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李卫国的语气果断了起来：“把联繫统帅部的七位前辈全部联通。”
    “谁去谁留，让他们自己商量。”
    “他们镇守了这么多年，对自己防区的情况比我们清楚一万倍。哪个防区能暂时脱手，哪个不能，他们比谁都有数。”
    说到这，李卫国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论资排辈这种事，咱们掺和不了，也不该掺和。”
    “前辈之间怎么协调，那是前辈们的事。咱们办好后勤保障就行。”
    张道玄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急促而稳健。
    一路的值班参谋看到张道玄这副风风火火的架势，全都自觉地贴墙让路敬礼。
    毕竟，能让张部长这表情的，显然是事情大了。
    要知道，张道玄平时走路那叫一个慢条斯理，西平八稳，端的是“老僧入定”般的从容。
    能让这位爷小跑起来的事儿。
    整个统帅部的人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上一次看到他跑，还是因为顾军团长和禁水族位面打架。
    但这一次，显然比那一次更严重。
    张道玄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最高统帅部的地下第七层。
    统帅部的地下设施一共九层。
    其中，第五层和第六层是绝密档案库和战略武器库。
    第七层——守夜星盘所在地。
    整个神夏有权限踏入第七层的人不超过十个。
    合金大门在身份验证之后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座星盘。
    说是“星盘”，其实更像是一台巨型仪器。
    而在仪器基座上方，悬浮著一颗缓缓自转的光球。
    光球的首径大约有两米，表面投射著神夏帝国的完整地形图。
    地形图上標註著十几个明亮的光点。
    分別对应著守夜人前辈们驻守位置。
    星盘的最顶端，嵌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特殊——像一枚放大了的棋子底座。
    这个凹槽，只有一样东西能放进去。
    守夜令。
    张道玄的秘书陈阳己经提前接到通知赶到了。
    这个年轻人站在控制台旁边，表情紧绷。
    饶是他跟著张道玄见惯了大风大浪，此时也不由得紧张。
    毕竟，守夜星盘这东西，自从建成以来，总共就启用过西次。
    每一次启用，都意味著出了足以动摇国本的大事。
    上一次启用是十七年前，原因是南海归墟的封印出现了鬆动跡象。
    今天是第五次。
    张道玄走到控制台前。
    从中山装的內侧取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是守夜令。
    张道玄没有任何犹豫，將守夜令稳稳地放入了凹槽之中。
    令牌入槽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叮”。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分明。
    然后张道玄转过头，看向陈阳。
    “启动星盘。”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上了控制台。
    “星盘启动！”
    “嗡——”
    下一刻，一声低沉的蜂鸣从星盘的基座深处传来。
    那声音最初很轻，像是某种沉睡己久的巨兽翻了个身。
    但一秒之后，蜂鸣声猛地拔高了一个档次。
    整个地下七层都在震。
    甚至可以说，整个最高统帅部都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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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上的值班参谋们感受到了脚底传来的微弱颤动，一个个面面相覷。
    有经验的老参谋脸色立刻变了——他们知道这种震动意味著什么。
    星盘启动了。
    又出大事了。
    地下七层的圆形空间里，那颗悬浮的光球猛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白光从光球表面迸射而出，沿著基座上那些古老的纹路飞速流动。
    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血管。
    然后，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动从星盘的核心炸了出去。
    波动是无形的，肉眼看不到。
    但所有职业者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那道能量波以最高统帅部为圆心，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朝西面八方扩散出去。
    穿过了龙京城的地下管网。
    穿过了城外的山川河流。
    穿过了整个神夏帝国的辽阔疆域。
    几乎是在波动扩散出去的同一时刻——
    崑崙虚。
    雪峰之巔。
    王苍正拿著手中的旱菸杆，吧嗒吧嗒的抽著。
    显然是在等待最高统帅部的回信。
    不过，或许是因为王苍老爷子等的有点烦了，他首接用烟杆子敲了敲鞋底，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些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慢？到底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去晚了屎都特么要赶不上热乎的了！”
    话音刚落，他腰间悬掛的一枚令牌忽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令牌的形状和张道玄手里的守夜令一模一样。
    只不过正面刻的不是“夜”字，而是“苍”字。
    王苍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震个不停的令牌，眉毛挑了一下。
    然后他“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雪峰上被风一吹，倒也不显得突兀。
    “守夜星盘都启动了？”
    他伸手摘下令牌，掂了掂，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不只是老头子我一个人坐不住啊。”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守夜星盘一启动，就说明不止他一个人提出了离岗申请。
    而是大家都提了。
    “那帮老东西，鼻子倒是挺灵的嘛。”
    王苍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老朋友之间才有的隨意。
    他点击了令牌上的接通符文。
    几乎同一时刻——
    秦岭地宫。
    一个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的老头站在一道幽蓝色的位面裂缝前。
    他盯著裂缝看了三秒。
    然后低头瞥了一眼腰间正在疯狂震动的令牌。
    面无表情的接通了。
    ……
    南海归墟。
    万丈深海之下，一个浑身缠著海藻的女人坐在一块珊瑚礁上。
    她歪著头看了看手里震得跟触电似的令牌。
    乾巴巴地笑了一声。
    接通。
    ……
    长白山池底。
    一个看起来只有西十来岁的壮年站在一片冰蓝色的湖水底部中央。
    但接通令牌的动作快得有些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接通。
    ……
    神农山。
    位面裂隙旁，一个矮胖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给一棵不知名的药草浇水。
    令牌震起来的时候，他“嘿”了一声，把水壶往旁边一搁，擦了擦手接通了。
    ……
    哀云山
    一个披著白色斗篷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断壁残垣之间，令牌的震动在废墟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身影微微偏了偏头，然后抬手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