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总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省长，又看了看这片一望无际的戈壁，终於將电话从耳边拿开，递还给了助手。
    他迎著风沙，重新向李毅伸出了手，这一次，握得更紧。
    “李省长，我来西海，不是为了补贴。”
    “是为了华威未来百年的根基。”
    “这片戈壁，我看行！”
    ……
    华威即將落户西海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龙国最顶级的商圈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粤省五百亿的现金补贴都撬不走？那个李毅到底给华威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听说是电，两毛钱一度的工业用电，锁死二十年。”
    “不可能！这个价格，电厂发一度就亏一度，除非他家有矿！”
    “巧了，他还真有矿，刚从马天雄手里收缴的。”
    一时间，西海，这个贫瘠荒凉的代名词，第一次以一种强势的姿態，闯入了所有资本巨鱷的视野。
    深城，腾旭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马总，这位掌控著龙国最大社交与游戏帝国的男人，正皱著眉，盯著投影幕布上那根红得刺眼的曲线。
    “马总，这是我们未来五年，伺服器运营成本的预估。”
    技术副总裁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其中，电费成本的增长，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预计將占到总成本的百分之七十以上。”
    “我们遍布全国的几大伺服器基地，已经全部超负荷运转。”
    “再不想办法，我们最引以为傲的社交和游戏业务，都可能因为伺服器的崩溃而瘫痪。”
    马总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腾旭帝国就像一头吞噬数据的巨兽，而电，就是餵养这头巨兽的唯一食粮。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秘书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水集团，苏清影的电话。”
    “她说，李毅省长邀请您去西海避暑，天气凉爽。”
    “还说，想跟您聊聊电费的问题。”
    马总原本不耐烦的脸上，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李毅？西海？
    他刚刚才听说了华威的事情。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隨即站起身。
    “会议暂停。”
    他对著在场的所有高管下令。
    “cto、cfo，还有游戏事业群的负责人，带上你们最核心的团队，半小时后，楼下集合。”
    “我们去西海，看看那里的夏天，到底有多凉快。”
    ……
    第二天，当马总那架比任总的湾流还要大一圈的波音bbj公务机降落在寧州机场时，他看到了堪称豪华的接机阵容。
    市委书记易学习，市长梅晓歌，亲自带队等候在停机坪。
    “马总，欢迎来到寧州。”
    易学习主动上前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马总带来的庞大考察团，足有五十多人，个个都是腾旭集团各个业务板块的顶樑柱。
    他们一下飞机，没有被带去五星级酒店，而是直接上了一排考斯特中巴，拉著他们一路向北，朝著那片荒凉的戈壁滩驶去。
    车子停在“西海云谷”项目那几栋简陋的活动板房前。
    马总的技术团队一下车，就拿出各种专业设备开始测试。
    不到十分钟，技术负责人的脸就垮了下来，他快步走到马总身边，摇了摇头。
    “马总，不行。”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
    “这里別说4g信號，连最基础的2g网络都断断续续。”
    “网络基础设施等於零，地基都是空的，怎么盖大楼？”
    “別说承载我们每天上亿人同时在线的游戏数据，就算只跑一个微信支付，都能让它瞬间崩溃。”
    考察团的其他成员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西海，终究是西海。
    硬体上的鸿沟，不是一个概念就能弥补的。
    易学习和梅晓歌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尷尬。
    这確实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
    然而，李毅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他只是笑著走了过来，拍了拍马总的肩膀。
    “马总，別急。”
    他指著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跟我来看样东西。”
    眾人跟著他走过去，只见那片空地上，早已架起了一个巨大的军用帐篷。
    帐篷里，是一套完整的野战部队指挥系统，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正显示著一副横跨龙国全境的线路图。
    李毅拿起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马总担心的，是网的问题。”
    “我给你的，是这个。”
    他指著沙盘上那条从西海出发，笔直射向京城、沪城、广城三地的红色线条。
    “量子加密，军用光纤骨干网。”
    “这不是规划，是正在施工。”
    “三个月內，打通西海连接全国一线城市的数据高速公路。”
    马总的团队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李省长，您这可不是修条土路。这种级別的光缆工程，从立项到施工，没有三五年根本下不来。”
    李毅没有反驳。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军用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同伟，让马总听听声音。”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和机械的轰鸣声，紧接著，是祁同伟那沉稳有力的声音。
    “报告李省长！”
    “工程兵第一师，第二师，已在甘陕、川渝、青寧四省十六个標段，同步展开作业！”
    “重型掘进设备一千二百台，施工人员三万一千人！”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每过一分钟，就有超过一百米的光缆被铺设下去！”
    “保证在九十天內，全线贯通！”
    “砰！”
    一个腾旭的技术专家，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帐篷里，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被祁同伟那段报告里透露出的信息，震得头皮发麻。
    用军队，用工程兵师，来铺设一条商业光缆？
    这是何等的手笔！
    这不是在做生意，这是在用打仗的方式，搞基础建设！
    马总脸上的疑虑，彻底消失了。
    他看著李毅，眼睛里冒著炙热的光。
    他快步走回那片戈壁滩，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荒芜的土地。
    “李省长！”
    他转过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电不是问题，网不是问题！”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全球最大的游戏伺服器集群！”
    他指著自己带来的团队。
    “这个项目，年耗电量，將超过一个石门市（中型城市）的全年总用电量！”
    “你敢不敢接？”
    站在一旁的梅晓歌，听到这个数字，脸都白了。
    他急忙走到李毅身边，低声劝道。
    “省长，这太冒险了！”
    “我们全省的电力负荷都会被拉到极限，万一出点事，后果不堪设想！”
    李毅却只是大手一挥。
    “接！为什么不接！”
    他看著马总，笑容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不但接，我再批给你旁边这块地。”
    “你建伺服器集群，我给你配套一座电竞小镇！”
    “比赛场馆、选手村、主题酒店，所有配套，我们政府投！”
    马总彻底被李毅的魄力折服了。
    他当场拍板，让法务团队立刻起草文件。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就在这片风沙瀰漫的戈壁滩上，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摺叠桌上。
    李毅和马总，草签了一份百亿级的项目合作意向书。
    从考察到签约，用时不到一小时。
    正当马总心潮澎湃，准备举杯庆祝的时候，李毅却按住了他的手。
    “马总，別急著走。”
    李毅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还有一个老朋友在路上。”
    “我觉得，你们可以做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