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著从她口鼻溢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晕开一抹刺眼的猩红。
    江歧不再看跪在地上因屈辱和重创而浑身颤抖的许曼芹。
    他转身径直踏入了隔离区的能量帷幕。
    隔离区外，死寂一片。
    张宝山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导师也放缓了呼吸，神態各异地看著这一幕。
    索寧寧望著那道踏入雨幕的背影，心中最后一点挑战的念头也被恐惧彻底浇灭。
    盲女的视线紧紧跟隨著江歧。
    她缠绕绷带的脸颊上流露出困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江歧踏入隔离区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疯狂的气息不再压抑，而是像找到归宿般雀跃起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
    ......
    运输舰內部是一个由合金与能量壁构成的巨大空间。
    十二个独立的舱室一字排开，里面囚禁著形態各异的噬界种。
    十二只，比江歧的预计多得多。
    江歧挨个数著。
    七只一阶段，四只二阶段，一只三阶段。
    只需要留下两只。
    他的目標明確，走到第一个关押著一阶噬界种的舱室前。
    从最弱的开始。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手掌直接按在舱门上。
    “开饭了。”
    厚重的舱门在江歧进入后再次紧闭。
    第一只是动物种。
    有著类似猎豹的外观，浑身覆盖著甲片。
    在江歧进入的瞬间，它便化作一道残影，展开偷袭。
    然而，它甚至没能衝到江歧近前。
    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凭空爆发！
    嘭！
    这头猎豹噬界种直接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哀嚎一声，被狠狠地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现在的江歧来说，阶段一的怪物已经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江歧回忆著青铜人吞噬机械圆盘的过程。
    他缓步上前，一把掐住了这只噬界种的脖子。
    一缕缕青雾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攀上他的视线。
    左眼的漩涡开始缓缓逆转。
    一股奇异的力量顺著手掌，开始涌入眼前还在奋力挣扎的噬界种体內。
    这只怪物的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
    皮肤开始浮现大片青铜锈痕，整个身子如同风乾般迅速缩小。
    它在血肉之躯和青铜造物间诡异地转化著。
    几十秒后。
    这只噬界种原本凶戾的嘶吼声变得嘶哑。
    从它喉咙里涌出的最后一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它还没死透。
    江歧能感觉到，自己对“锈”的掌控，似乎到此为止了。
    “还是不够。”
    他做不到像青铜人那样，瞬间將噬界种彻底锈蚀成一团金属。
    他看著眼前状態诡异的猎豹噬界种，心中疯狂的因子彻底沸腾，眼中猩红异常。
    “也好。”
    江歧竟直接俯身，一口咬向猎豹的脖子！
    血肉的气息与混乱的能量瞬间在他口中炸开！
    进食！
    进食！
    原始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这只噬界种的肉体、能量。
    乃至混乱的意志，都被江歧强行撕扯，吞入腹中！
    吞噬过程中，噬界种临死前的混乱记忆碎片衝击著他的脑海。
    破碎的世界、怪诞的生物，耳边响起了无法理解的疯狂囈语。
    “神......”
    “吞噬......”
    “打开......门......”
    断断续续的字眼在他脑海里迴响著。
    但这种狂乱的精神衝击，却立刻被一股更加疯狂的意志盖过。
    江歧加快了吞食的速度。
    当最后一丝血肉被咽下，江歧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
    他嘴角还残留著血与锈的混合物。
    也就在这一刻。
    他清晰地感觉到，锈湖中的净化巨藤传来一阵欢欣的意念。
    这是他第一次在锈湖外感知到净化巨藤。
    没有获得新的能力。
    但一股精纯的力量迅速填补著肉身的每一处空缺。
    不仅是肉身。
    他的精神世界里亮起了一缕幽幽的青光。
    力量在切实地增长。
    江歧不再停歇。
    他走向第二个舱室。
    如法炮製。
    第二只，第三只......
    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
    皮肤之下，青绿色的铜锈若隱若现，像拥有生命生命一样缓缓流动。
    他接连吞噬了六只一阶和三只二阶噬界种。
    吃掉第二阶段噬界种带来的负担，比一阶段大得多。
    吞食过程中，江歧耳边听到的囈语愈加狂乱，几乎要將他的思维彻底搅碎。
    他感到自身即將彻底沦为噬界种的一部分。
    他眼前甚至开始浮现幻象。
    孤儿院墙壁上可爱的笑脸。
    沈月淮疲惫的表情。
    下一秒，这些画面又全都被一场冲天的黑色大火无情烧毁。
    “不......”
    在无边的混乱中，江歧死死守著最后一丝清明。
    “我是江歧。”
    “我......是江歧！”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从最开始的对抗，到后来的压制。
    再到最后的单方面进食。
    原始而野蛮的本能几乎要將他彻底吞噬。
    隔离区內，一间间舱室的灯光接连熄灭。
    ......
    锈湖。
    净化巨藤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生长著，枝椏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左眼记事本的最后一页上，一滴晶莹剔透的净化灵液已经跃然纸上。
    与此同时，学府监控室內。
    沈云已经打过招呼，禁止监控运输舰內的一切。
    张宝山等人只能难以置信地看著一盏盏接连熄灭的信號灯。
    “怎么回事？！”
    一名导师惊呼出声。
    另一名负责监控生命信號的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地指著主控台。
    “张，张校长！！生命信號......已经连续消失了九个！！”
    督察局顶层。
    沈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中倒映著隔离区內的一切。
    他看著疯狂吞噬的身影，神色平静。
    “神......和禁区。”
    ......
    隔离区內。
    江歧站在了最后一间，也是最大的舱室前。
    里面关押著最后那头三阶噬界种。
    此刻，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超负荷而微微颤抖。
    而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肉体。
    他头疼欲裂，嘴角疯狂上扬的衝动几乎无法遏制。
    他明白，这次的进食已经到了极限。
    在精神受到严重干扰的情况下，强行吃掉这头三阶噬界种，只会有一个结果。
    彻底迷失。
    “吃掉噬界种，会导致我逐渐濒临疯狂。”
    “但......”
    江歧看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那些在皮肤下流动的青绿色光芒。
    他的力量以疯狂的速度在增长。
    “锈的力量和我的身体在融合。”
    江歧看著最后剩下的三阶舱室，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
    他暂时放弃了。
    他原地坐下，平息著因接连进食而暴动的精神与肉体。
    良久，皮肤下的锈跡活了过来，开始流动。
    最终在他的血肉，骨骼，覆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江歧感受著肉体的恐怖改变。
    “接连吞噬终究还是让我获得了另一种能力......”
    江歧摊开手掌，记事本凭空浮现。
    上面已经浮现锈蚀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