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挑了挑眉。
    说实话，看到系统提示的那一刻，他心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嘲笑，而是好奇。
    一个偽神级別的存在，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力量，自詡为黄泉之主，吞噬过无数亡魂，掌控著一整片死后世界——这种东西，居然也会恐惧？
    有意思。
    顾旭忍不住想跟她聊两句。
    不是要嘲讽她，纯粹就是好奇心驱使。
    “怎么了？”
    顾旭开口，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天启三中跟隔壁桌的同事搭话：“你不是挺能侃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没有回应。
    黄泉津大神被踩在地上，嘴巴张了张，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那只暴露在外面的左眼在颤抖。
    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无论怎么努力，嘴唇除了无意义地开合之外，发不出半个音节。
    顾旭看著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呦呵？
    这是什么意思？
    不说话？
    装高手？
    还是说不承认自己输了，想用沉默来维持最后那么一丟丟的体面？
    顾旭说实话有点不爽。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他不怕对手嘴硬，怕的是对手不出声。
    你嘴硬他还能懟回去，你不出声他连懟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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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很憋屈。
    就像打游戏的时候对面掛机了，你打贏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喂，说话啊。”
    顾旭又踩了踩，脚上依然没用什么力气，就是轻轻碾了碾：“你好歹也是一方大佬，输了就输了唄，连句场面话都不说？”
    还是没有回应。
    顾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娘们是不是嘴被碎骨堵住了。
    正准备低下身子仔细看看的时候——
    旁边传来了一个动静。
    “吱吱吱——”
    是图奇。
    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顾旭脚边。
    小眼睛闪了闪，然后用那根拐杖指了指黄泉津大神的脸，又指了指顾旭。
    最后，图奇抬起那只脱了毛的小爪子，往空气中戳了戳。
    顾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图奇又戳了两下，还朝周围比划了一圈，最后衝著顾旭齜了齜牙，露出了一排黄中带绿的碎牙。
    那个表情大概可以翻译为——老大，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顾旭怔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哦。
    灾厄之域还开著全功率呢。
    再加上克苏鲁实体降临的时候，整个空间的位格直接被拉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
    在这种双重压制之下，黄泉津大神別说开口说话了。
    能保持意识不崩溃就已经是她命硬了。
    妈的，这就尷尬了。
    这就好比你把对手按在地上，然后问他“你服不服”，结果你一共坐了三百斤，对方被压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別提回答你的问题了。
    你还搁那纳闷：这人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
    纯纯的自己把天聊死了。
    顾旭看了图奇一眼。
    图奇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
    隨后他俩在废墟之上对视了大约两秒。
    “……行吧，算你提醒得及时。”
    顾旭说完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图奇嘿嘿地齜了齜牙，转过身去，拖著那条黏糊糊的尾巴，噠噠噠地跑开了。
    那串粘液痕跡在碎骨堆上拖出了一条发亮的线。
    “咳咳……”
    顾旭轻轻的咳嗽了一下。
    然后，灾厄之域的压制力度微微一松。
    但就这一点点的鬆动，效果立竿见影。
    被踩在脚下的黄泉津大神，浑身猛地一颤，然后声音从她的喉咙深处传了出来：“你以为……贏了妾身……就能安然离开这黄泉之国了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利，像是一根被拧过头的琴弦，怨毒之色也愈发浓郁：“旧日之主的容器，早晚有一天，你才会知道，你不过也是一个螻蚁！”
    顾旭听到这儿，眼皮都没抬一下。
    败犬的哀嚎，果然都是这种诅咒的说辞。
    “算了。”
    想到这，顾旭打了个响指。
    右手食指和拇指一搓，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啪”。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之上传出去很远很远。
    然后，灾厄之域的位格，再次全力压下。
    这一次不是之前那种“维持现状”的压制。
    而是带著明確杀意的毁灭性镇压。
    巨大的压力像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天而降，砸在了黄泉津大神的位格上。
    那些还没说完的诅咒戛然而止。
    黄泉津大神的身体在这一刻剧烈抽搐了一下。
    她的嘴巴大张著，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暗黄色的光从她身上的每一个伤口、每一条裂缝、每一个毛孔中同时涌出来，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像是一盏灯在最后一次闪烁之后，彻底熄灭了。
    隨后，身体猛然溃散，化作光点，逐渐消失在空中。
    一个偽神级的boss，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力量，吞噬了无可计数的亡魂，在自己的地盘上，以最强形態迎战——最后死在了一个响指里。
    这画面要是让外面那些职业者看到，估计能集体失眠三天。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觉得离谱。
    而顾旭只是把踩著她的脚收了回来，拍了拍鞋面上的灰。
    就在这时候，耳边又是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叮！击杀·出云诡域·黄泉津大神！】
    【经验值+1】
    【叮！获得神话级装备：黄泉·怨魂之刃（神话）！】
    ……
    【叮！获得神话级装备：黄泉·九幽之杖（神话）！】
    【叮！获得神话级装备：黄泉·苦痛怨纱（神话）！】
    ……
    【叮！获得传说级材料：狱血之精！】
    一瞬间，数条提示，接连弹出。
    “嚯——”
    顾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三件神话级装备。
    三件！
    这特么不是发財了，这是中彩票了！
    顾旭蹲在地上，看著那三个冒著刺眼光芒的装备，越看眼睛越亮，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怨魂之刃。
    九幽之杖。
    苦痛怨纱。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好东西好东西……”
    顾旭一边翻一边念叨。
    他现在的状態，完全是在享受结算画面的满足感。
    不过。
    翻到最后一条提示的时候，顾旭的动作停了。