没浪费。”
    老將军站在观测台上，俯瞰著整幅全息地图，
    “常规军备的扩容已经达到极限，但对付高维生物，光靠火炮不够。”
    他打了个手势，一名参谋跑过来，递上一台平板电脑。
    “刚才系统通报的神级奖励，你听到了。”
    老將军把平板递给秦枫，
    “百万现役军人，超凡战斗基因觉醒概率提升十倍。第一批觉醒的士兵，已经在十分钟前的快速体检中被筛出来了。”
    秦枫接过平板，屏幕上播放著一段刚刚录製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是一间地下训练室，
    一名穿著背心的年轻士兵站在测试台前，檯面上固定著一块厚达五厘米的铁板。
    士兵深吸一口气，没有助跑，没有蓄力。
    抬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当！
    金属爆鸣声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
    那块铁板，以一种夸张的弧度向下凹陷，中间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秦枫眼角跳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一掌的含金量了，
    这个力量数据，已经无限逼近他在荒野中经歷了第二次体质强化后的水平，
    而这，只是一个刚刚觉醒的普通士兵。
    “人数有多少？”
    秦枫抬头问。
    “第一批筛出来的，三万四千人。”老將军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掷地有声，
    “后续还在持续增加。我们要用这批人，组建第一支超凡军团！”
    三万多个拥有他二次强化体质的超级战士。
    秦枫看向全息沙盘，脑海中那张庞大的战略网络开始重新构建，
    有了这张底牌，哪怕兽潮真的从地底多点爆发，
    龙国也真正拥有了在牌桌上和高维异种掀桌子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