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的月灵女王月灵。
    此刻的女王，绝美的脸庞上因激动而染著动人的红晕，看向苏牧的眼神中，那原本就深植的崇敬与信赖，已经彻底化为了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深深的倾慕。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古大陆，强者为尊是刻入每个生灵骨髓的铁律。而苏牧所展现出的，是远超她认知极限的、宛如真正神明般的伟力！轻而易举就摧毁了困扰月灵数百年的噩梦源头，以及那传说中的恐怖图腾！
    苏牧收回目光，望向眼前洞开的獠牙城城门，以及城墙上那些已然丧失战意的零星守军。
    “进城。”他平静地命令道，“控制所有要点，清点物资，救治俘虏，维持秩序。顽抗者，格杀勿论。”
    “遵神使之命！”將领们轰然应诺，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骄傲。
    三千神卫军，如同真正的胜利之师，迈著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向著那座象徵著压迫与仇恨数百年的丑陋城池，开拔而入。
    猪刚国王都，獠牙城，陷落。
    ......
    就在苏牧命令神卫军进城，铁蹄即將踏过獠牙城破损的门洞之际......
    “嗡......！”
    天空，毫无徵兆地变成了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无形巨手浸入了血池。
    並非晚霞，而是一种粘稠、污浊、带著实质般恶意的猩红。
    一股远比之前那虚影投影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纯粹的邪恶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眼眸，笼罩了整个战场。
    獠牙城那由兽皮覆盖的宫殿顶端，空间剧烈扭曲，黑风凭空而生，並非自然之风，而是由无数细微、悽厉的哀嚎与诅咒凝聚而成的死亡之风！
    黑风疯狂旋转，中心处，一点深黯如渊、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芒亮起，迅速膨胀、拉伸。
    转眼间，一个比先前“血獠”投影凝实数倍、但也更加模糊几分的巨大轮廓，在宫殿上空凝聚成型。
    它依然保持著狰狞的猪头形態，但獠牙更显弯曲古老，额头的血色疤痕不再是装饰，而像是一道真实的、不断渗淌著虚无黑血的恐怖伤口。
    它的身躯介於虚实之间，仿佛由最深沉的黑夜与最污秽的血液共同编织，仅仅是存在著，就散发出令灵魂冻结、让血液凝固的极致邪恶与混乱。
    两颗眼窝的位置，是两团缓慢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的黑暗漩涡。
    “谁......胆敢......泯灭吾之使徒......窃取吾之血食......”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由亿万亡魂同时囈语叠加而成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並非通过空气传播。
    这声音带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暴怒，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击在心灵深处。
    扑通、扑通......
    城墙上下，无论是残余的猪刚族守军，还是刚刚士气如虹的神卫军战士，除了极少数意志极其坚定者，大部分人都感到双腿发软，心臟被无形的恐惧攫紧，灵魂层面传来无法抑制的战慄。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是凡物面对真正“神秘”与“邪恶”时的本能恐惧。月灵女王月灵脸色煞白，紧咬嘴唇，握住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全靠一股意志强撑著没有后退。將领们亦是面容严峻，额头见汗。
    然而，处於威压中心的苏牧，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感到不適，眼中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因为就在这恐怖存在显形的剎那，他意识深处，那捲一直沉寂的的【神话图录】，第一次主动散发出了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共鸣光华！
    图录表面，对著那黑影的方向，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流转的字跡：
    【侦测到可收录目標：“吞山血獠”（一缕极度残缺的混乱神性残魂/邪神印记）】
    【状態：极度虚弱，意识混沌，凭依残留信仰与血祭锚定现世】
    【收录条件：需获得其“认可”或“彻底掌控”其本质。】
    【警告：目標残魂具有高度攻击性与污染性。】
    “哦？这才是正主？虽然只是『一缕残魂』......”苏牧心中恍然，隨即又觉得有些可惜。只是一缕残魂，意味著其主体可能早已陨落或沉睡在不可知之地，价值大打折扣。而且看描述，“认可”或“彻底掌控”......对方现在这暴怒的样子，显然不可能“认可”。
    他心念微动，尝试通过【神话图录】与那残魂建立联繫，发出类似“招安”的意念。
    【尝试与目標建立联繫......】
    【目標拒绝回应，並感应到宿主的“褻瀆”意图！】
    【目標敌意急剧上升！】
    “螻蚁......安敢窥视神之领域......褻瀆神威......当受永世血噬之刑！”
    那黑影残魂仿佛被苏牧的举动彻底激怒，黑暗漩涡般的“眼睛”瞬间锁定苏牧，一股更加凝练、充满腐蚀与吞噬意味的黑暗精神衝击，如同无形的尖刺，狠狠扎向苏牧的识海！
    换成其他任何一转甚至二转职业者，面对这种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手段，恐怕瞬间就会精神崩溃，沦为白痴或傀儡。
    但苏牧的识海，有浩瀚信仰之力守护，坚若磐石。
    那黑暗衝击撞上乳白色的信仰屏障，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消融声，未能撼动分毫。
    苏牧面色不变，甚至懒得亲自应对这灵魂层面的小把戏。他隨意地抬了抬手，对刚刚消散又重新在身侧凝聚的“熔山巨兽”召唤体下令：“去，再拍一次。”
    熔山巨兽发出低吼，毫不犹豫地扬起山峦般的巨爪，裹挟著焚山煮海的巨力与炽热，朝著宫殿上空那凝实的黑影残魂狠狠拍下！
    巨爪穿透了黑风，拍散了部分逸散的能量，却如同击中了幻影，直接从黑影残魂的身体中穿透了过去，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只有部分边缘的黑雾被高温稍稍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